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龍騰回複:我也想你。


    何歡心花怒放。


    “你們看啊!”何歡往天上一指,大家都仰頭,滿天繁星。


    “啊!好美!”


    “城市裏已經很難看到星星了。”


    “對啊!這幾晚在版納也沒看到星星!這裏的星星好多好亮!”


    大家都抬頭望著夜空,寂靜的山村已經進入夢鄉,大山一片黑沉沉的,隻有滿天繁星閃耀。好在是大路,也沒有車。一群人望著天走路。


    隻有藍女士低著頭跌跌撞撞往下衝,像一輛失控的汽車,往坡下開,何歡連忙跑過去拉住她。


    轉頭看看他們,何歡說:“你們靠公路裏邊走!別看天了,看路吧!看路吧!”


    《劍來》


    寂靜的鄉村公路撒下一陣笑聲。


    看他們也是暈暈乎乎的,中途小格睡著了,肖老板夫婦也抱著她回去了。


    現在隻好他扶著藍女士,重量全部掛在他身上。不知道她喝了多少,一個勁兒往下出溜,還絆腳。


    何歡喊道:“來,你們幫我把她扶到背上!”


    等他蹲下,幾個遊客扶著藍女士放到他背上。


    “小白龍,你背別的女人你女朋友會不會吃醋?”


    何歡一頓,“那你背!你男朋友背!”


    “哈哈哈……”大家散開,“你背你背!誰讓你是導遊呢!”


    “是啊!誰讓我是導遊呢?”何歡無奈,都沒背過龍姑娘,就背了一個不熟的女人。


    一群人往下走去,何歡還要看著他們,怕他們也往路邊衝。


    “然嘠和咪秋的兒子叫賈勇!唉!怎麽那麽奇怪啊!”一個女遊客說。


    “但是也沒辦法,他們要進入現代社會嘛,不止在寨子裏,名字也就隨大流了。生僻字容易造成交流障礙。”


    “我覺得更好記吧!全國有多少叫他們這名字的?但有多少叫賈勇的!”


    “對啊!叫嘠咪,嘠秋,然咪,隨便怎麽組合都比賈勇好聽啊!”


    “嘠咪!嘠咪!”就聽到寂靜的山坡裏焦急的聲音回響著,“你跑哪兒去了?”


    “還真有叫嘠咪的?”


    “好像是咪秋姐啊!”


    大家回頭,就見小男孩跑了下來,“小白龍哥哥,我送你們回去!”又轉頭回答:“我送小白龍哥哥就回來啦!”


    遊客們開心地問:“你叫嘠咪啊?”


    小男孩點點頭,“我小名叫嘎咪。”


    “可愛!太可愛了!”


    嘠咪湊到小白龍身邊。何歡想摸摸他的頭,可惜騰不出手來。


    “小白龍哥哥,你是不是姓小啊?”嘎米仰頭看著他。


    “哈哈哈……”一串笑聲打破了山村深夜的寧靜。


    何歡笑道:“我叫何歡,小白龍是外號。”


    “哦。”嘠咪點點頭。


    藍女士往下出溜,何歡又把她往上背背。


    回到酒店,肖老板夫婦也休息了,本身沒幾個員工,都沒個幫忙的。何歡又把藍女士背到她房間。


    藍女士一個人,原來訂的她老公和小三的大床房,自然也就成了她獨享。


    其實,何歡可以不收她錢的,因為少了兩個人,多了她一個。但是她也不缺錢,不想用他們玩剩下的旅程。雖然按她說來,他們花的也是她的錢。


    也難怪喝這麽多!


    把她放到床上,藍女士喉嚨就發出一陣聲音,何歡連忙扶著她起來,去洗手間。


    折騰半天,終於把她收拾幹淨了,扶到床上。


    何歡想著都吐過了,應該不會有事了。


    但是又怕她半夜起來上廁所,暈頭轉向衝到露台上。


    隻好到露台上,拉上露台的門,留著一點窗縫。


    十一月了,山裏的夜晚很冷。


    何歡又回到自己房間,半路跑掉的陳師傅已經鼾聲如雷。何歡抱起自己床上的被子,又到藍女士房間。


    裹著被子坐在露台上。


    看著遊泳池,在版納這幾天亂糟糟的,都沒有停下來好好享受過。


    其實酒店再好,對於導遊來說,能夠睡個好覺已經不錯了。其他附加設施,都沒時間享受。


    何歡拿出手機,想再看看龍姑娘發的信息。


    就見她又發了:我沒有你會說,你會不會覺得我無聊?


    何歡一怔,不由心疼。忙這一陣,都沒看到她的信息,不知道她怎樣胡思亂想呢!


    雖然已經一點多了,何歡還是發給她:遊客喝醉了,我剛剛在照顧,沒看到信息。你不要亂想。你已經對我說過這世上最動心的話。你就是嗯一聲,我就很高興。


    信息剛發過去,龍騰發了視頻過來。


    何歡連忙接了,看見她側躺在床上,心疼道:“你還沒睡嗎?”


    “嗯。”


    何歡笑了。


    “你為什麽還沒睡?”


    “不用擔心,明天就送團了。遊客走了,我就可以補覺了。今晚估計是睡不成了。”


    “為什麽?”


    何歡把手機舉起來,對著後麵落地窗,“遊客喝吐了,怕她半夜往露台跑掉下去,我就在露台守著。”


    龍騰看著他,“酒店沒人嗎?”


    “這是山村新開的酒店,沒幾個服務員。”


    “女的?”


    “嗯。”何歡又說,“本來這次接受報名的都是一對對的。他們也能相互照顧。但是中途出了點問題,就剩了她一個人。


    男的我也會守的,遊客掉下樓我可承擔不起。隻不過男的我就可以在屋裏守了。”


    龍騰看著他,“你要一直當導遊嗎?”


    “應該吧。”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


    “瓏瓏,我今天又跟別人唱了歌。”何歡有點歉疚地說。


    “你的生活真精彩!”


    “瓏瓏……”


    “我是一個無聊的人。”


    “不。”何歡說,“他們來找我玩,就唱起來了。我唱的時候想著你呢。我唱給你聽。”


    “我又不會跟你對唱。”


    “沒關係,我還是想給你唱。”


    “那你唱吧。”龍騰側躺在枕頭上,看著他。


    何歡就想象自己躺在她旁邊,輕聲唱道:“阿耶坡米阿魯呀呢些,標波嗲米標呀下呢些……”


    唱完了,龍騰還呆呆地看著他。何歡又跟她用漢語唱一遍。


    龍騰說:“你唱少數民族歌真好聽,你真應該找個少數民族女朋友。”


    “是嗎?那少數民族這麽多,我該找哪個?”


    龍騰看著他,“有時候覺得我配不上你。”


    何歡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瓏瓏,都說我很會說話,但我常常不知道要對你說什麽。語言難以表達我心裏的萬分之一。”


    “嗯。”龍姑娘終於笑了。


    “你睡吧。”


    “那你就在外麵坐一晚上嗎?”


    “有兩把椅子,可以擱腳。”何歡用腳把另一把藤椅勾過來,雙腿擱上去,“可以小睡一下。”又看著她,“要不,我睡,一直開著視頻,你監督我。”


    “我才沒那麽無聊呢!”


    “你剛剛還說你無聊!”


    “哼。”龍騰掛了。


    何歡忍不住笑,裹緊被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外麵真的冷,何歡又懶得再去加被子。下巴都縮到被子裏,把自己裹了兩層。


    睜開眼睛,一個女人站在旁邊看著他。


    何歡嚇得一激靈,連忙起身靠在欄杆上,攔住她,“你是不是要去洗手間?洗手間在裏麵。”


    藍女士看著他,眼神清醒。何歡又轉頭看看,晨霧朦朧,雲海鋪在山巒間,清晨了。


    “你沒事了吧?”何歡又問。


    “你在這裏守了一夜?”


    “是的。”何歡往裏走,“既然你醒了,我就走了。”


    “能不能陪我聊聊?”


    何歡看看她,又坐下。藍女士也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謝謝你照顧我。”


    “不用謝,你是我的遊客嘛,這是我的義務。”


    “現在還履行義務的男人,很少啊!”


    何歡不說話了,望著雲海。


    藍女士也轉頭看著山間像一個大澡盆,裝滿了白色的泡泡和霧氣,猶如仙境。


    他們就在雲上,藍女士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回國後在我家公司先從基層熟悉業務,他是帶我的師傅。經常跟我吐槽我家公司。”藍女士笑起來,“我也跟他一起吐槽,很像。”


    過了一會兒,藍女士歎口氣,“後來我升職很快,他也知道了我是老板女兒。但我覺得他帶我那段時間很有意思,就在一起了。


    他是個不太上進的人。我覺得我上進就行了,又不缺吃穿。隻要他像以前一樣對我好。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也給了他並不符合他能力的職位。


    然後他就越來越擺爛,一個副總,天天打遊戲。說他他也是敷衍。我一邊忙著公司的事,一邊還要照顧他的情緒。


    你們男人拚事業的時候,不用太顧慮伴侶的情緒和尊嚴吧?反而要人照顧你們。但男人矯情起來真的比女人還矯情!


    我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認識的,隻知道是打遊戲認識的。我不知道那種不學無術的小姑娘哪一點打動了他?哼。”


    藍女士轉頭看著他,“你帶了他們幾天,你覺得我跟她有什麽不同?”


    何歡想了一下,“她很會撒嬌。”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嬌滴滴的女人?”


    “可能吧,大部分男人都喜歡小鳥依人的女孩,可以滿足自己的男子氣概。”


    “那你呢?”


    “我?”何歡愣了一下,“我更欣賞清醒獨立的女生,有她自己的生活,不要圍著我轉。我可能是賤吧?”


    藍女士笑起來,欣賞地看著他,“我覺得內心自信的男人就應該這樣,而不是自己沒本事,在更沒本事的女人身上找存在感。”


    何歡笑了一下。


    “謝謝你照顧我。你有女朋友是吧?”


    “是。”


    “你女朋友真幸福!”


    何歡笑著站起來,“那我回房間去了。”


    藍女士點點頭,看著他的背影,又說:“她一定很特別。”


    “是的,她很特別。”何歡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在群裏發一條信息:起來修仙!超大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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