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住處,悠然給校長道歉,她沒想到逛街機緣巧合的遇見了paul,下次再彌補。校長說沒事,他逛得挺開心的,不管是吃的還是購物琳琅滿目,應接不暇。旁邊悅悅也說東門步行街真的太大了,尤其路邊的重慶酸辣粉很遠就能聞到香味,他們一天不知要賣多少份,抓粉的小夥子跟玩戲法似的,轉眼就是十來碗。


    悠然說那家酸辣粉也是東門的招牌,很多人去東門逛街不購物,隻為了吃一碗酸辣粉,不夠吃的配上一個陝西肉夾饃,那種感覺久久回味。還有阿拉伯烤肉、烤魷魚這些特色小吃,那種氛圍下肚子不餓都想嚐幾串。悅悅想著等以後掙錢有了工資再好好去逛,她嚐了一家深圳特產各種酥也是她之前沒有吃過的,脆而不膩。二姐說的對,有空就該去逛逛,增長一些見識,貴的商場去不了,東門老街還是可以的。


    悠然順著問校長,為何在韓雅琴的傳統服裝店停下,她和雅琴之前是同事,如果喜歡下次再去她店裏買,報她的名就可以有折扣。校長停頓了下解釋,當他看見店裏有件綠白碎花旗袍時突然想起了鄭老師,她年輕時愛打扮,尤其喜歡旗袍裙,後來生病越來越瘦,多小的尺碼都撐不起來。臨走時她說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認真美美的陪他度過一生,希望他再找一個伴,不然她不放心。


    “我們是患難夫妻,怎麽可能再找其他女人,盡管她走了,留在我心中的永遠是她初嫁我時最美的樣子。”校長原本餘生的愛好就是收藏石頭,現在就替鄭老師和晨澤照顧好悠然與寶寶。


    “對不起,爸!”悠然有些尷尬,這是大家都回避的傷心事。


    “沒事的,孩子,既然提到了過往,關於你姐姐夢瑤我再給你解釋一遍。”校長就敘述了一遍。悠然聽後低頭不語,村裏的謠言實在是太可怕了。原來真正的凶手是陳誠,孫家白白替他背了這麽多年的黑鍋。也難怪陳誠一家從那以後見到他們都是遠遠就躲一邊,實在避不開就不好意思的笑笑打聲招呼再無多話。


    “爸,對不起!村裏傳言說您原本該接受處分,卻逃走了。為此我們院子裏的人都在埋怨您,我與晨澤哥的事也沒敢公開,怕他們再次誤會。”悠然直言相告,校長點頭,表示理解。


    “他們說的沒錯,出了那樣的事我作為校長是有責任,原本的處分就是取消校長的職務,降為普通教師。後經親戚介紹我回武漢一小學任教,做的也是普通教師,從主任升到校長已經是近幾年的事。悠然,對不起,給你們家造成了那麽大的困擾!”當時鄭老師去世,晨澤又要讀書,考慮到他又曾下過鄉,所以留了教師職位給他,保證家庭有支出來源。他就是帶著處分離開的,這一生最虧欠的事也是祝夢瑤之死。


    “爸,我替我們家和三和院的人跟您道歉!”現在回想這一切的根源還是她自己,如果乖乖聽孫念、孫博的話也就沒有那場悲劇發生。校長讓她不要自責,如今他們是一家人就更不要這麽客套。往後的日子可能會更煎熬一些,但他會竭盡所能的照顧。悠然謝謝校長這麽用心,晨澤在裏麵也不知會麵臨什麽樣的處境,她感覺度日如年一樣期待他早日出來與他們團聚。


    夜裏,悠然寫信給晨澤,說了韓雅琴告之的事情,韓雅琴那時候確實對她十分不友好,可她有話都是當麵懟。當時得知是她陷害她時她心裏有著恨意的,可隨著時間推移早已忘了這件事。如今卻牽出湯芳芳,她那麽好的人,工作認真,待人熱忱,尤其對她一個剛來的大學生格外照顧,讓她根本無法相信這件事會出自她的手。


    她不再追究這些事,隻是感覺人與人之間能夠彼此信任依托真的太難了。就像校長對鄭老師的愛,鄭老師肯定不會知曉,可校長心底卻是無比的坦蕩,每每懷念,臉上不是憂傷而是最美的記憶。這世上雖然充滿很多爾虞我詐,但終歸有很多令人信服和感動的存在。她願學著這份美好,跟著這份美好,守護屬於他們的真情真愛。


    楊賀聽雨菲和李超的建議,買了個活動餐車賣水果,出攤前把水果洗幹淨削好,五塊錢一份,盒子裝滿為止。開始幾天生意紅火,每天晚上能賺兩三百,算起賬來比上班劃算多了。然而好景不長,有人見買個水果還排隊,也弄台活動餐車照葫蘆畫瓢的賣。小小街道就有三個人這樣賣,為了擠掉他還少一塊錢。逐漸他的生意不行了,一晚上最多賺一百塊,賣不完的還隻能倒掉。


    無奈之下還是幹老本行,做熱幹麵、陝西涼皮和炒米粉,先比別人便宜一塊或5毛錢招攬顧客。雖然有些累,但他也悟出了一些道理,隻要交了攤位費,他就是自由的,再也不受他人指指點點,更沒人戳著他的脊梁骨說他是暴打孕婦之人。


    之前他每天早晚上班覺得非常累,所以一回住處就感覺怎麽所有責任必須他來扛。現在才發現,有些責任他想承擔已經沒了機會。原本跟他最好的哥們兒李超和陳磊都狠狠的罵了他,罵他不配做男人。他開始恨悅悅,現在慢慢理解她的苦衷,跟他這樣的男人生活確實沒什麽前途。每賣一碗粉麵他連一毛錢都花不到,房租、成本和老家各種開支除開,依然隻剩他自己。


    悅悅換了號碼,這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他其實真的很愛她,幾次在人群中看著與她相似的身影都想追過去。他不想為自己暴力行為開脫,隻是他不懂如何克製自己才釀成大錯。老家母親一聽兒媳和孫子都沒了差點被氣進了醫院,以後再也無臉見三和院的任何人。


    轉眼,他也是快三十歲的人,三十而立,他沒有學識,隻能炒簡單的家常菜,如何獨立?市場上每晚有好幾家做粉麵的,競爭也是相當激烈,能賺100多已經很不錯了。說來就是這麽可笑,祝悠然能把粉麵做成連鎖,而他卻隻能擺個活動餐車。上天還是不公平的,內行輸給外行,男人輸給女人,眼下應該沒有比他更慘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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