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持續第七天。


    東海郡城內,三位神玄境高手基本每天都會出手一次。


    而天悟境高手,基本每人都出戰了十次以上!


    不過,局勢比起最開始時要緩和不少。


    萬族雖然能生,但炮灰終究是有限的。


    盤蛇域的承載有限,經過七天的消耗,有超過五千萬的萬族生靈死在了攻打東海郡城的路上。


    城內將士和江湖武修的日常食物,也做了更換。


    就地取材!


    要知道,作為武修,飯量是要比普通人大許多的。


    也幸好有數之不清的萬族前赴後繼,要不然,這一百多萬武修怕是還沒累死,就先給餓死了。


    郡城內一座酒樓中,一群剛剛在城外完成輪換的天悟境高手前來吃飯。


    喬峰、虛竹、聶風、步驚雲、令狐衝,自然,還有陳默的兩位紅顏:


    燕三娘和幽若。


    除此之外,還有兩位豪傑:


    鳩摩智和裘千仞!


    他們一個是悔過峰的成員,一個是皇室安插在完顏王府的臥底。


    可以說,他們能聚在一起,最主要的核心還是陳默。


    獸潮到了第七天,就算以喬峰這等在豪傑榜都能擠進前十的大高手,也免不了有些許疲憊。


    身上的衣物也沾了不少血。


    喬峰體質特殊,氣力遠超旁人,早年又修煉有少林橫練,連他都有些吃不消,更何況其他人?


    裘千仞那一雙鐵掌,可是天天在燒紅的鐵砂堆中練出來的!


    可以說,裘千仞這一雙手那就是頂級的橫練!


    況且出戰的時候還會佩戴名器級別的手衣作為防護。


    結果名器拍壞了。


    手骨也有點錯位。


    沒辦法,都說真金不怕火煉。


    但是火依舊是可以融金的。


    在絕對的數量麵前,個人的強度會被無限縮小。


    外功頂尖的強者如這般,內功頂尖的也好不到哪兒去。


    虛竹臉都有些發白了。


    幽若臉本來就白,倒是看不太出來,但是氣息是有些虛的。


    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狀態不佳的模樣。


    鳩摩智憂愁:


    “唉,不知道這次獸潮,究竟何時才能結束。”


    喬峰:“要想結束獸潮,估計就得是按宋智將軍的說法,得解決盤蛇域之主,翻海蛟,且不說殺不殺,最起碼得要讓它心生畏懼撤軍才行。”


    裘千仞接話道:“如今東海郡城精兵強將一百餘萬,盤蛇域除非是想不顧傳承斷絕,拚光家底,要不然是絕對沒辦法從這座城跨過去的!”


    令狐衝附議:


    “要想早日結束獸潮,或許得先找到那翻海蛟,但是這頭玄妖境的上古異獸,迄今為止都沒有露過麵,別說它了,這七天,我是一頭上古異獸都沒見著。”


    上古異獸非同凡響,在戰場上所能發揮出的作用要遠超同級別的人族武修。


    所以但凡有上古異獸出現,地劍宋智就會立馬派遣足夠的天悟境強者前去圍剿,以免對防線造成太大的創傷。


    聶風憂愁:


    “如今獸潮四麵圍城,根本沒有什麽機會出城去尋找翻海蛟,唉,不知道這次獸潮,有多少將士和江湖義士會葬身於此,或許連屍骨都難以保全。”


    不同於聶風的宅心仁厚,步驚雲隻是淡淡喝著茶,回答道:


    “人命如草芥,亂世本就是如此,風師弟,你不會還看不明白吧?”


    聶風歎氣:“就是看明白了才會憂心,江湖紛亂不休,那終究是我們人族內部的爭奪,不會對整個人族產生什麽不可恢複的打擊,但現在獸潮不屬於天災,但也與天災差不多了,若當真是九州各地萬族棲息之地全都在亂世發生獸潮.”


    聶風說到這裏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真有個萬一。


    人族以後,可不見得還能是萬族之尊!


    步驚雲一臉無所謂:


    “就算如此,我亦無所畏懼,多的保不了,保護好身邊的人,總歸是可以的。”


    喬峰:“誒,步兄弟,話不能這麽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我想,慎遠大師也肯定曾經問過你一個問題。”


    步驚雲:“什麽問題?”


    喬峰:“如果九州隻剩下你一個人,你就算永生不死,又能如何?”


    步驚雲一怔。


    陳默的確曾經問過步驚雲這個問題。


    事實上,這也是陳默雖然很多時候自私自利,但始終無法讓自己變成一個純粹利己者的原因。


    他是想把生活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如果這個世界連人都沒有了,那陳默作為最後一個人,就算永生不死,又如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但如果隻有一個人,那江湖也就沒有了。


    仔細想想,那個沒有人的九州,也當真是挺可怕的。


    沒有其他人的支撐,許多事的定義都會變得沒有意義。


    比如財富,比如地位,比如感情


    帝釋天之所以自稱為神,並且建立天門,奴役眾多強者,就是因為想要在漫長的歲月裏給自己找一些樂子。


    如果隻有他一人,四千年,怕是沒有自殺,也該瘋癲了。


    陳默是喜歡這個江湖的。


    喜歡它正的一麵,也喜歡它邪,乃至於魔的一麵。


    江湖是依托人族特有的思想文化代代傳承到現在而衍生的特殊“圈子”。


    陳默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同樣也想保護好這個圈子。


    喬峰幾人交談得熱烈,但幽若隻是低頭扒楞著碗裏的飯,甚至菜都沒有吃上一口。


    燕三娘見此,給幽若夾了一塊嫩牛肉:


    “幽若妹妹,怎麽了?”


    幽若嘟著嘴:


    “如果他在這裏,肯定有辦法早點結束獸潮的。”


    幽若說話聲音其實很小。


    但在場眾人似乎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眾人都沒有再說話。


    燕三娘也是歎了口氣:


    “沒辦法,來得太早了,太早了。”


    如果獸潮再晚幾天,讓陳默成功破關而出,恐怕現在的局麵也不至於會如此。


    不光是燕三娘和幽若,實際上,在場所有人,都認為隻要陳默出關,就能立馬讓現有的局勢有所變化。


    其實按照常理來說,這個想法是不合理的。


    陳默突破神玄境固然是好,但東海郡城現在已經有三尊神玄境了。


    連他們都沒辦法,多一位神玄境出來,也不見得能好到哪兒去。


    但陳默曆來都是“離譜”和“奇跡”的代名詞。


    從下山入世到現在,陳默做了多少轟動江湖的大事?


    眾人腦海裏都開始不斷閃過與陳默曾經相處相識的畫麵。


    喬峰不自覺讚歎道:


    “雖然喬某有預感,慎遠大師總有一天會還俗,但不得不承認,他當真是個妙人,能讓喬某推心置腹的人不多,慎遠大師絕對算一個!”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發言呢,突然晃動桌椅就讓眾人下意識站起了身。


    不是桌椅質量不好缺了腿兒。


    是整棟酒樓都在晃動!


    不僅如此,在座各位修為最次都有天悟境七品(裘千仞),聽力那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他們全都聽到,似乎就在樓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老鼠的叫聲!


    喬峰立馬喊道:


    “下樓!看看發生了什麽?”


    眾人分散從窗戶直接躥了出去,穩穩落到地上之後,不消五個呼吸的時間,就看到整棟酒樓晃晃悠悠,最後轟然倒塌。


    喬峰等人瞧了個真切。


    在酒樓廢墟之中,一隻隻足有成年貓大小的灰老鼠,從廢墟中冒了出來。


    鳩摩智大驚:


    “這是鑽土鼠!”


    鑽土鼠不屬於異獸,但體內卻天生帶有一些異獸血脈,使得它們比平常的老鼠體型要大得多。


    並且生有極為鋒利的爪子,尤其擅長打洞!


    一隻鑽土鼠或許不見得有多強,但老鼠這種生靈,生崽兒比拉屎都快!


    一隻母鼠,一年可以最多可以懷八次,每次最少能生四個,最多能有十四五隻!


    而且老鼠隻需要一個月就能成年。


    成年之後便具備繁衍能力。


    也就是說,如果有舒適的環境,一對雌雄雙鼠,隻需要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能當上爺爺奶奶!


    一年下來,都能看到第十一代的子孫!


    每一代的子孫數量,那都是在前一代的基礎上數倍增加的。


    獸潮讓人威風喪膽,而老鼠這種惡臭生靈,還被單拎出來,組了個新詞:


    鼠潮!


    翻海蛟麾下有四大主力,但除此之外,還有一支本族血脈,和兩支親衛血脈。


    其中一支親衛,便是鑽土鼠一族!


    翻海蛟特地劃了一塊地界,讓鑽土鼠一族安心繁衍。


    一方麵可以作為主力下屬族群的口糧,另一方麵,也就是在大型戰役中,鼠族可以靠數量和打洞,完成一些其他種族沒辦法完成的事!


    不光是喬峰等人所在的酒樓。


    東海郡城內,出現了不計其數的坑洞!


    這些坑洞有大有小,全都是鑽土鼠一族的傑作!


    外患沒止住,這內患又來得猝不及防。


    喬峰等人立馬催動真氣,對著這酒樓廢墟就是一陣狂轟濫炸!


    鑽土鼠雖然有異獸血脈在身,但也隻是牙齒和爪子鋒利,單體戰力依舊是相對孱弱的。


    對著酒樓廢墟轟擊,哪怕是餘波,也足以要了這些鑽土鼠的命。


    但關鍵在於,鑽土鼠的數量,是個迷!


    很快,整個東海郡城,就亂成了一鍋粥。


    城內沒有平民百姓,但城內的武修,要麽是剛輪換下來,筋疲力盡準備休息的。


    要麽是整裝待發準備去前線輪換的。


    這個時候,鑽土鼠一族的出現,無疑是對之前的良好輪換秩序產生了不小的幹擾。


    地劍宋智也是第一時間得知了消息。


    可當他用輕功站到了東海郡城內的高樓之上,拿出千裏望觀察時,也不禁冷汗直流。


    東海郡城占地頗大。


    但現在,東南西北各個方位,都已經有不少房屋坍塌。


    這些坍塌總不至於是人為。


    那就隻能全都“歸功”於鑽土鼠了!


    “這些該死的臭老鼠!”


    這句話不是宋智說的,而是阿憐說的。


    陳默閉關所在的院落,也遭到了鑽土鼠一族的進攻。


    事實上,但凡阿憐透露出自己遠古異獸的氣息波動,保管這些鑽土鼠一個個趴在地上,甚至能被直接嚇死!


    遠古異獸的威壓,不是這些連異獸都算不上的小東西能抵擋的。


    但阿憐現在當真是不敢顯露一點氣息波動。


    陳默的閉關應該是進行到了關鍵時刻,這個時候,外界的波動,對陳默會產生難以預料的影響。


    阿憐隻能盡量壓製著自身氣息,同時隨手從一旁的大樹上扯下一截樹枝當做武器。


    不過一眨眼的時間,樹枝竟然從一根分化為三十二根!


    這可不是什麽幻術。


    純粹是阿憐的揮舞速度太快,出現了殘影!


    異獸化形千難萬難,但收益也與難度相匹配。


    成精化人之後,異獸甚至能根據自身的情況改造人族的心法,使得吸納天地之氣的速度大幅度提升。


    內功都能修煉,那外功自然也不在話下。


    自從阿憐成精之後,阿憐想要什麽武功,隻要陳默有的,通通都給!


    但阿憐似乎很有自己的想法,連《九陽神功》阿憐都沒有練。


    或者說,阿憐或許比陳默所想的更早化形,畢竟阿憐很多時候施展出的武功,並不是陳默給的。


    就如現在,阿憐施展的武功叫做《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式》。


    這本是衡山派的三大絕技之一。


    涵蓋快劍和幻劍的精要。


    阿憐心中怒氣滔天:


    “如果主人真因為這點事兒而突破失敗,吾非扒了那翻海蛟的皮不可!”


    阿憐的立場有所改變,全然是因為陳默,所以陳默絕對不能出事,要不然,阿憐都不知道自己以後該怎麽辦。


    頂多三秒鍾,院落內的鑽土鼠就被阿憐全部用樹枝活生生抽死。


    當然,院落裏有還有一個直徑半丈的坑洞,其中還有源源不斷的鑽土鼠冒出來。


    阿憐正準備肅清全場,屋子的大門卻突然打開。


    陳默一臉風輕雲淡地走了出來,阿憐揮樹枝的手也不免一滯:


    “主人,你.”


    陳默咧嘴一笑:


    “我是沒想到,這才幾天時間,東海郡城內部居然都這般模樣了。”


    阿憐:“你突破了?”


    陳默抬頭,看著已經在不斷聚集的烏雲:


    “嗯,突破了,盤蛇域這次可送了份大禮給我,倒是有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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