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寧少恒去東莞一家電子工廠談業務,出領導辦公室的時候竟然看到了陳磊往這邊走來,立刻叫住他問他為何在這裏,之前不是在深圳嗎。陳磊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說找領導簽一下字,請他稍等一下。簽完字之後就在工廠一角落花園凳子上坐下來跟他講了事情的經過。


    “為了免收騷擾,隻有逃離,我們又沒一技之長,隻能繼續打工。二哥,你最近怎樣,想著你遇到那麽多困難,我卻無能為力幫你,感覺都沒臉見你。”陳磊之前認為的穩定生活就是幸福,可偶爾一想,都快三十歲的男人了,將來如果遭遇更大困難,比如像楊賀的父親生病,所有重擔落他一人身上,他和寧芯也會麵臨這些境況,到時又怎麽應對。


    “我現在在幫君溢公司做物流,也就是祝悠然合夥的公司,正缺幫手,你和寧芯不如辭職過來幫我們。你有管理經驗,寧芯沒什麽野心,就讓她做文員,很簡單,跟她在超市收銀一樣,打打數字就可以了。”少恒平時很少過問他們的事,今日遇到了就盡力勸說,幫助悠然自然是比在工廠要強很多。以前他有能力照拂的時候他們不願意投奔他,現在隻能借助悠然的平台幫一把,他們都是同學,這事不複雜。


    “我們哪還好意思去投靠悠然,之前數次請我們入夥沒有答應,尤其是楊賀,對悅悅做那事根本不是人事。我怕悠然和悅悅見了我們就會想起諸多往事。她現在已經是我們高攀不起的人,還是算了。寧芯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死要麵子活受罪。”陳磊心中有數,縱使悠然再寬容,他們還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


    “唉,看來工廠呆著都把你們呆傻了,你們想想,我曾經是多麽傲嬌的人,最後還不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悠然是做大事的人,她希望周圍的人都能過好,你們願意加入君溢她高興還來不及呢,怎會嘲笑你們。寧芯那兒我去跟她說,不說什麽大話,最實際的就是錢,孩子以後要讀書,幾位老人要贍養,是不是還得考慮蓋房子,買車子。就靠你們現在的工資,顧東不顧西的,隻怕越來越艱難。但君溢就不同了,底薪加浮動提成獎金,老員工還有股份分紅,我現在手下的司機有的月收入都能拿上萬塊,你在工廠什麽時候能拿到這麽高的待遇?”少恒的一番話讓陳磊啞口無言,這都是他們要麵臨的現實。


    “二哥,君溢待遇真的有那麽好嗎?你堂堂的一個大老板竟然出來幫她跑業務,她還真是有手段。”陳磊聽楊賀講過悠然的一些緋聞,都是鄉下人,她就一個漂亮優點就夠了。


    “不是她有手段,是有思想。我曾經那都是好高騖遠,膨脹過度,不然也不會家庭和事業雙雙破產。今天我是以過來人引導你們,不是你們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無稽之談。是她挽救了我,讓我感覺活得還有些價值,現在是起步,你如果加入,她會虧待你們嗎?”少恒覺得“手段”二字太刺耳,悠然一個小姑娘頂著那麽大的壓力艱難前進,作為身邊人這樣評價實在太不應該。


    “對不起,二哥,是我太狹隘。其實當初我也很想加入的,就是不知寧芯與悠然到底有什麽過節,她就是不願意去,之前提了一下悠然就跟我鬧矛盾。我對她不說完全服從,但也不想惹她不開心。”大概年少時,班上大部分男孩都給悠然寫情書,現在人家成了人中之鳳,寧芯和雨菲心中自然會產生醋意。


    “行吧,我就先不回去了,等寧芯下班,叫上她我們三人一起出去吃飯,然後再給她講講道理。到底錢重要還是麵子重要!”少恒認為他們需要改變思維,就算不幫悠然,也該出來闖一闖,就算失敗了也是一種經曆。陳磊同意,他在這裏上班好像一點都不怎麽開心,很懷念在深圳的日子。


    少恒給悠然發了條信息,說他在東莞遇見了陳磊和寧芯,想勸他們幫他一起做物流,問她是否同意。悠然回複說如果陳磊願意加入,就分給他一個區域去開拓,底薪加分紅,保險各種待遇不會少。寧芯做助手,不會的就派人先教教他們,非常歡迎他們的加入。隻是君溢剛起步,會非常辛苦,看他們是否接受挑戰。


    少恒把手機拿給陳磊看,問是不是太小看悠然的肚量了,我們都要學她把事情往遠了看。就像上次公司機密被盜走,她換了個思路,讓這些盜用公司成為君溢的長期客戶和檢驗市場的試驗田。誰人都在經曆各種挑戰和選擇,隻是她能在磕磕碰碰中看到希望並為之努力。


    陳磊自愧不如,這或許就是知識的力量,悠然比他們多讀幾年書,見識廣。當初賣粉麵賣菜,他們隻為她感到可惜,卻沒想到人家迅速做成了連鎖,還搭上了互聯網線上線下同時銷售。他們這樣的蠢腦子根本連嘲笑的資格都沒有。雨菲逃走了,如果學習悠然,低調一點,早日放棄不切實際的夢幻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寧芯下班了,跟著工友擁擠在人群中,同樣是熙熙攘攘,還曾經在這裏呆過,可為何那麽懷念深圳。她跟陳磊在一起是她影響了他的決斷,如果膽子大一點會不會也能有一番小作為。那天晚上提起悠然她的表現太誇張了些,悠然都生下了與蘇晨澤的孩子,還有什麽可懷疑的呢。


    遠處,她看見了陳磊和二哥,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就迅速走了過去。少恒跟她打招呼,說一起出去吃飯,陳磊拉上她就走,寧芯莫名其妙。難道二哥這麽快就發達啦,之前誰都不知他在哪裏,這是從天而降啊。


    少恒對東莞也是十分熟悉,哪兒有好吃的菜館飯莊都在他腦子裏,就近找了一家酒樓,進去叫了些海鮮和鹵鵝、烤鴨。陳磊讓他不要點那麽多,三個人三個菜一個湯足夠。少恒讓他們不用擔心,現在雖然不是老板,一頓飯還是請得起,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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