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作案者落網。】


    柔和的陽光灑進窗戶,落在病床邊上,艾尚旎坐在椅子上,沐浴在陽光裏,手中拿著一張紙。


    柳媽媽:「旎旎可以看得清紙上的字了嗎?」


    「還有一點點重影,這兩天繼續打點滴,周一做個檢查,應該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你呀,待在醫院都煩了吧?」


    艾尚旎咧開嘴角笑了,「就是有些無聊,還好有柳媽媽一直陪著我,要是我出院了,柳媽媽可以回去了,不用照顧我。對了,想起個事,柳媽媽到時候會再回黎城幫三哥三嫂照顧孩子嗎?」


    柳媽媽走到她身邊,撫了下她的肩膀,「不會,你阿元嫂預產期和你三嫂差不多,柳媽媽得照顧自己未來的孫子孫女啊。」


    阿元是柳媽媽的兒子,和童堂俊差不多大,前年結的婚,艾尚旎沒想到他也快有孩子了。


    「柳媽媽怎麽也沒說,看來我得好好想一想準備什麽禮物給未來的這些孩子們。」


    「還早著呢,你在看什麽,寫得滿滿的?」


    「我們學校那位自殺的同學寫給我的遺書。」不經意間,一股酸澀掠過鼻尖。


    柳媽媽俯身抱了抱艾尚旎,「你堯姐姐回去有和我們說起你和那位同學的事,可惜了,如花似玉的年齡就這麽沒了。」


    說著,艾尚旎眼淚不禁聚在了眼眶裏。


    也不知是不是心靈感應,她突然拿出蔣丹丹的遺書,隨後,李蘊和常興就到醫院來看她了。


    「旎旎眼睛如何?」


    兩人細細看著艾尚旎的雙眸,她被看得不好意思,趕緊轉了幾圈黑眸子。


    「挺好的,現在基本能看見了。」


    李蘊:「我有聽王祈說了一些,真沒辦法根治嗎?」


    艾尚旎抿嘴笑著搖了搖頭,「沒辦法。」


    常興說:「我看了點資料,不是說好多視神經炎能自愈的嗎,為什麽你不斷複發,無法根治?」


    「我是小時候因為一場嚴重的病毒性感冒,免疫力係統遭到破壞,病毒感染引發了視神經炎,含有一些醫學上還無法確定的因素,無法針對性徹底治好。」


    「可你這一複發就住院這麽長時間,未來也會影響生活。」李蘊說道。


    艾尚旎笑了笑,「這也沒辦法,這次算短的了,我有過兩三次都是住醫院一兩個月的。」


    「不是吧,這麽久?」


    兩人都感到十分震驚,還看了眼柳媽媽,隻見她平靜地朝他們點了點頭。原來,出生在豪門世家,錦衣玉食,受著萬般寵愛的艾尚旎也有著這般痛苦。


    「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以後一定會有根治你的醫術。」除了這句普通的安慰,兩人也不知道該安慰什麽,心生憐憫。


    艾尚旎習慣了,還是笑著,說:「其實,我的情況還不算壞,至少這麽多年了,沒出現視神經萎縮,導致徹底失明。雖然頻繁複發很麻煩,到醫院治療也費時間,但就最壞結果而言,這已經算好的了。所以,你們別擔心,我過兩天應該就出院了。」


    「看到你這麽樂觀,我們也替你開心。」


    「嘿嘿~,畢竟這麽多年了,身邊又有那麽多人陪我,一切都會過去的。」


    「心態好,對一切都有好處。對了,你怎麽隨身帶著丹丹給你的遺書?」


    坐下後,李蘊便看出她手上拿的是什麽。


    「當時,拿到之後我就先放手機殼裏,隨身帶著都沒想拿起來,等出院回去,放進儲藏盒裏。」


    李蘊拿過遺書,和常興一起看著,「丹丹的字寫得是真不錯。」


    「是啊,主要是遺書裏沒有一個


    字是多餘的,每個字,每句話都是她真心想對我說的,我感覺得到她非常認真地在寫這封遺書。」


    常興:「她寫給我的也一樣讓我有這種感覺,她很認真在和她的朋友家人道別。」


    李蘊將遺書遞給艾尚旎,「一個月了,丹丹已經走了這麽久。」


    想到一個月前,還好好的蔣丹丹如今已經不在了,難過一下子就湧上每個人的心頭。


    「蘊姐和常老師要上班沒空,還特意過來。」艾尚旎抹掉眼角的淚花,笑著說道。


    李蘊也露出微笑,說:「這不周末了才有空,不然王祈早就和我說了,還問我要不要和常老師一起來看你,我和她說我們周末再來。」


    「王祈第二天就和我舍友她們一起來了,有說你們要忙,所以不用特意來,我出院了可約你們。」


    常興:「說到約,你出院了還真是可以到花藝機構去看看,你這學期沒去,大家都說想你,你有空可以回去看看大家。」


    「好,我下周一左右可以出院,到了周末還可以參加常老師的婚禮。」


    「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李蘊說道。


    常興忽然長歎一口氣,神色憂傷,「之前,丹丹還老說我結婚了,她一定參加。」


    李蘊看著常興,想安慰來著,還是難過到哽咽住,伸手輕輕撫了下常興的手臂。


    蔣丹丹沒有機會參加常興的婚禮,但她想得周到,提早到工藝品店定製禮物。那家店她和李蘊去過,就交代李蘊幫忙去拿。剛才在前往醫院的路上,李蘊才帶著常興去將禮物取走。


    艾尚旎:「她其實也是個對朋友家人很溫暖的人,隻是大家都不願去了解她而已。」


    「是啊,可惜了那麽優秀的一個人。」李蘊淡淡地說著。


    三人倏然都看向了窗外,樹葉在微風中悄然落下,秋天到了。


    景立都大學實行的‘守株待兔法終於在周日中午見效了。


    當抓到作案者,守衛的三人愣了愣,可以說他們不費一絲力氣就將作案者逮住了。沒錯,她幾乎不跑,在投完硫酸,似乎有些刻意地出現在他們的視線內。


    其中一位保衛處職員說:「硫酸稀釋過的,幾乎沒有傷害作用了。」


    「不管了,我們先把她送到保衛處,通知主任。」


    看著作案者被守衛帶走,大家議論聲驟然提高。


    「天啊,那不是社會學院的黃盈嘛。」


    「看她平時也文文靜靜的,沒想到心這麽歹毒,竟然投硫酸。」


    「我記得她去年被馬氏姐妹欺負過,你們說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她懷恨在心,報複啊。」


    「那報複馬氏姐妹就好了,投硫酸呀,傷害誰可說不定。」


    「都大三了,做這種事肯定畢不了業,那之前不都白讀了嘛,真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做。」


    一到保衛處,主任一臉不可置信,沒想到真是個女的,還有些瘦小,神色淡漠,一點不在乎被抓的模樣。


    後麵,更讓整個保衛處都不敢相信的是,黃盈主動招供,將所有事交代得一清二楚,除了投硫酸,還有陷害許都的事。保衛處甚至連插嘴問個為什麽的機會都沒有,直到她交代完一切。


    「那你為什麽做這一切?」


    「因為在這學校感受到了不公平,我曾被馬氏姐妹欺負,委屈,時間越久越覺得委屈,所以,想給學校製造麻煩。」


    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好像說著的事跟她沒關係似的。


    主任憤怒,「製造麻煩?投硫酸危害人身,這僅僅隻是給學校製造麻煩嗎?一不小心,可是會讓人毀容受傷的。新來的校副董事長因你


    投的硫酸受傷,你應該知道,傷口過了一個多禮拜才慢慢地有好轉。」


    黃盈不為所動,一言不發,目光直愣愣看著地板。


    保衛處的一職員接著問:「那你為什麽陷害校董事長的兒子,他又沒欺負你?」


    「我看不慣他,誰讓他是校董事長的兒子,算他倒黴。」


    「你這是傷害無辜的人。說吧,硫酸哪來的?」


    黃盈微微移過目光,回道:「外麵一點一點買的。」


    「和誰買的?」


    「不記得了,好幾個,而且都是一個過一個,你們也不用去查具體哪些人給我的,都是我主動找他們買的,直接麵對麵拿的。」


    保衛處職員看了主任一眼,然後接著問:「那你破壞監控也是早有準備?」


    「不然呢,我在這生活這麽久,每棟樓基本也都有去,可高處、頂樓真沒去過。要投硫酸,肯定得去熟悉每棟樓的情況啊。遮擋監控簡單,我手藝不錯,做個和彈弓相似的遠射物不難。你有材料,我現在就可以做給你看。」


    「這麽說一切都是你早有預謀?」


    黃盈哂笑,「預謀,我可沒那麽厲害,就是做了些準備而已。」


    踱步的主任停下腳步,問:「還有那個女人呢,她去哪了?」


    「這個我不能說,我收買她的時候說好要保密的,不過你們可以看我手機微信,有我和她的聊天記錄。」


    保衛處職員拿過手機,「密碼?」


    「575859」


    保衛處將內容拍下來,「微信裏所談的事確實符合那晚所發生的一切。」


    「說吧,誰指使你這麽幹的?「保衛處主任直奔主題。


    在周一那次會議之後,私底下,段伊橋和許都同保衛處主任說過,投硫酸肯定有人指使,甚至把懷疑對象說了,保衛處主任詫異,當時也沒給任何說法,但他把這事記下了。


    黃盈淡定地對著保衛處主任笑了,帶著輕蔑,「誰指使?我受欺負,委屈,還需要誰指使嗎?難道我自己就沒有感受嗎?沒有憤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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