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薛青陽的安慰之下,任天翔還是緊跟著他們進入到了電梯間之中。不過任天翔這個時候還是保持著警惕的,並沒有因為薛青陽的安慰而放鬆任何對周圍環境的提防。


    在三人進入了電梯之後,薛青陽按下了按鍵板麵上的八樓的按鍵,並且朝著任天翔看了過來。


    “小友,你說的八樓的事情,確定沒有什麽遺漏的了?”薛青陽的臉上帶著笑容,但此時任天翔看上去卻格外可怖。


    “沒有了,八樓的事情我都已經告訴過你了。”任天翔輕輕搖搖頭,實話實說道。


    他確實像他所說的那樣,將自己知道的關於八樓的事情都已經告訴了薛青陽,並且就連第二天上午他去到八樓看到和他前一天晚上看到的不一樣的八樓這件事情都告訴了薛青陽。


    不管怎麽說,八樓的事情都是任天翔遇見的最主要的事情,這件事情他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在薛青陽麵前蒙混過去的。而且最主要的是,這是任天翔第一次見到那些怪物,任天翔也希望看看自己是否能夠從薛青陽那裏得到一些什麽消息。


    然而最後的結局就是,薛青陽也不知道那些怪物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並且那些怪物也引起了薛青陽的興致。所以現在他們終於來到了夜晚的住院大樓,薛青陽才會提議去八樓看一看。


    很快,電梯便已經跨越了好幾個樓層,任天翔的話音甚至沒有落下多久,他們三人便聽到電梯中響起了“叮”的一聲,最後電梯門緩緩打開。


    跟著薛青陽走出電梯,展現在他們麵前的就是住院大樓的八樓了,而此時任天翔他們正對著的那條走廊,這就是“847”病房所在的走廊了。


    到了八樓,薛青陽好像暫時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因此他便讓薛琴莫攙扶著自己走到八樓走廊的落地窗邊。


    這位老爺子整個人靠在落地窗邊的欄杆上,然後整個人便伸出身子朝著樓下看。在他的這個位置,正好能夠看見住院大樓樓下的那棵槐樹——當然,介於住院大樓的上四層都是後來重新裝修過的,任天翔幾乎可以肯定,不管趴在欄杆的哪一段,薛青陽都能夠看到樓下的槐樹。


    而就在這個時候,薛青陽一邊將自己的身子伸出去,一邊說道:“小友,你聽說過‘兩人不看井,獨坐莫憑欄’這個說法嗎?”


    “聽說過。”任天翔點點頭,但是還是有些不明白薛青陽這是什麽意思。


    可誰知薛青陽並沒有繼續解釋下去,而是站直了身子,隨後由薛琴莫扶著朝著前麵的走廊走去。離開時他還對任天翔說了一句“知道就好”。


    這倒是讓任天翔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薛青陽這是在告訴他什麽事情嗎?可是什麽事情需要這麽隱晦地說?或者說是有什麽事情不能告訴薛琴莫的?


    “兩人不看井,獨坐莫憑欄”這句話任天翔是聽說過的,但是這句話的原句是“一人不逛廟,兩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樹,獨坐莫憑欄”。莫非這句話才是薛青陽想要傳遞給他的意思?


    “如果薛老爺子真的是想通過這句話向我傳達什麽信息的話……那也隻有‘三人不抱樹’比較符合我們現在的情況了。


    “‘三人不抱樹’是因為害怕另外兩人陷害自己……薛老爺子和薛琴莫自然是一夥的,那麽在場的就隻剩下我這麽一個孤家寡人,他們二人想要陷害我自然非常容易。但是既然要陷害我,又何必說出來讓我警惕呢?


    “還是說……薛老爺子想要傳達的就是‘二人不看井’這句話?這很像他剛才靠著欄杆的模樣,薛琴莫站在他的身後,如果薛琴莫有這個心思的話,他完全有可能將老爺子推出去……


    “但是這玻璃看上去還是比較堅固的,沒那麽容易破碎,而且薛琴莫是薛老爺子的孫子,之前看著他的行為,對薛老爺子也是敬佩得很,完全沒有要害他的理由……”


    跟在薛青陽和薛琴莫的身後,任天翔的眉頭緊皺,完全沒有想明白剛才薛青陽跟自己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眼見著前麵的二人都已經走到了“847”病房的門外停下了,他這都還在後麵走著。


    “就是這間病房了嗎?”薛青陽靠近了病房門上的玻璃,他的連湊在玻璃麵前,就如此朝著裏麵望去。


    待任天翔靠近了之後,薛青陽這才直起身子,緩緩說道:“確實像你說的那樣,雖然房間裏麵有些暗,但是還是能夠看得出來其中有些血跡和隨意擺放的手術器具。”


    薛青陽所說的如任天翔所看到的那樣,是指任天翔昨天晚上尋找星靈落的時候來到八樓看到的景象,而這也再一次證明了任天翔昨天晚上看到的並不是他的夢或者是幻覺。


    被薛青陽肯定了自己的說法,任天翔倒是並沒有自己清白得證的感覺,反而有了一種對那個奇詭聲音的恐懼——如果那真的是對方的力量,能夠讓人在不知不覺之中陷入幻覺,這樣的能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那我們現在是……”


    未等任天翔說完,薛青陽的手便已經放在了“847”病房的門把手上麵,然後後者一邊開門,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接下來當然是進去看看了。”


    進入病房,薛琴莫第一時間便找到了病房的頂燈開關,打開燈,讓他們三人都能夠將這間病房看得一清二楚。


    整間病房之中亂糟糟的,很多東西的位置就和任天翔第一天晚上來到這裏的時候一樣,但是可惜的是任天翔那個時候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躺在病床上的那個青年身上,並沒有怎麽記憶這些東西的擺設。


    現在真正走進這間病房,任天翔隻能勉強覺得這裏的陳設和前天晚上是一樣的。


    那輛放滿了手術器械的手推車還是像前天那樣放在病房的牆壁邊上,手術刀上的血跡早已經凝固,上麵殘留的細小肉塊也還牢牢地貼在上麵,但是這個時候也已經被凝固的血跡緊緊地包裹在了一起,就好像是一大塊血液的凝疤一樣。


    而薛青陽和薛琴莫二人則是在第一時間便走進了那張原本用來解剖那個青年的病床上。


    此時病床上的床單滿是血跡,但是能夠很明顯地看出來,這些血跡勾勒出了一個人形的輪廓,以及聚集在一起的好幾個血塊。


    那天晚上,那個青年被放在這賬病床上麵被劃開了身體,鮮血順著他的身體流到了床單上,但是也因為他的身體,他身下的大部分床單卻沒有被鮮血沾染。這些白色的部分組成了一個人的形狀,就好像那個青年此時還躺在這張病床上一樣,沒有離開。


    除此之外,那些在人形輪廓的旁邊的巨大血塊,應該就是那天晚上他的內髒被取出來所放置的位置。


    巨大的血腥味兒充斥在這間病房之中,即使事情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了,但是這裏的血腥味兒卻還是沒有消散開來,就好像這裏的房門以及窗戶整整兩天沒有打開過了一般。


    “這……那群該死的怪物!”


    見到這副場景,再聯想到任天翔講述的仿佛能讓人身臨其境的故事,薛青陽的整個人身子都開始顫抖了起來,仿佛現在就真的看到了前天的那場慘劇一般。


    “爺爺息怒。”薛琴莫牢牢扶住薛青陽,讓他不至於因為生氣顫抖而摔著了。同時他也看向那張血跡已經凝固的床單,聲音中也充斥著憤怒,“做出這種事情的人,真是該死。”


    任天翔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這個時候薛青陽的眼角好像流出了幾滴淚水,他的渾身都在顫抖著,仿佛是在訴說著什麽不公一般。


    “天道雖然無情,但也不至於置人於死地……天道有缺,也終是給了萬物生靈一線生機……這群怪物剖人軀體,以其五髒六腑作法,將其永遠禁錮在這所醫院的那棵槐樹下麵,靈魂無以救贖……該死啊!”


    這是任天翔第一次聽到薛青陽咒罵出來,他似乎是因為看到了曾經發生的這些事情,終於憤怒了起來。


    “因此天道安排命數,便是讓你我二人出現在這裏,拯救這裏的亡魂。”相較於薛青陽,薛琴莫的情緒就相對穩定多了,但是此時他也是看著麵前的染血床單,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我薛琴莫在此發下毒誓……此妖不除,道心盡滅!”


    說完這句話,薛琴莫立刻放開了薛青陽,轉過身看向正站在手推車邊上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二人的任天翔。


    他的眼中閃爍著精光,看著任天翔的雙眼眼神也熾熱了起來。


    “任兄,你會幫助我們的……對吧?”


    感受到薛琴莫不知為何突然冒出來的熱血,任天翔的嘴角抽了抽,隨後緩緩點頭道:“嗯……我會的,今晚我跟你們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決這裏的問題。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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