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來個人中,有一部分是城隍廟裏的人,有幾個應該不是。


    聽沈雲清這麽分析,那幾人當即放下手中的袋子,扛著農具朝荷花池外走去。


    等小高回來地時候,見隻有幾個人在,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走到沈雲清麵前,從衣服內側掏出一袋銀子,遞給沈雲清:“十兩銀子,姑娘要不要數一數?”


    沈雲清接過袋子,拆開看了看,又在手上掂了掂分量:“數就不必了,隨便估摸一下就知道了。”


    “行了,那些淤泥你扛回去吧!”


    她讓開路,那些圍著地荷花村村民照著她的樣子,給小高讓路。


    小高什麽也沒問,帶著那幾個同伴將淤泥扛走了。


    楊秀不甘心:“清丫頭,就這樣讓他抬走了?”


    沈雲清將銀錢袋子交給楊秀:“三嬸,十兩銀子呢,怎麽比不上那幾袋子淤泥?”


    楊秀:“可是,那裏有我們種地荷花種子!你不是說這種種子很難買麽?”


    沈雲清笑了笑,掃視了一圈村民,見他們已經往村子裏走去,她壓低聲音悄悄說:“是很難買到,應該說在璃朝就買不到,但是我有辦法呀!”


    她這麽一說,楊秀瞬間明白了,也就不再追問。


    兩人心照不宣對視一眼。


    沈雲清繼而又說了一句:“況且他挖地那一塊,我根本就沒撒種子,那一塊我原本留著,打算給你們養養鴨子,在挖個小地魚塘,養點魚,所以他們正好幫我挖了泥。”


    聽沈雲清這麽說,楊秀眼睛一亮,捂著嘴偷笑:“所以,他們是出了十兩銀子挖了一堆什麽都沒有的淤泥?”


    沈雲清聳聳肩:“你也認為他的目的不是淤泥,對吧?”


    楊秀點點頭:“對!哪個傻子會花十兩銀子買一袋泥?他們絕對是聽說了什麽!”


    沈雲清:“那你想不想知道他們的目的?”


    楊秀點點頭:“想……我們現在跟蹤他們?”


    “走!”


    兩人說幹就幹,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身後傳來林氏和雲嬌的聲音。


    雲嬌:“姐姐,你們去哪?”


    林氏:“雲清,你們去哪?”


    沈雲清頭也不回說了句:“一會就回,你們先回去睡覺。”


    沈雲清帶著楊秀抄了近道,從另一個近一點的小路走,很快便追上了小高一行人。


    為了不讓他們發現,沈雲清從鈴鐺空間裏拿出了兩件夜行衣,給楊秀一件。


    一路跟著小高到了城隍廟門口。


    可是他們卻沒有進去,而是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


    “他們這是去哪?”楊秀問。


    沈雲清:“不知道,跟著便是。”


    此時已經是深夜,街道上依舊熱熱鬧鬧,擺著宵夜的攤子上,鍋裏冒著熱氣。


    表演的雜耍赤著上身,揮舞著火圈,嘴裏時不時噴出一串火苗。


    等前麵幾人終於停下的時候,沈雲清抬頭看了一下院子上的匾額,呆住了!


    宣陽侯府!


    後麵的楊秀沒注意,差點走過頭,見沈雲清盯著那裏看,便問:“他們是這個侯府的人?”


    “……”


    見沈雲清沒回答她,她又說:“侯府誒!要不算了,我們小老百姓,想跟侯府的人過不去,他們想治我們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沈雲清扯住她的手:“不走,我要弄清楚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楊秀急道:“你要怎麽弄?偷偷進去嗎?”


    她們二人說話的片刻,小高已經敲響了侯府的門,很快,便有人從裏麵打開了門。


    小高幾人扛著那幾袋淤泥進了侯府。


    沈雲清這才回答楊秀的問題:“也不是不可以!”


    “啊?什麽?”


    沈雲清說:“我們可以爬屋頂。”


    楊秀突然牛頭不對馬嘴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小高根本就不是為了給城隍廟補牆?”


    沈雲清眨了眨眼:“什麽都瞞不過三嬸。”


    楊秀追問:“你怎麽知道的?”


    沈雲清將麵罩帶上,隻留了一雙眼睛在外麵,說話的聲音從麵罩裏麵傳來,像是被阻隔了一層。


    她說:“因為我下午路過城隍廟的時候,見他們在補牆,我便拿出水泥幫他們補好了。”


    水泥這種材料,可不是誰都有,沈雲清隻在自己家裏的地麵上糊了一層。


    水泥補上牆,比淤泥可牢固多了。


    城隍廟的主持怎麽可能,還叫小高去挖淤泥?


    所以,當聽見小高這麽說的時候,沈雲清便知道他在說謊,為了不戳穿小高,能順利順藤摸瓜。


    沈雲清這才想出十兩銀子賣淤泥的事。


    楊秀也學著沈雲清的樣子,將麵罩拉上,蓋好:“怪不得你不急不忙的,原來心裏早有數。”


    “你剛剛說要爬屋頂上去?怎麽爬?”


    沈雲清:“跟我來!”


    沈雲清上一次有幸在南宮嶠的帶領下,爬過一次侯府的屋頂。


    所以這一次也還算順利。


    不知道南宮嶠知道她又爬侯府的屋頂,會不會有一種引狼入室的感覺。


    沈雲清也隻是翻進了侯府大門最近的那個屋子。


    侯府太大,屋子又不是全部連在一起,想在屋頂上不被發現,太難了。


    等小高進到正堂的時候,沈雲清看見正堂裏的人,停住了腳步。


    她以為安排小高索要淤泥的人,會是南宮嶠的弟弟南宮赫,因為畢竟上次在武館,她損了南宮赫的麵子。


    況且憑她一個女人的直覺,南宮嶠與他的弟弟南宮赫,兩兄弟之間感情不是很好。


    可是,此刻坐在正堂的是南宮嶠父親——宣陽侯。


    他依舊坐在一張桌子旁,手裏拿著一副牌,旁邊幾人應該是侯府裏的管事,臉上被貼滿了白色的紙條子。


    隻聽宣陽侯嚷嚷道:“三個七,要不要?”


    其他三人一陣沉默。


    “一對二!”


    “……”


    “一個九,沒了!哈哈哈哈,我贏了我贏了,來來來,每人貼五個白條子。”


    沈雲清聽著莫名有股熟悉的感覺:這怎麽那麽像鬥地主呢?


    一旁扛著淤泥的小高,沒敢吭聲。


    宣陽侯正拿著白條子,給另外三個輸了的人,滿額頭地貼,直貼到他們完全看不見了,才肯放過他們。


    “侯爺,小高來了。”


    趁著打完一局的空隙,一旁的老管家朝宣陽侯耳邊輕輕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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