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爺爺去世的消息頓時在鎮上傳開,三和院的人也得到了消息。劉爺爺正在思考該什麽時候啟程回深圳,打心底是不舍得離開的。如果孫爺爺能去深圳看望他就好了,那麽幽默又不惹人厭的老頭子還真是少見。沒想到卻得到他突然離世的消息,這難免太殘忍了一點。大小姐是他的摯愛,孫老頭算是這幾年的知己好友,為何這麽巧合的兩人先後離世。他們走了,他徹底就成了孤獨之人,常說人生無常,這無常簡直是太無情啊。


    祝母問祝父少恒和悠然才離開沒幾個小時要不要告訴他們折回。婆婆去世孫博專門從武漢趕回來,孫爺爺是把悠然從小寵到大,如果事後得知沒有告訴她,應該會很難過。她知道悠然趕著回去見晨澤,但六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於情於理該給她打個電話讓她自己做決定。


    祝父同意,孫家對鎮上每一戶人家都有大恩,尤其對三和院特別照顧。當年父親撿回母親之時,母親已奄奄一息,幸虧孫爺爺的醫術才救活。雖然祝家後來因夢瑤的事記恨多年,至今也無法清除內心餘恨,可拋開這件事孫家祖輩為善,對孫爺爺沒一點恨意。


    悠然接到母親的電話,說是孫爺爺去世了,看她是否返回,如果深圳那邊實在不能耽誤那就他們代表著去。悠然捂住嘴,先前懷念奶奶的流水還未幹透,現在又聽噩耗。要回去,必須回去。祝母就叮囑讓她注意安全,孫爺爺也是高壽,不要傷心過度。說是淩晨走的,誰也沒驚動,也算是圓滿。


    悠然掛了電話,讓少恒在下一個出口掉頭返回,孫爺爺突然離世了。少恒差點沒把穩方向盤,怎會這樣,難怪今早路過的時候沒看見孫爺爺,一般他都會起得很早,在後院邊喝茶邊播放著收音機,要不就是在前院轉一轉。


    孫爺爺可是孫念唯一的親情寄托,孫博常年在武漢,是孫爺爺手把手的教她抓藥行醫。悠然不知為什麽,她這一刻是在替孫念哭,孫念原本也有更好的前程卻因照顧爺爺留在鄉村。此刻的她還不知能否撐得住,如果路過的時候進去問候一聲,看一眼,也就不會跑出這麽遠。


    少恒問返回,深圳的事怎麽辦,蘇晨澤肯定是盼著見麵的。悠然擦了擦眼淚,拿起電話打給校長,說孫爺爺去世了,她必須返回,雖然也很想見晨澤,但對於恩重如山的孫爺爺她想送他最後一程。明日晨澤出來後如果願意回家,那就讓他先跟盼盼培養培養感情,大概三天之後就回深圳了。


    校長說返回是應該的,隻是接二連三的傷心事讓她要挺住。晨澤這邊,如果情況允許就讓他帶著盼盼一起回鄖縣改口認親。時間耽誤了,幹脆累在一起解決了,順便把結婚證辦了。悠然沉默了一下,到現在她內心還是沒把握,他願意跟她結婚嗎。如果能按校長說的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不然她堅守這麽多年還有什麽意義。


    “爸,還是先看看他的心境吧,畢竟六年了,我實在無法想象他已變成了什麽樣子。我們先不強求,他願意來再來,我在鄖縣等你們。如果暫時還沒想好,等我回深圳之後再解他的心結吧。這些天讓您操勞家裏的事,辛苦了,爸。”悠然希望晨澤到時候能理解她現在為何折回。


    “不會的,我相信晨澤沒那麽忘恩負義。你先返回忙你的事,家裏一切都好。就是悅悅想搬出去住,我說等你回來了再決定。”校長心底也在打鼓,蘇晨澤不知受了什麽刺激,這些年堅持不見他們。悠然說行,悅悅長大了,可以由她做主了。然後相互叮囑之後掛了電話,她的腦袋裏像是充斥著很重的東西,抬不起來。少恒讓她閉眼休息一下,天大的事都會過去,孫念都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能堅持的。


    悠然閉眼回想孫爺爺當年在打穀場替孫博兄妹頂罪的情景,原本氣勢洶洶的場麵隻因為他改變了結局。她那時哪能判斷是非,隻是覺得打架是件很痛快的事,如果沒有晨澤教她的那些話,也許後果很嚴重。她印象中,每天上下學路過診所總能看見孫爺爺的笑容,也幾乎是他先跟她打招呼……


    方圓要辦理出院,不然他上不了班,悅悅也在耽誤。天天吃了睡睡了吃,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雖然瘦弱,可還從未生過什麽大病,連感冒都很少光臨。這次終於跟著悅悅風光了一會,此生難忘。


    悅悅問了醫生之後說可以回家休養,就隻好聽他的,幫他收拾衣物洗漱用品。進來的護士交代出院事宜,見悅悅忙來忙去就跟方圓說他的女朋友好勤快啊,人又那麽漂亮,說話聲音又好聽。悅悅頓時臉紅到了耳根子,方圓連忙解釋,她是公司裏公認的美女,好姑娘,隻是……還沒解釋完,護士已交代完了,外麵忙得很就出去了。


    病房隻剩悅悅和方圓,悅悅一時不知怎麽解釋,低頭忙著收拾,櫃子裏有好多水果,還有花籃問他怎麽處置。方圓說他住的地方是兩室一廳,放不下那麽多東西,要不選能用得上的帶走,花束帶一束就行了。悅悅點頭,那就先把不用的東西扔到茶水間旁的大垃圾桶裏去。免得等下阿姨一個人收拾得太累。方圓嘴裏嗯了一聲,腳步卻挪到了她身後,小小的舉動卻震撼著他的心靈,為人著想的善良不在乎事大事小。


    悅悅抱著枯萎的花束起身,卻撞到了他的身體,方圓一隻手扶著她,悅悅趕緊轉身問是否碰到了他的右肩膀,疼不疼。方圓再也忍不住的問,“悅悅,你,你,我,我喜歡你,不知道我能不能做上你的男朋友。我是做夢都在想,我想愛你,保護你,就怕你看不上我。”終於慌裏慌張的說出了這些話,他感覺額頭在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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