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仲父在,所以餐桌上的氛圍略顯拘謹,仲母熱情的給孩子們夾菜,尤其是季予汐,碗中的食物已經快溢出來了。


    “小飛,你爸媽還沒回來麽”仲父問。


    “哦,叔叔,他們還沒有”陸梓飛因為撒謊而不敢大聲說話,仲涵和季予汐不約而同的撇了撇嘴。


    “沒回來就在這呆著吧,和在家裏一樣,小飛千萬別拘束哦”仲母和善的笑容讓人覺得十分舒服。


    “他還能拘束比我呆的還理所當然呢”仲涵嘟囔著說。


    “涵涵”


    “不參加今年的高考是你自己的決定還是你父母的意思”仲父問。


    “其實我自己是想參加的,但是我媽擔心複習的壓力過大影響康複,我感覺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其實。你看季予汐不是也正常複習呢麽”陸梓飛說。


    “你們倆不一樣,你作為受體很容易出現排異反應,所以你父母謹慎一些還是對的,而且複讀一年明年考上更好的大學幾率也大一些。”仲父說。


    “嗯其實也剛好,我先看看仲涵和季予汐考到哪裏,然後明年去找他們”陸梓飛笑意盈盈的說。


    “我們還擺脫不掉你了”仲涵又嘟囔一句。


    “涵涵”


    “叔叔您有所不知,陸梓飛以前成績特別好,其實我覺得他今年參加高考就算考不上一本,二本還是沒問題的。”季予汐說。


    陸梓飛突然被誇讚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哪有,那都是初中的事了,高中開始就不太好了。”陸梓飛說。


    幾個人正吃著飯,仲母的手機響了,她到客廳接了電話回來時表情有些許不自然。


    “怎麽了”仲父問。


    “沒事,公司的事。”仲母嘴上說著沒事,眼睛卻不自覺的瞄著陸梓飛。


    晚飯後仲涵送季予汐回家,好不容易沒讓陸梓飛跟著來,兩個人牽著手在街上慢慢走著,偶爾相視而笑,畫麵那麽美好。


    “仲涵,我要是考不上北京的大學咱們是不是就要異地了”季予汐問。


    “考的上的,對自己有點信心。”仲涵說。


    “雖然專業課沒問題了,但是總覺得對自己的文化課成績心裏沒底兒。還有半個月不到了,時間不夠用啊”季予汐說。


    “不夠用麽我看你和我聊天的時間挺充裕的”仲涵歪著頭逗她。


    “是你要和我聊天的好不好這麽一說,原來是你在耽誤我複習啊,考不上北京就是你的責任,到時候你就跟我走吧,我去哪你去哪,怎麽樣”季予汐撒嬌似的對仲涵作了個k。


    “想的美”仲涵說。


    “啊你不答應啊哼我就知道你沒良心,沒聽過一句話麽,人家姑娘十八歲就跟了你,你卻不肯負責任,說的就是你這種沒良心的男生”季予汐裝作賭氣的說。


    “負責任我什麽便宜都沒占到,談什麽負責任除非”


    “除非什麽”


    “走,趕快回你家”


    “哎呀你個好色之徒,別鬧啦”


    話少又高冷的仲涵把他所有的溫柔和俏皮都給了季予汐,有時候季予汐甚至會懷疑,自己麵前的這個男孩子是那個第一次見麵讓人覺得周圍空氣都結冰的人麽仲涵對於她的質疑總是不好意思的笑著不作答,每個人都會遇到一個特別的人,在那個人麵前他會變得不像自己,對於仲涵來說,季予汐就是那個人。


    與仲涵和季予汐的和諧甜蜜相比,齊矗和李瑤這邊明顯一直都是灰色天空,李瑤每天要查看手機數百次,但是始終沒有等來齊矗的電話。直到在手機上的新聞軟件裏看到一條新聞,她仿佛心涼了半截。


    仲涵季予汐、林妮黃旭冉再加上陸梓飛一起陪著李瑤來到了齊矗家。


    那是一個很有年代的小區,說是小區,其實貌似連正規的物業都沒有,齊矗家是頂層六樓,不足60平方米的房間沒經過什麽裝修,有些發黃的白牆上簡單掛著一個白底紅邊的掛鍾,而更為醒目的則是距離掛鍾不遠處,那張黑白色的照片齊矗父親的遺照


    僅僅幾天未見,齊矗看起來憔悴的不成人樣,胡子沒刮,眼睛是紅腫的,看見朋友們來看他艱難的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你們來了”齊矗聲音沙啞,看見李瑤的瞬間眼中有淚強忍著。


    李瑤看著憔悴不堪的齊矗,一把上前抱住,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沒事,別哭”齊矗自己忍住眼淚反而開始安慰著李瑤。


    “叔叔現在在”季予汐問。


    “在殯儀館,明天出殯。”齊矗說。


    “我們也是看到新聞才知道的,究竟是”大家似乎有默契一般,都不敢把話說完,像是給了齊矗選擇性回答的權利一樣。


    “前段時間,有個以前的小學同學找到了我爸,說是有個機械工廠要建立,需要有經驗的機械工,工資待遇是我爸現在工廠的三倍還多,我爸覺得這是個機會,所以就答應了,我爸這人,為人特別實在,沒等得到確切入職通知就從現在的工廠辭職了,想不到要建立的那個工廠不知道什麽原因成立計劃擱淺了,自然也就暫時用不著招募員工了,我爸覺得那個小學同學坑了他,自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於是找到那個小學同學開的麵館,把人家攤子砸了,還一時失手把那個人打成了重傷,對方要求賠償30萬私了,否則就要讓他進監獄,我們家這情況,別說三十萬了,三萬塊都費勁,那天我爸喝了些酒,然後從那裏,跳了下去。”齊矗的手指指向的位置是他臥室的窗子。


    “齊矗,你,節哀。”林妮低聲說。


    “節哀這幾天聽到最多的話就是節哀,哀來的容易,節又哪有那麽輕鬆,嗬嗬要是我那天沒賭氣出去上網,在家裏陪著他,聽他說說心裏的苦悶,或許他就不會這麽想不開。我當初還和我媽一起埋冤他,說他是活該被騙的傻子,現在想想,或許是我們逼死他的。”齊矗的話中難以掩飾的愧疚,看得出來他強忍著的淚水。


    “那家的賠償款怎麽解決的”仲涵問。


    “人都沒了,還能怎麽樣,他們還真敢再上門要錢”黃旭冉不忿的說。


    “昨天又來鬧了,我媽哭著哀求,最後要求賠償十萬就算了事了,我媽這不是又出去借錢了麽。”齊矗說。


    “哪有這樣的道理人都給逼死了還這麽不依不饒的”林妮說。


    “算了,給了錢了事,不然以後我媽的日子也不好過,隻是苦了她,為了借錢哭著求了好多人,但是大多數都知道我家的情況,真正願意幫忙的沒有幾個。”齊矗無奈的說。


    齊矗托著疲憊的身體回來了,大家安慰了一通便離開了,回來的路上,季予汐一直牽著李瑤的手,她的手心冰涼,慘白的臉上沒有血色。大家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而李瑤似乎剛剛已經從齊矗的反應中感覺到了,齊矗和她的距離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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