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劉備便被劉儉召入了廳堂之中。


    劉儉遂將劉備介紹給了糜芳並說到:“這位乃吾之從兄,是以朝廷授權,所任的專司對外的驃騎將軍是也!”


    糜芳聞言,恍然而悟,趕忙起身,對著劉備一陣寒暄。


    “久聞劉玄德之大名,聽聞足下亦是漢室宗親,且久隨大將軍征戰,有英雄之名,芳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是人如其名也,真英雄之姿也。”


    劉備不認識糜芳,他隻是疑惑的看向了劉儉,就見劉儉笑著衝他點了點頭,隨後飛眼示意。


    劉備和劉儉不愧是兄弟齊心,雖然不明白糜芳到這裏到底所謂何事,但他還是非常熱情的衝著糜芳施禮。


    “備亦久仰糜君之大名也!”


    隨後,劉備與糜芳同側而坐,拉著糜芳一頓詢問。


    一會問問糜芳這次來冀州做什麽事呀,一會問問糜芳這道上好不好走呀,一會問問從徐州往河北,路上山賊多不多呀,一會問問糜芳吃的好不好呀……


    麵對如此熱情的劉備,糜芳著實有些應接不暇,他早就聽說過劉備的大名,也知道此人乃是劉德然麾下的天字號第一大將,但卻沒有想到這個劉玄德居然如此平易近人……和劉儉一樣平易近人。


    兩人嘮了一會之後,卻見劉備一把拽住糜芳,道:“子方,你我一見如故,你此番來鄴城,卻是有許多好東西不曾見過,來日我領你到城中遊玩一番,讓你好好的領略一下這河北風光,如何?”


    糜芳聽了不由大驚,畢竟劉備的身份實在是高出他太多了!


    而就是這樣一位聲名在外,久經沙場的猛將,如今竟要親自作為自己在鄴城的向導,糜芳豈能不感到驚慌緊張?


    “玄德公,此事,此事萬萬不可!糜芳何德何能……豈敢勞玄德公大駕?再說您諸事纏身……”


    劉備哈哈大笑,打斷他道:“你我一見如故,何必如此……德然,我這幾日告假,陪子方在鄴城轉轉,無礙吧?”


    劉儉微笑道:“自然是無礙!”


    隨後,三人又談了一會,劉氏兄弟親自送糜芳出了府邸,弄的糜芳受寵若驚,連連作揖行拜禮。


    劉儉派親隨送糜芳出府,隨後廳堂中隻剩下了劉儉和劉備兄弟兩個人。


    “玄德,你是不是也太熱情了些?”


    劉儉歎息了搖了搖頭:“好歹你也是將軍之身,親自陪同一個白身豪族在城內遊玩,未免自降身價。”


    劉備笑道:“有些降身份之事,你是不能做得,那我這作兄長的,自然要替你考慮,這東海糜氏事關徐州,如此富庶之地,豈能拱手讓與他人?收了糜氏之心,我軍在徐州就有了內援,淮泗以北,就等於有了糧草供應之地,一旦兵入徐州,有了糧草供應的落腳點,那就是一馬平川如入無人之境!”


    “既如此,這位東漢糜氏的二當家,我焉能不好好的陪同於他?”


    劉備雖然說的風輕雲淡,但劉儉自然能夠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他對自己濃濃的嗬護關切之情。


    毫無疑問,劉備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自己啊。


    “兄長,徐州之事是很重要,不過我近來卻是離不開冀州,一則並州剛剛收服,雖然有郭嘉坐鎮,我也要好好的捋順一下冀州的政務,二則河北日漸富庶,民生安定,很多豪族和地方官員又開始舊病複發,於中取利,破壞我這些年在河北樹立的風氣,三則渤海諸多口岸已經投入使用,海路海運,商貿諸道已經開始投入使用,下一步我就是要開始大興海軍,同時為海運商貿設立法案,還有河北目前依舊有很多隱匿人口,我需要整治一下,把被藏匿的人口都揪出來……”


    劉備微笑著說道:“總之,你在河北需要幹的事情很多,忙不過來,所以徐州的事情就要交給我了,是嗎?”


    “雲長這些年一直主境外征戰,境內征戰一直都是我親自負責,但那是昔日,我等在天下諸牧守眼中,並非位列第一,如今我等勢力已是天下最強,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處,”


    “正所謂唇亡齒寒,二袁,曹,董之流,逐漸勢衰之後,就會為了對抗我們,而開始彼此停戰,這是曆史的規律,是較弱的勢力為了生存所選擇的必然結果,所以在那之前,兄長你一定要好好鍛煉自身,成為我的臂助,完全能夠獨擋一麵才是!”


    “這徐州,就是你的試手之處……從陶謙的手裏,在二袁的口中,將徐州搶過來吧!”


    劉備的臉上露出了肅然之色。


    “唉,本來我身上並無壓力,經你這麽一說,弄的我渾身不自在,直如背上了千鈞重擔!”


    劉儉笑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誰讓兄長你有能力呢?”


    “休捧我……”劉備翻了翻白眼,嘀咕了一句。


    隨後,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德然!”


    “嗯?”


    “你想讓我入徐州,理由呢?光靠東海糜家引我過去,怕是不和情理吧?當然,若是就這麽直接興兵過去,倒也可行,隻是如此直接的去奪他人基業,似為不義之師。”


    劉儉笑道:“這你放心,理由的話,二袁那邊很快就會給我們的,要知道,四世三公出身的人,一般做事都沒什麽耐心,特別是袁紹和袁術如今都各自陷入了僵局,他們一個急於擴充實力,一個急於尋找安身立命之所,在這種心態之下,很容易幹出點什麽不上道的事情……”


    “比如呢?”


    “哈哈哈,具體的我也不知曉,我又不是兩位袁兄肚子中的蛔蟲,且看看徐州的走向就知道了!”


    ……


    事情還真就是向著劉儉想的那樣發展了。


    如今正屯兵在邊境的袁術,對於徐州就是垂涎三尺。


    隻是陶謙與他的交情不錯,袁家和陶家也一直有利益上的往來,袁術雖然臉皮很厚,但也不好意思直接出兵去徐州奪取陶謙的基業。


    但是袁術也不是坐等之人,他派人前往徐州去見陶謙,向陶謙闡述了自己麾下有精兵良將,聽聞徐州現在的叛亂非常多,他袁術可以無條件的出兵去徐州,幫助陶謙平定各種大小黃巾,哪怕是臧霸之亂,他袁術也是手到擒來。


    這就是吹牛逼不打草稿的典型例子。


    怎奈陶謙也不是個傻子


    麵對袁術的毛遂自薦,陶謙也是虛與委蛇,他回信中,向袁術表示了很多的感激之意,但是就沒有一句是準許袁術入徐州的,反正是要多虛有多虛,實在的話,一句沒有。


    畢竟也是六十歲的人了,怎麽可能輕易就讓袁術給糊弄了呢?


    麵對陶謙這個老頑固,袁術很是氣憤,這老家夥是滾刀肉啊。


    但是現在他不求自己,袁術若是擅自入了徐州,還真就沒什麽好理由。


    袁術很無奈,於是開始找手下的一眾人商議。


    還別說,袁術現在混的雖然狼狽,但是身邊還真有一些人緊密相隨,不離不棄,足見這位四世三公之門的紈絝二代子弟,也是有一定的號召力和人格魅力的。


    愛飆車也不代表他這個人就一無是處不是?


    袁術將陶謙的態度向著手下諸人說了一遍,最後無奈的長歎口氣道:“陶老兒不讓我入徐州,隻是拿些好聽的話來應付我,我若是直接起兵去了徐州,恐各郡國禁守,不宜取也,你們還需替我仔細籌謀籌謀。”


    袁術這話說完,就見他手下這些戰將和謀士們都開始認真的籌謀起來。


    但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誰都沒有說到正題上。


    畢竟這也不是好辦的事兒,人家陶謙不鬆口,你們在這兒怎麽研究,人家也不會放行。


    所以這事實際上是一件比較難處理的事情。


    最終還得是袁術手下的首席謀士閻相為袁術出了一個好主意,或者說是一條毒計。


    “袁公可知,那曹孟德的家眷如今何在?”


    袁術聞言一愣道:“他的家眷難道不是跟在他身邊嗎?”


    閻相搖了搖頭,道:“據我手下的探報,曹操的妻子、兒女等人雖然皆在譙縣,後往豫州,但他的老父曹嵩,則是在琅琊國避難。”


    袁術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曹嵩老匹夫居然在琅琊國?他沒有在譙縣老家嗎?”


    閻相搖了搖頭,道:“具體曹嵩為何在琅琊國,屬下亦是不知曉,隻是依照屬下猜測,當初曹操反董之時,想來曹嵩也未必是讚同曹操直接起兵支持袁紹與朝廷作對的。”


    “想來是曹嵩恐為朝廷所迫害,故而遷移資產和人口,躲往琅琊,遠離朝廷中樞,這也倒是在情理之中啊。”


    “隻是如今時過境遷了,曹操在淮南已經站住了腳,還奪取了江東之地,隱隱有割據東南之勢。”


    “現在曹操的勢力基本平穩,曹嵩想來也會轉移前往江東投奔曹操。”


    袁術恨恨的道:“曹老匹夫當年在雒陽,我就看他不順眼,他兒子奪了我的基業,他卻反倒要去江東享福!真真可恨!”


    閻相說道:“主公可細思,曹嵩雖然可恨,但是他想去往江東享福,卻也未必是那麽容易的事。”


    一句話,說到了關鍵之處。


    “聽閻君之意,是要對曹嵩這老賊下手啊?”


    閻相認真的道:“既然主公有入徐州之意,何不假借陶謙之名,趁著曹嵩南下前往江東之時……”


    說到這兒,閻相伸出手掌,輕輕做了一個砍殺的手勢。


    袁術聽到這兒,精神不由一振。


    “此事可行?”


    閻相認真的點了點頭:“隻要我們做的隱秘,故意留下證據,指向陶謙,曹操縱然懷疑我們,但他沒有證據,又能拿我們如何呢?”


    “所有的證據若是都能夠指向陶謙,曹操不向陶謙複仇,反而問罪,那在天下人麵前,他又如何自處呢?”


    “曹氏雖然是宦官之後,但也要講究個孝義廉恥吧?”


    “不報父仇者,焉能容於天下?”


    袁術聞言,不由哈哈大笑:“此計大妙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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