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鰍”學起事情來很快,外加她平日裏十分刻苦努力地修煉,經常是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因此修煉速度也是極快,不過幾百年,就已經超越了那些曾經欺負她的龍崽子們,甚至已經到了和師姐追月不相上下的地步。


    終於,一千年過去了,顏靈迎來了她幻化成人形的那一刻——


    因為她自小沒有龍鱗,幻化出來的肌膚要較他人的雪白許多,反倒是因此明眸皓齒冰肌玉骨的,像是從畫卷裏走出來的女子。


    得到了這個喜訊,顏靈迫不及待地就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自己親近的人,但是追月這段時間為了突破一直都在閉關修煉,顏靈不想去打擾她,於是便直接找到了君恒。


    “師父!師父!你快看我!”


    君恒抬眸,便看到了這玉人兒,卻沒有多說什麽,欣慰地笑了笑,便搖手變出一套月白色的裙子,道:“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到來,早早地就為你準備好了這留仙廣袖裙,現在看來,與你倒是十分相稱!”


    另外,君恒還補充道:“這留仙裙與你師姐追月的那套比起來也是一點兒都不遜色,因著你原身沒有龍鱗,因此我在這裙子上注入了些靈力,可保你在陽光下行走一段時間,不過切記,不可逗留過長的時間!”


    “弟子領命!”


    顏靈接過那套月白色的留仙廣袖裙,向君恒道了謝之後,便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換上了。


    衣裙正好合身,襯得少女愈加身材玲瓏有致。裙擺處的細閃是用南海深處的貝殼碾碎製作而成,外加一些珊瑚珠墜飾,顏靈那雪白的腳腕露在外頭,每走一步,都像是池塘中的玉藕俏皮地探出了腦袋。


    她迫不及待地要帶著這一身衣裳到海麵上走走,畢竟那裏是她第一開始擁有記憶的地方,她對那裏有著一些與生俱來的執念。


    但是瑜瑕宮坐落在南海深處,想要探出海麵,還需要一段距離,顏靈甫一得到這雙人形的雙腿,還用不習慣,隻好化身成龍,等遊到了岸邊再變身也不遲。


    路上,遇到了不少年少時曾經欺負過顏靈的那些龍,就算是都已經化形了,但是他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隻光溜溜的“泥鰍”。


    “這個祝餘,怎麽還是龍的形態啊,她不會還沒化形吧!”


    有龍在譏笑。


    很快,便有龍接了上來,“估計是身上沒有龍鱗,連化形的機會都沒有!”


    無論如何,他們都會扯到顏靈沒有龍鱗這件事情上來。


    麵對他們的哄笑,顏靈也不在乎,直直地往海麵遊去。


    過了一段時間,顏靈終於遊上了水麵。


    海麵之上,風和日麗,水波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波光粼粼的鏡麵,美麗極了。


    之前的顏靈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場麵,如今她見到了,深深地覺得這就是世間最美的地方了吧。


    隻是一千年的時間對龍族而言也許沒那麽長,可是對人世間而言,卻很久了,一千年的歲月,滄海桑田,顏靈被丟棄之時藏在其後的那塊礁石也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幹巴巴的沙灘。


    顏靈失意地往沙灘上走去,不知不覺,已經走出去好遠,等她再次回頭,隻見那熟悉的海水距離自己原來已經這麽遠了。


    不過這時她才發現,原來南海是那麽的大,怪不得能容下師父君恒、能容下那些欺負她的龍崽子們、還能容下瑜瑕宮……南海容得下幾千幾百條龍,為什麽就是容不下她?


    顏靈想起了自己被拋棄、被欺辱的命運,不由得悲傷起來,這南海似乎……容不下她……


    就這樣憂傷著,顏靈不知道在沙灘上躺了多長時間,還不等她回過神來,隻覺得身上一股刺痛,是那種被火烤了的炙熱感。


    糟了,到時間了!


    顏靈這是才猛然間想起師父君恒的話,自己似乎在陽光下待了太久的時間了,廣袖留仙裙中的靈力已經不足以保護沒有龍鱗的她了!


    來不及多想,顏靈起身就要往海水中奔去,炙熱感的束縛,讓她沒辦法變回龍形,隻能在人形的狀態下奔跑,可是這雙腿她太陌生了,壓根就走不快。


    身上的炙痛已經要將顏靈吞沒,可是顏靈卻無能為力,她拚命地喊救命,可是這裏距離南海之下的龍族世界太遠了,壓根沒有人能聽得到她的喊聲。


    不過就算有人聽得到,也不會去管她這個沒有龍鱗的泥鰍。


    顏靈絕望地落下眼淚,留仙廣袖裙上的流光溢彩墜入她的眼中,她伸出玉白的手上去撫摸,上麵還有殘餘的靈力,顏靈有些心疼,師父將這麽好的衣裙都送給她了,可是她卻無福消受了,真是暴殄天物!


    正如是想著,耳邊突然傳來了清麗的嗓音——


    “淺然,聽天後的意思,是要為你尋一個良婿!”


    是女子調侃的聲音。


    被調侃了的女子卻波瀾不驚,隻淡淡道:“早晚會有這一天的,對我而言,沒有什麽好驚奇的。”


    “啊?”


    同伴似乎沒有想到她會是這般的震驚,繼續糾纏問道:“難道你就沒想過,將來自己要嫁給什麽樣的人?”


    那名字叫做淺然的女子沉吟片刻,語重心長地對同伴道:“想過又能怎樣?靈若,你覺得,我們有自己挑選的權力嗎?”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靈若的內心,她好久不再言語,直到看到前麵不遠處的沙灘上似乎匍匐著一個東西:


    “瞧,哪是什麽?”


    於是,淺然仔細看了一番回答道:“好像是一個人。”


    “人?人怎麽會出現在南海之境?”


    “不知道,我們過去看看吧。”


    很快,兩人便來到了顏靈的身邊,她們一定也不是凡人,一眼就識別出顏靈是南海龍族,其中一個身著素白衣衫的淺然驚奇道:


    “竟是一條沒有龍鱗的龍!”


    “沒有龍鱗還敢亂跑?這不是找死嗎?”


    靈若則是睨視著顏靈,拉著同伴手就要離開,然而,淺然卻猛地頓住了腳步,遲疑道:“還是幫一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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