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聶天鳴還沒有娶林穀雨過門,自然是個外人,這些零零碎碎的恩怨,自然是不知情的。


    很顯然,林誌業也沒打算說出來,林穀雨也是低著腦袋不說話。


    聶天鳴不是個傻子,看這一家人的態度,就猜得七七八八了。


    這種事情,清官難斷家務事,自己還是不要開口得為好,以免再生出什麽禍端來。


    “既然我住下了,我和你一起進城去找吧,多個人也多一個幫手。”


    聶天鳴眼神堅定地說道。


    林穀雨更是眼含熱淚得看著聶天鳴,嘴唇似乎是在發抖,應該是有話說卻說不出來。


    她很感激聶天鳴所做的一切,自從他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一切都是那麽踏實,無論幹什麽事情,都有個主心骨。


    甚至於,短短的兩天時間,林穀雨對於聶天鳴,就像是認識了二十多年一樣。


    林誌業剛想擺手拒絕,說自己的事情,就應該自己解決,可林穀雨的母親清楚自己老頭子心裏想的是什麽。


    “就讓天鳴過幾天之後跟你一起吧,你現在身體都還沒完全康複,怎麽能受得了長途奔波呢。


    而且要賬也是個力氣活,如果他不在家,你們是需要多住些日子守著的。”


    這話說的一點沒錯,按照林誌業的說話,那個叫做王濱文的包工頭,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老賴。


    他是打定主意不還錢了,無論用什麽手段,肯定就是一口咬死沒錢。


    想到這裏,林穀雨的內心忽然生出了一股絕望的感覺,麵對滾刀肉一般角色,平常人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可別忘了,她的男朋友,聶天鳴可不是一般人!


    聶天鳴已經在心裏想好了,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錢,不論用什麽手段!


    其實包工頭欠林家的錢,總共沒有十萬塊,在聶天鳴眼中也就是兩頭野豬的價格。


    他要是掏出這個錢來,可以說是輕輕鬆鬆,但他不甘心。


    欠錢還錢天經地義,自己應得的東西,怎麽能白白喂到癩皮狗的嘴裏呢。


    林穀雨母親繼續說著話,不過這些話都是對聶天鳴說的:“你們一定不要衝動,不能幹違法的事情,就算是那個人不還錢,你們也不能上頭,動手打人,聽清楚了嗎?”


    她實在擔心,聶天鳴一個熱氣方剛的小夥子,萬一再一衝動把人給捅了,這樣的話,無論是對林家還是對聶家,都是個不小的損失。


    更何況人家現在還不是林家的女婿,根本沒有義務來幫助林誌業要賬,這所做的一切,都是人家在無私的幫助。


    這也讓林穀雨母親對聶天鳴的印象又深刻了幾分,她越來越覺得聶天鳴是個不錯的小夥子。


    “這你就放心好了,咱都是奉公守法的好老百姓,那能做出違法犯罪的事情呢,再說了,現在都已經公示法治社會了,即便那個叫做王濱文的人不還錢,我和叔叔直接報警不就行嘛。”


    聶天鳴拍著胸脯,答應林穀雨母親道。


    “這樣吧,我先給王濱文都打個電話吧,聽聽他到底怎麽說,現在都已經是到年底了,如果他能把錢打過來,那就更好了,省得我們再跑一趟。”


    聶天鳴點頭,表示讚同。他也想聽聽這個叫做王濱文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貨色,如果是一個軟硬不吃的家夥,自己未嚐不可讓他吃些大苦頭。


    如果還有救,聶天鳴可以讓他少吃些苦頭。


    反正到最後,錢是一定要拿回來的,而且也一定要讓他吃苦頭,否則以後肯定還會有別的工人受到他的欺負。


    聶天鳴自己做過農民工,知道做農民工的辛苦與辛酸。


    很多包工頭都是年結的,隻有到大年三十前幾天,甚至是大年三十當天,才會把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打到卡上,拿在手中。


    那些錢可都是沾滿了夏天酷暑的汗水,冬天凍瘡的鮮血的,是貨真價實的血汗錢。


    聶天鳴還算是走運,跟著幾個包工頭跑了全國好幾個省份的數十個城市,就像打遊擊戰一樣,哪裏有工程,就往那裏跑。


    但工資都算是拿到手裏了,盡管有的包工頭會多多少少克扣一點,但也都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的事情。


    “你打電話吧,把免提打開,你就按照平時你說話的習慣就行,我們不會打擾你。”


    聶天鳴吩咐完之後,林誌業把手機拿在了手裏。


    從通訊錄中找到備注是王老板的名字,林誌業撥通了電話。


    “嘟~嘟~嘟~”


    大概響了有三十多秒,電話才接通。


    “喂~是王老板嗎?”


    林誌業問道。


    “怎麽又是你打來的電話,本來我是不想接的,但實在是太煩人了!


    我都跟你說過了,我現在沒有錢,上次的工程款,上麵都沒有發給我,我怎麽能給你發工資!


    我也是個打工的,我也是從人家那裏包來的工程,你就不要難為我了好不好!”


    電話那頭,王濱文的聲音很是暴躁,但言語之中,無時無刻不透露著漫不經心和無所謂。


    聶天鳴憑借敏銳的聽力,聽到手機另外一端,王濱文是在一個酒局上,聶天鳴能聽到倒酒的嘩啦啦的聲音,還有筷子觸碰到瓷盤叮叮的聲音。


    盡管這些聲音在電話裏細微到幾乎等於0,但聶天鳴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更絕的是,王濱文沒有掛斷電話,而是把聽筒捂住,去招呼朋友,聶天鳴把他的話全部聽進了耳朵裏。


    “又是打電話催債的,幾乎一個月一次電話,真夠煩人的,我有錢也不給你,繼續等著就是了,你們先好好吃著,我把他打發了。”


    林誌業自然沒有聽到這些話,而是強行擠出一個笑臉,繼續說道:“王老板,你看這都到年底了,距離去年我受腿傷已經一年多了,再過幾天可就是三年了呀,你就不能把錢給我救救急?”


    “我說老林啊,是叫老林是吧?你也要理解我的難處嘛,我的確是沒錢,要不然早就給你了,咱們相互理解,這樣買賣才能繼續做下去嘛。”


    “你是大老板,我就是個打工的,咱們之間能有什麽買賣,我應得的工資,還有我的醫藥費的報銷,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那些醫藥費的單子,我還存著呢,我也不多要,都是有理有據的。”


    “你到底煩不煩人,我都說沒錢了,你也別打電話過來了,再問也是沒錢,你就讓我過個清靜年吧。你的事情明年再說!”


    “王老板,王老板,王...”


    “嘟~嘟~嘟~”


    電話裏傳來一陣盲音,王濱文已經把電話掛斷了,林誌業很是無奈。


    聶天鳴心中一凜,已經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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