馬車駛出塞北,從荒涼到繁華,從寂靜到喧囂。


    葉清安撩起簾布,窗外已是街市景象,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盛宇,我們到哪了?”


    馬車旁騎著馬的盛宇低下身朗聲道;“小殿下,剛進京城。”


    交談聲引起了哥哥的主意,葉清雲拉起簾布,對前麵的人道:“停,大家都歇一歇。”


    葉清雲走到她馬車前,側頭對盛宇道:“拿給我。”


    盛宇忙從馬背的包裹上拿出白紗鬥篷來。


    葉清安戴上鬥篷,和葉清雲一道進入茶館,葉清雲扶著她:“京城複雜,不似塞北,鬥篷好生戴著。”


    “有哥哥,我怕什麽。”葉清安擺弄著鬥篷。


    “以防萬一。”葉清雲笑著摸摸她的頭。


    剛坐定,便聽到屋外一片喧鬧,腳步聲逼近。


    身旁的侍從握緊了刀,盛宇站在一側,倒是淡定。


    葉清雲放下劍,為葉清安倒茶。


    “嘩啦。”一聲,門突然被打開,侍從們紛紛拔出了劍。


    一個妙齡少女闖了進來,自顧自關上了門,大口喘著氣。


    待轉身時,發現麵向她齊整整的劍嚇得倒吸一口氣,話都嚇沒了。


    “別..別..姑娘救救我,我在躲人...”那少女穿著對襟半臂墨綠襦裙,一張精致的臉雖顯稚嫩,卻已氣質非凡,紅撲撲的臉蛋更顯出塵脫俗的可愛。


    她對正對著的葉清安請求,待看到正在飲茶的葉清雲時,滿肚子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臉上浮現羞怯的潮紅,杏眼直直地望著仿佛置身事外、慢慢品茶的葉清雲。


    “姑娘躲到我身後吧。”葉清安打量一番,這少女看樣子應隻比自己大一兩歲,笑著溫聲道。


    那少女盯著葉清雲發愣,見葉清雲皺眉回望她,才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忙歡聲道:“謝謝姑娘,菩薩心腸。”


    葉清安忍不住發笑,看著她提著裙擺小碎步走向自己,像隻小貓一樣躲在自己身後,那雙像會說話一樣的杏眼還不忘盯著葉清雲。


    “安兒...”葉清雲似是覺得不妥,話還未出口,被推門聲打斷。


    為首的男子,一襲玄衣,青絲用發冠束起,五官俊美,一雙劍眸深邃不見底,長眉如柳,身如玉樹。


    那人沒有想象中的殺氣或者震怒,平靜地掃視四周,最後定在了葉清安身上,問道:“抱歉,諸位可否見到一名綠衣女子?”


    葉清安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道:“不曾見到。”


    那男子身後的人並不信,傾身向前,打算在房內搜尋一番。


    屋內的侍衛拔劍出鞘,不讓男子的人靠近一步。


    “你們好大的膽子...”那男子身後的人氣洶洶上前喊道,話還未完,玄衣男子回頭瞥了那人一眼,一下子沒聲了。


    “既如此,打擾諸位了。”那玄衣男子一雙眼看著葉清安,葉清安隔著紗布都感受到那洞穿一切的目光,有些坐立不安。


    葉清雲似是有些不爽,修長的手有一下沒一下輕打在桌上。


    “莫再惹是生非,盡早回府。”那玄衣男子對著葉清安道,轉身便出了門。


    葉清安知道這話是說給身後的姑娘聽的,當做什麽也沒聽到,安坐在那。


    人走幹淨了,身後的姑娘竄了出來,坐在了葉清安旁,輪流為葉清安他們倒起了水。


    “謝謝姑娘和公子。”


    葉清安還未回應,那女孩活潑得很,眼睛像是裝在了葉清雲身上,手撐著臉癡癡地道:“公子姑娘是剛來京城嗎?”


    “是,姑娘怎麽知道的?”葉清安笑笑。


    “叫我瑾煊就好,我可是京城百事通,像公子和姑娘這樣亮眼的人,我不知道,那必定是剛到京城了。”瑾煊笑得明豔。


    葉清安倒是很喜歡這個姑娘,見她目不轉睛看著葉清雲,心裏自是明白,就怕葉清雲是個木頭。


    “瑾煊姑娘,我們要出發了,有緣再見。”


    聽到葉清雲的話,葉清安差點被茶水嗆到,趕路有什麽急的。


    瑾煊有點失落,慢慢道:“好吧,有緣再見。”


    葉清雲趕忙扶著清安的手想走,葉清安走到門檻處回頭對眼巴巴看著他們的瑾煊道:“他未有妻室。”


    瑾煊一下子眼裏泛著光,整個人灼灼生輝。


    葉清雲紅了臉,加快腳步扶著清安走出茶館,隱約能聽到他低頭無可奈何地道:“安兒。”


    馬車停在皇宮前。


    葉清安抓著鬥篷邊有些局促不安:“哥哥。”


    “怎麽了。”葉清雲的溫柔緩解了她的不安。


    這種強烈不安,像是來源原主內心深處,無法抑製的恐懼。


    “我們能暫時住在皇宮外嗎?我有點...”葉清安說著說著,尾音都帶上了顫音,那雙無處安放的手緊緊抓著葉清雲的衣襟。


    葉清雲的那雙澄淨的眸子閃過一絲陰霾,藏在衣袖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再放鬆。


    “好,我們住宮外。”葉清雲伸手去揉她的頭,拉過她的手轉身走。


    “將軍...”盛宇站在一旁,方醒過神來,追上前去。


    “無事。”葉清雲並未回頭,淡淡答道。


    葉清安任由他牽著,看著自己眼前的背影感動又心安。


    最後他們硬是住在宮外的驛站內,饒是宮內太監三番四次來請,葉清雲硬是用粗人不習宮中禮儀,怕失儀的理由給搪塞過去。


    已是夜,一批批從宮裏來的人都散幹淨了。


    “將軍,恕我直言,如今在京城一言一行需提防紫禁城那位,常言道,軍功震主啊。如今我們執意住宮外...怕是不妥。”葉清雲扶額坐在椅上,一副疲憊的模樣,盛宇還是直著性子上前道。


    “你不懂,她經曆過什麽...我為她而活,如若她安心,什麽都是值得的。”葉清雲抬起頭,看了盛宇一眼,閉目道。


    驛站外的夜,街市皆已安靜,還能隱約聽到催人入眠的更聲。


    葉清安睡在床上,燭影搖紅,床上的人似是睡得不安,緊皺著秀美,絕美的臉緊張到扭曲。


    “啊。”她猛地坐起身伴隨著急促地尖叫,呆望著帳布,手緊緊抓著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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