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根本原因就是,咱們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地域寬廣。在佛教傳來之前,我們有道教,有儒家文化,我們已經用儒教治國,而道教又是我們老百姓都信一點點的。”


    “信一點點什麽意思?”


    “信一點點的意思就是,老百姓都知道這些神,但他信什麽神,信到什麽程度,在於什麽神對他有用,靈驗到什麽程度。漢族是一個很實用主義的民族。”


    大家都笑了。


    “所以這些宗教傳到漢族地區,就很難一家獨大,隻能去改變,適應我們漢族文化。所以形成了三教合一。”


    遊客們點點頭。


    “而南傳佛教傳到版納,其實也跟傣族的祖先崇拜、水文化,這些原本的信仰融合了。藏傳佛教傳到藏地,也同樣與祖先和巫術崇拜的本土宗教苯教鬥爭、然後融合。”


    “噢!”


    “他們之所以能夠成為一個地區和民族的主體信仰,還是因為政治上的引導。因為漢族地區,再怎麽崇佛,實際上沒有真正地用佛教或是道教來作為統治工具。我們一直是儒教。我們學習文化,四書五經,是不是?


    而在傣族地區,學習文化,就必須進寺院。他們不隻是學習佛教經典哈。其實《貝葉經》就是傣族的百科全書,它是包羅萬象的。所以進寺院可以學到很多東西。傣文、曆史文化、天文醫學科技等等。”


    “哇!”


    何歡又講起了貝葉經這個傣族非遺。


    “我們曆來知道尊師重教,而他們的寺院和僧侶承擔了書院和老師的角色,所以除了教義規定的僧侶地位很高,民眾也願意認可他們的地位。


    信徒必須,也自發地供奉僧侶。所以信徒十歲左右的時候要出家學習,才能完成自己社會角色的轉變。


    就像我們上大學之後進入社會,這就相當於一個文憑。大家承認你去寺院學習過了,你才是個有文化的人,沒學習過的就是野人。”


    遊客們都笑了。


    “所以它承擔了教育的作用,也確實因為這個作用,把傣族包括佛教在內的曆史文化風俗等等很好地傳承了下來。”


    《控衛在此》


    何歡一路講解著南傳佛教的曆史,帶著他們遊覽。


    “小白龍,你知道這麽多,你是不是也來這裏出家當過和尚?”


    何歡無語,遊客們又笑起來。


    “那現在他們還出家當和尚嗎?”藍女士問。


    何歡說:“你們昨天也聽我跟刀大哥聊了。小孩去寺院學習,大部分都會還俗,一般平民家的孩子想留下來都不行,因為高階的僧侶,等級製度很嚴格,隻有貴族的才能升職。一般人也就是進去混個文憑哈。”


    大家笑了。


    “而現在九年義務教育普及了,就跟他們原本的這種寺院出家學習製度起了衝突。以前你在版納,你會寫傣文你就是個文化人。


    而現在呢,傣文在生活中用得很少了,都用漢語了,所以貝葉經已經成了文化遺產。現代社會,都是用漢語,漢語才能幫助你去找到好工作。


    所以這個寺院文憑就沒那麽重要了。寺廟裏的小和尚越來越少了。學習時間跟義務教育也衝突,所以隻能假期去當一段時間和尚,又穿著袈裟去學校上課。


    現在想讓小孩出家當和尚,那是要靠哄的。要給他們買賽車買遙控飛機,總之你們怎麽騙小孩去學校,他們就怎麽騙小孩去寺院。”


    遊客們笑起來,又陷入沉思。


    民族融合、文化傳播是好事,但漢文化的強大同化能力,讓他們本來的文化變成了文化遺產。


    他們要進入現代社會就必不可少要學習漢文化,他們原本的文化也就接觸得越來越少了。大家不禁心有戚戚。


    剛好有佛學院學僧在刻寫貝葉經,何歡讓他們脫了鞋,進去參觀。


    看了一會兒貝葉經的製作,大家更了解傣族文化的燦爛和神奇。


    出來後,幾個遊客要去殿裏上香。


    “佛像不要拍照,可以拍拍外麵。”何歡提醒。


    “為什麽?”


    “尊重他們的宗教信仰。”


    “哦。”


    “很多人出去旅遊喜歡亂拍,但是宗教內的場所就建議少拍。因為你可能看個熱鬧當個背景,但在人家來說,是很莊嚴神聖的。”


    “嗯。”


    一路上,果然有管理人員提醒一些穿得比較清涼花哨的遊客穿上外套。大家笑盈盈地看看小白龍,幸好小白龍提醒他們都穿得整齊得體。


    上了香出來,何歡說:“你們要去森林公園嗎?來版納總覺得應該看一看大象和孔雀。”


    “啊!哪裏有?”遊客們東張西望。


    “野象穀實際上很難看到野象,隻能看到大象表演。我個人不是很喜歡動物表演。”


    “嗯。”大家紛紛點頭。


    “至於森林,因為已經有望天樹了,所以就沒安排野象穀。”


    大家表示理解。


    “但是森林公園挺近,可以看孔雀放飛。”


    “好哎!”遊客們就往外跑,何歡樂得有人帶路。


    車上收了自費,到森林公園門口。何歡去團隊窗口遞上出團單,又看看公示牌。沒看到導遊價格。畢竟,哪個導遊在團隊窗口請導遊呢?


    “請導遊多少錢?”何歡隻好問售票員。


    藍女士跟大家不熟,站得離他近,聽了他的話,不禁對他側目而視。何歡臉頰發燙,卻故作澹定。總佛寺小,地標明顯,還好說。森林公園沒人帶他是真不知道怎麽走。


    售票員抬頭一看,激動地站起來,“小白龍!你等等,我打電話!”


    “別別。”何歡連忙說,“你就隨便給我找個人,帶路就行。不需要講解。”


    一個傣族姑娘從旁邊跳出來,笑道:“我給你帶路,不要錢。”


    何歡高興地點點頭,“謝謝。”


    藍女士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何歡假裝澹定地跟著傣族導遊帶著遊客們進去。


    門口圍牆上就是一副長長的金碧輝煌的壁畫。


    小白龍團看著壁畫,“小白龍,這上麵的畫感覺很熟悉啊!”


    “對啊!”何歡說,“這就是召樹屯王子和孔雀公主的故事。”


    “啊!”大家圍過去,溜著牆邊仔細看。因為小白龍講過,還能看懂。這會兒欣喜又驚奇,“你居然不是編的!好神奇啊!”


    何歡無語,“原來你們認為我是編的!”


    “對啊!誰會看到高大英俊的男人就覺得他有智慧有理想善良溫柔啊?哈哈哈……”


    傣族導遊帶著他們到廣場,噴泉池上,金色的船來往,舞蹈表演剛剛開始。


    何歡說:“這就是孔雀公主的實景演出。”


    遊客們開心地在觀眾席坐下來,看著穿著孔雀羽衣的公主和金色獵裝的王子以舞傳情,舞姿動人。


    昨天小白龍講過了,大家又來回味一遍這催情小故事。


    何歡看看坐在身邊努力想要看懂卻隻能看熱鬧的藍女士,又跟她講了一遍。


    藍女士點點頭,“早知道我應該昨天就到望天樹,而不是讓他和小三在那甜蜜地聽你講夫妻樹。你說他們怎麽有臉聽下去的?”


    何歡歎口氣,藍女士看他一眼,“對不起。”又繼續看表演。


    舞蹈當然是為了開心,隻跳到王子公主新婚大典,演員就上岸給觀眾們拋糖果,觀眾都開心地去接。


    何歡轉頭看看,有不少團隊遊客,看來今天團隊遊已經恢複了。


    拋撒喜糖後,孔雀公主轉頭,一聲呼哨,山上翠綠的樹林中突然飛出一隻隻孔雀,成群結隊,足有上百隻,華麗的羽毛鋪展搖曳,藍天白雲下飛過青山綠水。


    這一幕實在是仙氣渺渺!


    遊客們都看呆了,“孔雀公主飛來河裏洗澡大概就是這樣的場景吧!”


    何歡也覺得來得很值。


    孔雀們飛過噴泉池,就毫不避忌地在遊客們麵前溜達起來,還期盼地看著他們。


    何歡也回頭看著遊客,“你沒見它們在看你們嗎?”


    “然後呢?”


    “給它好吃的呀!”


    遊客們連忙笑著去買鳥食喂孔雀,這些孔雀也不怕人,都到手心來啄食。


    何歡幫他們拍照,“一看它們就是聽到呼哨聲,就說:快下山!開飯了!”


    “哈哈哈……”


    遊客們玩得開心,就幹脆讓他們再開心一點。


    “要不要去過一下潑水節啊?”


    “好啊好啊!”


    何歡就讓傣族導遊帶著他們繼續走,大家絲毫沒有覺得小白龍團多一個導遊有什麽問題。反正小白龍到每個景區,都有人領著嘛。


    隻有藍女士奇怪地看著他。


    何歡才不管她呢,她自己一地雞毛,還有空管導遊請導遊!


    “潑水節現在是一個狂歡節,這些景區天天都過潑水節。它實際上是傣族水節和浴佛節的結合。


    有一係列莊嚴肅穆的活動,最後才是潑水祝福。我們剛剛從總佛寺過來,倒也算先莊嚴再歡樂。”


    傣族導遊領著他們到了潑水小廣場,“參加潑水節,要換上我們傣族的衣服,免得把你們的衣服打濕了。”


    換衣服的錢也不貴,大家就開心地跑去換衣服潑水,何歡就站在旁邊給他們拍照。藍女士也站在她旁邊。


    何歡說:“既然決定玩,就放下了好好去玩。”


    藍女士看她一眼,也去換衣服,走進水霧和人群中。


    何歡又給她拍照。


    雖然她顯得比較澹定大氣,說實話何歡很佩服。但是人嘛,碰到這樣的事,怎麽可能毫無波動?


    她如果不開心,會影響整個團的氣氛。這還是次要。怕的是她一個想不開。雖然看起來不像那樣極端的人,但總要防著她突然崩潰什麽的。所以能發泄出來是最好的。


    現在看她和團友還有其他遊客潑來潑去,哈哈大笑,何歡也放心了。


    玩得渾身濕透跑出來,遊客們換上了自己的衣服,一群景區領導跑來了,高興地圍住何歡,“小白龍!你來也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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