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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蝦灣。


    本來日漸荒落的對蝦灣畔,在距傳統的祭祀隱士慶祝豐收的對蝦節還有三天的時候,對蝦灣的水麵上突然活躍起來。


    漁船穿梭,人聲鼎沸,比往年捕蝦旺季的景象有過之而不及。


    “老李,今天收獲怎麽樣?”


    “好的不得了!今年的對蝦產量真是太棒了,我這一上午捕到了快八百斤貨,而且成色十足啊,光是上品對蝦就能占到五成,中品的也能占到三四成,下品的差不多隻有一成,這樣的豐收,可是百年一遇!這不我的船太小,已經裝不下了,正準備返航卸貨呢,照這樣下去,我看這個捕蝦旺季過去之後,我就可以換艘大船了,哈哈!”


    老李露出了漁家人純真質樸的大笑,打一聲呼嘯,駕船興高采烈的返航而去。


    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他傳上的四五個家人,都是精赤著上身,露出結實肌肉的小夥子。


    “這個老李,看來是真高興了,我和他認識了快二十年,見他笑過的次數用一隻手都可以數過來。今天我還是頭一次見他這麽開心,咱們的船大,老少爺們接著幹,爭取收船之前弄到兩千斤怎麽樣?”老張臉上的表情也格外興奮。


    “好!弄到兩千斤!”


    船上夥計一聲答應,又開始手腳麻利布置著下一次的撒網……


    鄴城北十裏,李歸仁大營。


    “啟稟大將軍,對蝦灣今天捕蝦船比往常不知道多出了多少倍,漁民們說要把捕到的最好對蝦都獻給大將軍,同時請求大將軍能夠允許他們舉辦傳統祭祀活動,祈盼來年豐收。”


    看了負責收繳對蝦,管理對蝦灣的百夫長關四兒一眼,李歸仁臉上的表情有欣喜,還有幾分狐疑。


    李歸仁身材魁梧,膀闊腰圓,足足比關四兒高出一頭,兩隻手如同蒲扇一般抓著臉上的橫肉,鯰魚嘴配上鷹鉤鼻,兩隻三角眼放出精亮的光芒,看起來格外蠻橫霸道!


    他今年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而且從年輕時候就保持著強悍凶狠中透著沉穩的作風。


    聽到關四兒報告的消息,他並沒有盲目的樂觀。


    “對蝦灣前幾天還萬分蕭條,怎麽今天忽然熱鬧起來了?前些天你們去抓壯丁的時候,還說對蝦灣水域的刁民都已經逃走,總共才給我抓了四十幾個壯丁,怎麽會一下子又冒出這麽多人捕蝦?”


    “啟稟大將軍,據屬下得來的消息,對蝦灣傳統的祭祀活動在對蝦灣漁民心中十分神聖,所以就算再怎麽危險,他們也一定要回來完成祭祀。同時他們也希望能夠通過這次祭祀活動表達對大將軍您的忠心,希望能夠成為終於大將軍的良民,他們一定會把所有上品對蝦都進貢給大將軍。”


    “嗯,既然如此,那就先讓他們舉辦祭祀活動,看看他們的表現。如果他們真的安安心心做良民也就罷了,要是有什麽異動,馬上給我血洗對蝦灣!”


    “是,屬下遵命!”關四兒施禮退下。


    “達達鐵力將軍,開挖河道的事情進行的怎麽樣了?”李歸仁衝身後說道。


    “啟稟大將軍,”


    從李歸仁身後走出一人,身材比李歸仁還要高大,滿臉大胡子,眉毛濃密,眼眶深陷,鼻梁高挺,擁有鮮明的突厥人特征。


    “整個河道都已經開挖完畢,隻要唐軍路過,堤口一決,頃刻間就可以讓他們變成魚蝦的食物!”


    “好,消滅唐軍,達達鐵力將軍首功一件!”


    楚家軍大營。


    “老大,昨天扮成農夫,今天又扮成了難民,這次又是要去哪啊?”猴子一邊往臉上抹泥,一邊有些無奈的問道。


    楚雲風摸了摸腰間的匕首和沙漠之鷹,又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滿頭亂發臉上髒兮兮的模樣,滿意地笑了。


    “今天咱們去監工,看看李歸仁的工程進度怎麽樣了,如果不合格,咱們得讓他重新返工!”


    看看猴子和小馬都化妝的差不多了,楚雲風邁步往外走去,猴子和小馬緊跟著出了楚家軍大營。


    怒龍河據楚家軍大營十裏,三個人腳步很快,半個時辰之後就到了怒龍河河堤之上。


    現在正值春夏交替的時節,上遊下了幾次不大不小的雨,怒龍河的水位猛漲,水勢比之前還要凶猛幾倍。


    站在河提之上,聽著有如狂龍怒吼的水聲,看著浪高湍急的水流,讓人有一種頭暈目眩之感,膽子稍微小一點的人,肯定會雙腿打顫,甚至會有一種不自覺往河裏跳的衝動。


    “這條河真是絕了,比黃河的水勢也差不了多少,誰要是不小心掉進去,恐怕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隻能等死了。”小馬不由得感歎道。


    “你小子說的不錯,李歸仁還真他媽能想,看來魯炅說他熟讀兵法絕對沒錯,一個突厥人,竟然把咱們漢人兵法運用的這麽純熟,竟然還懂得用水取勝,看來他對咱們的曆史也很了解啊。”


    一邊漫步往前走,楚雲風一邊說道,心裏對李歸仁確實多了幾分佩服。


    “老大,前麵應該就是他們挖的河道了!”


    順著猴子的手指往前看去,足有上千壯丁正在忙著最後的清理工作。


    上百名叛軍則都分散站立在河道之上,進行監工,時不時還會對壯丁大聲訓斥,甚至會舉著馬鞭抽打那些動作稍慢的人。


    “這群小子,真他媽壞透了!”


    小馬咬牙切齒,拳頭攥的直響。


    “老大,咱們幹脆過去先把這群小子收拾了,一百多個,我和猴子一人四十個,給你留二三十個練練手怎麽樣?”


    “收拾個毛啊收拾,小不忍則亂大謀知不知道,李歸仁十幾萬大軍,收拾掉這一百個就好比在他身上拔了一根汗毛,不但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而且還會打草驚蛇。”


    楚雲風拍了拍小馬的肩頭,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小馬啊,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虧本的買賣咱不能幹,你怎麽就是不聽呢?以後要是再不長記性,我就把你扔到怒龍河裏喂王八。咱們這次是來監工的,看看李大將軍的工程進度和質量怎麽樣就足夠了。”


    猴子一臉的幸災樂禍,也學著楚雲風的樣子拍了拍小馬的肩頭。


    “小馬兄弟,本來我不想說你,但是老大先開口了,那我也教導你兩句吧……”


    “你教導個毛,老大教導我是應該的,你算哪根蔥,老子不吃你這一套。”


    小馬直接打斷了猴子,衝猴子擺出了一個不屑的手勢。


    “行了,你們兩個臭小子什麽時候都忘不了胡鬧,辦正事要緊!”


    楚雲風微笑著一人賞了一個腦瓜蹦,又裝作逃荒難民的樣子,步履蹣跚的往前走去。


    “你們幾個臭要飯的,別在往前走了!再往前走一步,把你們都扔到河裏喂魚!”


    一名看著像是小頭頭的叛軍舉著馬鞭,衝楚雲風三人厲聲嗬斥!


    收住腳步,楚雲風故意裝作有氣無力的樣子,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了當作拐杖的枯樹枝上,聲音也顯得沙啞而虛弱。


    “軍爺,對不起,我們是洛陽逃難來的,聽說大燕國一片太平,應天皇帝更是愛民如子,我們想去大燕國,做大燕國的子民,請軍爺放行吧!”


    “他媽的,你們這幾個餓死鬼,真是做白日夢!”叛軍小頭頭身邊的一個隨從罵道:“你們以為大燕國是誰想去就能去的嗎,趕緊給我滾回去,要不然老子現在就把你們扔進怒龍河!”


    “大爺,求你高抬貴手。”


    楚雲風裝作很害怕的樣子,聲音裏透著恐懼,弄的猴子和小馬在心中暗笑不已。


    “大爺,實在是唐朝地界沒了活路,我們才要去投奔大燕國,求您高抬貴手吧,洛陽把糧食都供給了唐軍,現在饑荒鬧的正凶,我們實在是沒有活路了啊,求您讓我們過去吧!”


    “他媽的,老子說話你們當作放屁是吧!快給我滾!”隨從呲牙咧嘴,拿著馬鞭就要衝過來。


    “我們滾,我們滾!”


    楚雲風衝猴子和小馬使了個眼色,三個人轉身要走。


    “等等,把你們剛才的話說清楚再走!”


    叛軍頭頭忽然叫住了楚雲風三人,眼睛裏閃爍著讓人琢磨不透的光芒。


    “大爺,您讓我們說什麽?我們是大大的良民,你不讓我們過我們不過就是,求您一定不要傷我們的性命啊!”


    “屁話,誰說要你們命了,你們剛才說洛陽正在鬧饑荒,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把這件事講清楚了,我不但不會殺你們,而且還會賞你們兩個饅頭。”


    “大爺你說的是真的嗎?”


    楚雲風臉上一副天下怎麽會有這種好事的樣子。


    “他媽的,費什麽話,快說!”隨從厲聲嗬斥,馬鞭往空中一抖,發出了一聲威脅的脆響。


    “是,是,軍爺不要動怒,我這就說!洛陽兵馬使魏林忠負責供應前線唐軍和楚家軍的軍糧,可是朝廷又不給下撥,隻能由他自己想辦法。於是他就從洛陽以及方圓幾百裏的地方征收糧食。軍爺你們想想,由於連年征戰,百姓自己手裏的糧食還不夠度日,哪還有多餘的糧食上繳啊。可是魏林忠仍舊橫征暴斂,誰要要是不交糧食,就要殺頭。百姓沒有辦法,隻好把糧食都交了出去。現在不光是洛陽城,方圓幾百裏的範圍內都已經鬧起了饑荒,百姓餓死的餓死,逃難的逃難,簡直慘不忍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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