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已經是淩晨3點了。夜,在悠然的腦袋裏似乎都恢複了平靜。見到這麽多老同學,心裏實在太興奮,因為她的到來,李超隻能睡培訓室。雨菲已熟睡,先前聊起學生時代,陳磊問她那時候是不是大部分男同學都給她寫過情書,悠然腦海裏回憶起,雖然沒那麽誇張,但紙條確實收到不少,然而,她清楚,紙條到她手裏已經被人閱讀過好幾次了,因此每次都是讓寧芯扔掉。


    那樣的年華歲月裏,哪懂什麽喜歡與愛情,過家家一樣追打嬉鬧,勝似兄弟姐妹。後來懂的時候,已經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就更不可能隨意接受男孩子的好意。


    記憶再次劃過鄭老師家裏,記得一年級的冬天,她的手凍皸裂了,校長發現後連飯都沒有顧得及吃,就去幫她買了護手霜。鄭老師輕輕的,把膚手霜抹在她的手上,還用自己的雙手去暖她的小手。下午放學去交作業時,晨澤哥哥悄悄把一副手套塞進她的書包裏。


    又有一次悠然生病了,趴在桌上不能聽課,鄭老師見了,連課都沒有上,立刻背著悠然去了鎮衛生所,讓悠然打針吃藥。校長一家的恩情這輩子沒齒難忘,校長應該快退休了,不知晨澤哥哥現在在做什麽大事,願他們都好。


    第二天,悠然早早就起床了,她的未來,就要從這裏起程了,她相信,生活隻要向前走,總是通向光明大道的。一切準備好後,她也該向人才市場出發了。


    “悠然姐,你就這樣去找工作嗎?”雨菲看到悠然仍然是一身休閑打扮,短袖,牛仔褲,運動鞋,就提醒她。


    “怎麽,有什麽不妥?”悠然被這樣一問,還沒有摸著頭緒。


    “你得穿正式點,找工作是件重要的事情啊,你這個樣子,老板一看就是個剛出學堂的學生。”雨菲做保健品還做化妝品,對穿衣搭配樣樣在行。


    “那豈不是要重新買衣服,我有的都是休閑衣服啊。”悠然掘起小嘴回應。


    “不僅這樣,你還需化點淡妝,這是對你對麵的那個人的尊敬,你知道嗎?”雨菲補充說,雖說悠然的美是渾然天成,可稍微再打扮一下,肯定給人眼前一亮。


    “我化妝了的啊,你沒發現嗎?”悠然習慣淺淺的塗抹一下就好,深圳天氣熱,如果抹得太明顯,出汗之後就是豎道杠,柳條臉。


    “妝太淺了,不過勉強將就,可你這樣的身材,不穿裙子,那就是個遺憾!”雨菲希望她旗開得勝,怎麽也是本科生,比她們強多了。


    “哎喲,穿裙子,聽說深圳隨時都會刮台風,萬一曝光了怎麽辦?”第一天出門,謹慎行事,穿裙子就要配高跟鞋,走路太累。


    “你忘記了嗎,我說來深圳的最大好處就是一年四季都可以穿裙子。這是愛美女孩子最喜歡的,再配上高跟鞋,相信會給你找工作提高很多指數的。”雨菲覺得她這樣一穿,肯定會比現在好很多,畢竟找工作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被你說的找份工作跟參加選美似的,高跟鞋一直沒穿過,就算了吧。”悠然真不敢想象,自己這樣的性格的人,穿高跟鞋會是什麽樣子。


    “所以,你今天的任務不是要去找工作,而是去買兩套衣服,把自己包裝一下。”雨菲確定的說:“並且由我親自去負責,我很樂意哦!走吧。”說著就拉她出了門。其實這些禮儀,在學校,老師就強調過,可現在找工作,路線不熟,難免要走很多冤枉路,腳肯定很累。既然雨菲提醒,就先買兩套備著。


    在服裝超市裏,玲瓏滿目的服裝,叫她眼花繚亂,以前她最討厭的就是逛街。可是今天,為了找工作,她就是硬著頭皮也要逛。她試了幾件都很好看,服務員那羨慕的目光,恨不得全店的衣服都給她試穿。可是,她還是在挑選,因為她在猶豫,自己隻帶了1500塊錢,工作還沒有找,不能把錢先花完了。在旁邊的雨菲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


    “悠然姐,你選幾件自己喜歡的,我買單。”雨菲陪著她在商場裏轉悠,她想悠然剛出來,沒有什麽錢,按她的性格也舍不得花太多的錢花在買衣服上。再說了,和悠然的關係就像自己的姐姐一樣,多年不見,送件衣服也是應該的。


    “這肯定不行啦,我怎麽可以用你的錢呢?住在你們這兒就已經很打擾你們了。”悠然拒絕道,以前花錢在上網上,現在雨菲家有電腦,就把錢省出來買衣服。


    “你別跟我客氣啦,誰叫我們是好姐妹呢?”她強調著。“哇,你身上這件好漂亮啊,你要是穿出去,給人感覺肯定很不錯的,既不張揚也不俗氣,很適合你,而且看起來很淑女哦。”她看著悠然正在試穿的衣服,讚美道,這張好看的臉蛋簡直讓人嫉妒的呀,他們父母都是農民,怎麽就遺傳到這麽好的美人身上。


    “謝謝,你這麽誇我,這讓我有種飄飄的感覺,到時候找不到自己了,怎麽辦。”悠然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心裏還是很興奮的,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她似乎又回到了童年,跟著少恒哥與夢瑤隨風奔跑。還有那憂傷的晨澤哥哥,總有種想要保護他的那種欲望,他們的童年都被憂傷覆蓋,晨澤哥哥懂得難過,而她,隨著弟弟的降生,家裏人又將悲傷隱藏。


    “但願到時候別讓追你的男孩子擠破頭就行。”她邊說邊笑,“不過,像你這麽善良的女孩子啊,可千萬要把握好自己,深圳是個移民城市,人們都來自四麵八方,人心難測啊。”


    “謝謝!”她感激的拍著雨菲的肩膀說道:“你是知道的,在沒有找到他之前啊,我是拒絕任何人的。”


    “知道,知道啦,你的那點事情啊,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啦,羅嗦鬼!”雨菲開玩笑的說:“可是,他到底是誰,你可沒有告訴我們哦。”


    “說了,你也不認識啊,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影,根本就沒有什麽機會見麵。”她的解釋讓雨菲發出嘖嘖聲,暗戀的道路可真辛苦,她當年也是先暗戀李超的,可女追男隔層紗,來深圳沒多久就住在了一起。談話間,雨菲已經買了單,悠然反應過來,錢已經付了。她的心裏隻能是全部的感激了,所有的情誼先存著以後慢慢還。


    “謝謝你,雨菲,讓你破費了。”雖然生活拮據,但這樣做始終不怎麽好,對誰都是種負累。


    “好啦,我們去買其它的東西吧。”說著,悠然被她拉出了服裝超市,在新的地方就該有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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