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尹天成趕緊問道:“這麽說,你看清了凶手的模樣?”


    蘇幕失望地搖了搖頭,說:“沒有,凶手背對著我,再加上又是深夜,我沒法看清他的相貌。”


    當時他非常的難過,幫主可是擁有魂之境界修為的頂尖高手,居然也不敵凶手,可見那個家夥的修為已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接下來,凶手見幫主毫無抵抗之力,頓時獰笑不已,而後說道:“老東西,你今天有此下場,就隻能怪你的老婆了!”


    可那時的幫主傷勢極重,嘴裏不停地吐血,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他唯一能夠做的,隻有怒眼瞪向凶手。


    凶手又說:“你個老東西,整天就知道修煉,也不知道適當的滿足下你老婆,搞得她三番五次的勾引我!我本逢場作戲,玩膩了也不想有過多糾纏,哪知她竟威脅我說要在長輩們麵前揭發我,那我隻好送她去鬼門關了。”


    繼而他又說道:“你個老東西為何想不開了,老婆死了可以再娶嘛!我幫你清除了禍害,你居然要和我拚命,這下好了吧,人都死光了,你們金翎幫也將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他的話一說完就飛身而起,人在半空中舉起雙手喝道:“金虹貫日!”


    頓時他雙手間衝出了數道金光匯在一起,一下子暴漲起來,形成一道陰森詭異的金虹,淩厲的向著幫主劈去。


    可憐的幫主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就被劈成了兩半,魂歸幽冥。


    而後這名凶手重拾起黑巾蒙在臉上,現場尋找是否還有人未死透,蘇幕嚇的趕緊閉上雙眼,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被對方發現自己仍活著。


    所幸的是,凶手並沒有發現他在裝死,搜索了一遍後就放了把火燒毀罪證。


    等凶手走後,蘇幕發現自己身處在火海中,為了保命,他用盡了全身力氣朝邊上滾去,哪知這一滾就滾到了附近的一條臭水溝裏。


    恰恰是這條水溝保住了他的性命,休息了一個時辰後蘇幕方恢複了大半力氣,他擔心凶手會再次出現,趕緊從臭水溝裏爬出來,帶著一身泥垢狼狽地逃離了現場。


    尹天成聽完後,長聲歎道:“既然你身負血海深仇,為什麽當時不去追查凶手的身份?”


    蘇幕難過地說:“慘案發生後,我一個廢人哪有能力報仇雪恨,隻好指望修仙界中有俠義之士追查此事,哪知躲了一年,我隻看到梁州的盟主派人來調查過幾回,此後便沒了下文。心灰意冷之下,我來到甘棗山附近的村子裏隱姓埋名住了下來,一直活到了現在。”


    玄陽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連凶手的樣子都沒有看清,就算那時向調查此事的人述說當晚的情況,也提供不了有價值的線索。你是怕自己活著的消息被凶手知曉後趕過來殺人滅口,所以不敢找同道中人申冤,反而是躲得遠遠的,跑到我們這裏來了。”


    “也不盡然吧,凶手還是留下了可以辨別身份的線索。”尹天成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凶手當晚殺死幫主時說出了法術的名字!隻要探知梁州的修仙界內有幾人會使用金虹貫日這種法術,再調查他們案發當晚身在何處,不就能讓真相大白於天下了嗎?”


    蘇幕歎道:“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事後我也暗地裏調查過此事,可令人奇怪的是,別說是有人修煉這種法術了,就連它的名字也沒人聽說過,給我的感覺,好像凶手那晚是臨時胡謅了一個法術名字。”


    玄陽皺眉說道:“我也是今天第一次從你嘴中聽到這個法術的名字,莫非這是凶手故意為之,他想用個假名字來迷惑在場的幸存者?”


    尹天成皺著眉頭想了一會,而後說道:“凶手當時殺的性起,他不太可能冷靜到了如此聰明的境界。這很可能說明金虹貫日為凶手獨創,案發當晚他也是剛練成不久,凶手殺害幫主時之所以要用此法術,完全是臨時起意,想試驗一下法術有多大的威力。”


    頓了一下,尹天成又說:“可等到凶手離開現場之後,他立即意識到這不是個明智之舉,為了掩蓋罪行,他幹脆決定將這種法術棄之不用。”


    一席話說的玄陽連連點頭稱是,蘇幕也是眼中一亮,又跪下來朝尹天成磕頭,求他為自己報此血海深仇。


    尹天成問道:“世上有那麽多的絕世高手,你為何偏偏要找我來替你主持公道了?”


    “修仙界內確實有不少高手,但是像師叔祖這樣智勇雙全的人,我目前也隻找到你一位。”


    “哈哈,你拍馬屁的工夫很有一套啊。”笑過後,尹天成正色說道:“照這麽看來,你投奔飛羽門之前曾調查過我的身世背景。”


    蘇幕老實答道:“師叔祖說的一點也沒錯。我在山下的幾畝地,種出來的菜都是便宜賣給了飛羽門,因此能時常聽廚子們說你有多麽的厲害,再加上我又聽他們說過你隱居在衙門裏當差的事,所以才堅定了信心,鬥膽求師叔祖為我報仇雪恨。”


    “唉,真是難為你了。好,我答應你!可時間過去了這麽久,你不能指望我短時間內就可以調查出個結果。”


    蘇幕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了,又是磕頭不止,尹天成忙把他扶起,而後告誡他與玄陽不要向他人說起此事,以免打草驚蛇,讓凶手聽到了風聲後逃之夭夭。


    再三囑咐之後,玄陽便攙著蘇幕出堂,尹天成正要隨後出去,突聽到陸吾對他小聲說道:“這老頭怪可憐的,我剛才差點要忍不住出手幫他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尹天成頓時眉毛一皺,開口說道:“你不要告訴我,案發當晚你就在現場卻聽任凶手肆意妄為。”


    “呸,我有那麽冷血嗎?當時要在場,那凶手早被我大卸八塊了。”


    “那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在你給這老頭把脈時,我也暗地裏診斷了一下,發現他隻是少部分的經脈受損,這算不上不治之症。”


    “你是說我們可以去請巫鹹治好蘇幕的病?”


    “這點小毛病還用得著專程去玉山一趟嗎?我都可以當場解決!”陸吾帶著炫耀的口氣說道。


    “是嗎,那你有何法子治好蘇幕的病?”


    “這很容易,我隻要向他輸送幾許神力,激發出他體內的潛能,過不了多少時日,這老頭就能愈合自身破損的經脈。”


    “好極了,你這可是幫了人家的大忙!”突然間尹天成壞笑了起來,說:“不行,你不能暴露身份,還是讓我在台麵上表現得了。”


    “我就知道你喜歡搶人家的功勞!”陸吾嘀咕了一句,便催促尹天成快點出去。


    尹天成出去端坐到椅子上後,就把蘇幕叫了上來,朗聲說道:“如今你入了我飛羽門,貧道就不能對你置之不理,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師叔祖……你不是在開玩笑吧?”蘇幕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來。


    尹天成淡淡一笑,回道:“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我說過的話就一定算數。”


    在場的弟子們聽了後瞪大了雙眼,在他們印象中,經脈破損是絕症,即使華陀再世,扁鵲複生也無能為力,可到了尹天成嘴裏,竟然像治小病一樣容易,這怎不令大家感到震驚。


    頓時現場歡聲如雷,像師叔祖這種曠世奇才,他們這一生當中從未見到過,簡直是令人震懾!蘇幕被這歡呼聲驚的一呆,隨即回過神來,遲疑地說:“治我的病,是否要用很多珍貴的藥材與丹藥?”


    “全都不用,我隻需自身的元氣,便可讓你受損的經脈自行愈合。”


    “這,這太……令人不可思議了!”


    大家都是驚愕無比,經脈受損是極其難治的病症,師叔祖竟然用如此簡單的方法治好,那他實在是太厲害了。


    刹那間,諸多弟子意識到,師叔祖簡直就是個無所不能的神仙,飛羽門有了他,想不崛起都是不可能的事了!


    這時候的蘇幕隻覺自己嘴巴在哆嗦,話也說不完整了,一瞬間,他全身心都被突如其來的幸福包圍著。


    當年凶手震碎了他的經脈,畢生的修為頃刻間化為烏有,蘇幕都因此被打擊的要懷疑人生了!


    若不是有著報仇的信念強烈地支撐著他,蘇幕恐怕早就要去尋短見了。


    正在激動萬分之時,蘇幕就聽到耳邊響起了尹天成的聲音。


    “盤腿坐好,閉目凝神,排除一切雜念,我現在就給你治病。”


    “好,好,我全聽師叔祖的。”蘇幕眼中泛起了淚花,他強按住激動的心情,依言跌迦而坐。


    尹天成也跟著在蘇幕的背後坐下來,裝模作樣的比劃起一些漂亮的手勢,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懷裏的陸吾,那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


    “呸,自己沒啥大本事,裝逼的姿勢倒是比任何人都用得純熟自如!”陸吾暗地裏罵了一聲,直接把爪子搭在了尹天成的手臂上。


    得到了明確的暗示,尹天成這才收起手勢,將雙手按在了蘇幕的後肩上。


    隨著陸吾將自身的神力通過尹天成的手臂傳輸進蘇幕的體內,立馬就有一絲絲肉眼可見的金色光芒縈繞在蘇幕的身體周圍,幾個呼吸之後,蘇幕與尹天成的整個身體都被這層薄薄的金光籠罩在了當中。


    這層金光非常柔和,一點也不耀眼,可圍在一旁觀看的弟子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它蘊含了一種神秘的力量,和自己修煉出來的元氣有著天壤之別。


    這下子,所有人的嘴巴張得老大,連口水從嘴角流出來都沒注意到,他們全神貫注地盯著尹天成的一舉一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尹天成心裏也在暗暗稱奇,隨後就看到陸吾把爪子收起,一骨碌地爬上了他的肩膀,這讓尹天成察覺到陸吾已輸送完了神力,於是他也跟著收回雙手,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說道:“好了,你可以起來了。”


    “就這樣完了,我經脈已複原了嗎?”蘇幕雙眼瞪得滾圓,遲疑著將雙手伸在眼前,幾乎是不敢相信。


    “啊……”尹天成正尋思著該如何回答時,陸吾已在他耳邊低語:“那有這快的速度!你告訴他,自己還要閉門修煉七七四十九天,直到內丹重築,方能讓受損的經脈全部愈合。”


    “哦,原來是這樣啊。”尹天成暗付了一聲,點了點頭,將陸吾說的話大聲地重複了一遍。


    “那真是太謝謝師叔祖了。”蘇幕感激不盡。


    尹天成微微一笑,回頭讓玄陽安排修煉的房間,同時還吩咐兩名手腳利索的弟子去貼身服侍蘇幕,一有情況就迅速來稟報他與玄陽。


    弟子們看到這一幕後,皆是震撼到無以複加,此刻師叔祖在他們眼中,已是強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看到眾人驚詫的目光,尹天成心裏竊笑不已,他見自己今天出夠了風頭,就裝模作樣地說:“我本想趁今天這個難得的機會,傳授大家一些修煉口訣之類的東西,但沒想到被這件事給耽誤了。眼下時間不早了,講課一事……就改日再續吧。”


    “師叔祖,這怎麽行啊,弟子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你傳授至高心法,你可千萬不要走啊!”


    “是啊,師叔祖,這太陽都沒落山,望您老人家能停留片刻,哪怕說幾句也行啊!”


    弟子們眼睛都發了光,把尹天成團團圍住,怎甘心讓他就此離去。


    尹天成皺起了眉頭,正思索著如何應付,玄陽已站出來以宗主身份喝令弟子們各自回去休息,這才讓大家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了傳經堂。


    尹天成正要打道回府,卻發現青雲真人紅著臉來到了身邊,滿臉哭喪樣,似乎是有事找他。


    尹天成見狀,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問道:“青雲,你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太師叔,我想問問你……走火入魔……有法子治嗎?”青雲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在哼叫。


    “走火入魔?那是外道邪門的修煉之法,你問這個幹什麽?”突然間,尹天成麵色古怪了起來,因為他突然間發現青雲雙眼發赤,麵色白得和紙一樣。


    尹天成頓時驚訝了起來,暗地裏付道:“這家夥不會是修煉不得其法,走火入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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