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番通傳,易步火終於進入了一間偏殿。


    正前方的高台之上,坐著一位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年輕身影,靜靜地看著手裏的書,目不轉睛。


    除了他以外,隻餘下台下站著的一個麵白無須的太監,見易步火走進大殿,用饒有興趣的眼神打量著他。


    易步火眼睛從台上微微掃過,隨後將目光投向了那位太監。


    這位年輕的皇帝似乎是沒看到他進來一般,全情投入的細細品味手中書本,不時點點頭。


    不管是真的沉迷書中,還是習慣了擺譜,易步火絲毫不在意。


    反正從出門那一刻起,所有的時間都算在醫藥費內按時間計費,拖的越久他掙得越多,又何樂而不為……


    相信一國之君肯定不會拖欠醫藥費的吧!


    更讓他在意的反而是守護在側的太監。


    趁著上前的幾步時間,易步火的視線與那太監接觸了一瞬。


    心中頓時了然!


    “整個宮殿的奴才都退了出去,此人卻能單獨與皇帝相處,並且還身懷絕頂內功……這太監大概率就是曹正淳了!”


    雖然理論上曹正淳現在正如日中天,幾乎架空了皇帝的權勢,他說的話比身後的皇帝還管用。


    可畢竟他還是宦官,在沒有絕對實力與把握的時候,絕不會目中無人的覺得可以不把小皇帝放在眼裏。


    新帝朱厚照再怎麽昏庸,混的再差,這江山終究還是朱家的。


    曹正淳為什麽一直在殘害忠良?名聲真的不重要嗎?


    還不是為了幾支邊軍的虎符而已,一日沒有虎符就無法掌握兵權,他就一日不敢在皇帝麵前暴露自己的野心!


    雖然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天下皆知……


    包括那位看似昏庸的皇帝陛下!


    人生如戲……


    既然皇帝不知道,曹正淳當然不會沒腦子的拆台。


    在沒有萬全把握之前,維持表麵的平靜是很有必要的。


    易步火對著他點點頭,這就是先知先覺的優勢,還沒見過曹正淳就已經把他的性格和陰謀猜的七七八八。


    幾步的距離眨眼即至,易步火站定後抱拳彎腰向高台之上的那位貴人行禮。


    “草民易步火拜見皇上!”


    朱厚照收回放在書中的目光,看向了台下躬身的易步火。


    “朕聽聞近年來江湖上出了一位神醫,無論什麽病症都難不倒他,百姓奔走相告,甚至都在家中立了長生牌位?”


    “抬起頭來,讓朕仔細看看神醫真容!”


    易步火聞言抬起頭道:“都是虛名而已,草民不覺得自己配得上這個名號。”


    “神醫竟如此年輕?”


    朱厚照在他抬頭的那一刻是真的驚異了一瞬。


    雖然早就得知了易步火的情報,也提到過這位神醫雖然醫術精湛卻年輕不大,卻沒想到還是超出了他心中預想。


    既然天下盛傳神醫之名,醫術肯定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有這般造詣再年輕也該過了四十歲吧?


    難道是養生有術?


    本來隻是因為最近身體有異,想到天下第一神醫就在京城的天下第一莊內,這才差人去請神醫一見。


    現在朱厚照是真的來了興趣!


    看了一眼站在易步火身旁的曹正淳後微微點頭。


    “咳咳。”一旁的曹正淳收到示意後向易步火行禮道:“神醫,咱家最近總是咳嗽,不知是不是感染了風寒,可否請神醫診治一番?”


    說完還捂著嘴咳嗽了幾聲。


    易步火嘴角一扯,真是難為你了,這麽離譜的理由都能想出來。


    你連咳嗽都這麽中氣十足,風寒?我看是陰氣太重吧?


    “公公請伸出手來讓我診個脈。”


    曹正淳毫不猶豫的伸出手,眼裏閃過一絲戲謔。


    易步火裝模作樣的聽了聽脈象,臉色一沉,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什麽不好的消息。


    曹正淳心裏一慌,他的身體情況他當然知道,絕對正值巔峰狀態,易步火卻用這種眼神看他是什麽意思?


    真的是神醫?看出了我體內有什麽隱秘的頑疾?


    還是嘩眾取寵之輩?想要在皇上麵前信口開河編排我?


    朱厚照饒有興趣的問道:“神醫可看出什麽問題來了?”


    他當然知道曹正淳的情況,這位東廠廠督自幼修煉天罡童子功,如今已經有了五十年。


    別說是風寒,就是劇毒毒藥也可談笑間逼出來,倒要看看這“神醫”有何見解。


    “回稟皇上。”


    易步火搖頭道:“這位曹公公體內有剛猛真氣護體,怎麽可能會感染風寒。”


    朱厚照笑著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但是……”


    易步火轉頭看向身邊的曹正淳,接著道:“所謂物極必反,曹公公雖然身懷絕頂的剛猛內功,卻……”


    他看了一眼曹正淳的胯下,意有所指的道:“曹公公本身體內陽氣不足,修煉如此極端的功法後雖彌補了陽氣的缺失,但如今陽氣反而喧賓奪主壓製了陰氣。”


    “孤陰不生孤陽不長,體內陰陽二氣的平衡被打破,陽氣壓製了陰氣,造成肝火旺盛,長久下來肝髒這一塊有點兒……”


    “有話直說便是,何必吞吞吐吐?”


    看易步火欲言又止的樣子,朱厚照反而被勾起了興趣,不顧曹正淳難看的臉色,追問道。


    “既然皇上有命,那我就直說了。”


    易步火接著道:“曹公公的肝髒早已受損,此時有內力蘊養還看不出來什麽,實則已經生命垂危,隨時可能猝死!”


    “一派胡言!”


    曹正淳氣的手指頭都在發抖,指著他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麽神醫,隻會胡說八道!”


    “皇上,奴才身強體健,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嚴重的病症,我看就是這庸醫在嘩眾取寵!”


    他冷哼一聲道:“易步火,伱可知道自稱神醫進宮麵聖卻沒有實力,是欺君之罪!”


    朱厚照擺擺手示意他冷靜,看向易步火道:“神醫有何憑據敢說這種話?如果真是胡言亂語可是會掉腦袋的。”


    易步火絲毫不慌,抱拳道:“請皇上稍待片刻,既然草民敢開口,自有證明的辦法。”


    他背過手看著曹正淳問道:“曹公公消消氣,本來就肝火旺盛,再激動恐怕神仙難救!”


    “你……”


    曹正淳還想反駁,卻瞟見高台之上朱厚照的笑容,突然冷靜了下來。


    既然皇上想看,那就配合就好,再辯解也是毫無意義,硬生生的改了口風。


    “好,咱家就聽聽神醫怎麽解釋!”


    哪知易步火搖了搖頭,淡然道:“不是我解釋,既然曹公公先入為主的認為我信口雌黃,那我再怎麽解釋也說服不了你。”


    “所以……”


    易步火下意識的走了兩步,每當他想裝逼時就想坐下來,看別人在自己的引導下情緒劇烈波動,大喜又大悲。


    坐下可以展示風度,也能更好的欣賞!


    可現在場合不合適,在場三人之中隻有自己的身份才是最低的那個,聊了這麽老半天,連張椅子都沒有。


    並且當著皇帝的麵也確實不好失禮,易步火隻能背過身去,接著道:“曹公公不妨伸手按一下自己的太乙穴,自知真假。”


    曹正淳練武多年,當然知道他說的穴道在哪裏,下意識的伸出手指輕輕一按,麵色猛然一變!


    嘴角不覺中竟溢出一縷血絲。


    “怎麽會這樣?”


    “當然會這樣!”


    易步火笑道:“你火氣上湧,帶動肝髒的淤血一同吐出來了而已,現在是不是感覺喉嚨發幹,口渴難耐?”


    曹正淳不自覺的吞了口唾沫,卻發現竟然有些剌嗓子……


    “曹正淳,是否真如神醫所說?”


    朱厚照看的精彩,竟從高台之上走了下來,看曹正淳那難看的臉色,心裏就已經確定了易步火所言非虛。


    “回稟皇上,確、確有此事……”


    曹正淳不敢再看易步火,低著頭向朱厚照匯報道。


    朱厚照聞言龍顏大悅,看著易步火笑道:“神醫果然名不虛傳!”


    又看向曹正淳道:“曹公公,還不快向神醫道歉!”


    皇上有命,曹正淳哪怕再生氣,也隻能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看著早已轉過身來施施然等著他的易步火,有氣卻沒有地方撒。


    “神醫的醫術驚天動地,沒想到咱家的病竟已如此嚴重,是咱家失禮了,請神醫恕罪!”


    “敢問神醫可還有救?”


    易步火很想回一句沒救了等死吧!


    可曹正淳的“病”隻是自己輸入他體內的那一道真氣所致,剛剛那一下已經消耗完了,就算不救兩天也就好了,還不如趁此機會敲詐一筆。


    “我既然能找到病因當然也能治!”


    易步火可不會在這時候自稱什麽庸醫,這可是在皇帝麵前刷好感的機會。


    既然天下第一莊找不到七星連珠的記載,那就證明這個世界確實沒有這種天象。


    不如換種想法,不能複刻天象就從自身入手!


    憑借自己的點金手,如果能進入皇家寶庫,有那些珍惜藥材在手,是否能搓出“飛升丹”呢?


    自己離開了這麽久,不知道蘇櫻該有多著急,如果拖了太多年,就算自己真的能回去,能不能見到蘇櫻最後一麵都不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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