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雅住的公寓很好找,陸臻森把車停在小區外麵的停車場,這才和謝雅下車朝著裏麵走去,保安看到謝雅出來問好,眼神落在了陸臻森身上,笑著八卦道:“這是哪位啊?以前怎麽沒見過?”


    “朋友而已。”謝雅紅著臉看向陸臻森,伸手把散落下來的鬢發別在了耳後,她脖子上的紋身暴露在了陸臻森的眼裏,陸臻森瞳孔猛地一縮。


    謝雅回頭看向他,莞爾一笑,“走吧,他就是開個玩笑,你別介意。”


    “小哥,謝雅可是我們小區出了名的單身貴族,好多老太太想要把兒子介紹給她,你可得抓緊了,當心下次來的時候謝雅就有主了。”保安眨了眨眼,好心提醒道。


    陸臻森捏著包裏的戒指,剛想說自己已經結婚了的時候,就瞥見謝雅看著自己,眼睛裏是祈求,他抿唇沉默片刻,跟著謝雅走進了小區。


    身後的保安還在為自己撮合了一對有情有義的人沾沾自喜,樂嗬嗬的回了保安亭,抱著老幹部茶杯看著天邊的陽光,感慨著這下了大半個月的雨終於是停了。


    這邊陸臻森跟著謝雅進到了小區之中,看著小區的植被,陸臻森心中感慨一聲,沒有注意到謝雅停了下來,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還愣了愣,“怎麽?”


    “你還喜歡桃花嗎?”謝雅輕聲開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陸臻森啞然,他覺得這個時候謝雅問自己還喜不喜歡桃花就像是在問自己還喜不喜歡她一樣。


    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謝雅也沒有為難他,兀自開口笑了,再一次撩起散落下來的頭發,帶著陸臻森朝旁邊的高樓走去,在電梯往上升的時候,陸臻森總是無意識地去看謝雅脖子上的紋身,奈何落下的頭發把那處當得嚴嚴實實的,什麽也看不到。


    謝雅佯裝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到十二樓的時候就走了出去,陸臻森快步跟上,看著謝雅用熟練的手法開了門,撲麵而來一股寒意。


    “今早出門忘記關空調了。”謝雅笑著說道。


    聞言陸臻森皺眉,走過去看了看空調,發現是15度,謝雅卻毫不在意,去倒了一杯水給陸臻森。


    “你不是身體不太好嗎?夏天空調不要打這麽低。”陸臻森說著拿起遙控器摁了一下,將空調溫度控製在了二十一度,謝雅見了莞爾。


    她來到陸臻森麵前,一瞬不瞬地看著陸臻森,“以前都是你默默的將溫度調上去,我已經習慣了,這麽多年都沒改過來。”


    “……”陸臻森沉默不語,謝雅也不在意,依舊是看著陸臻森,她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想要握住陸臻森的手,被陸臻森避開了,她輕笑了兩眼,眼睛裏閃現淚光。


    “臻森,我們和好吧?我錯了,當初我不應該懦弱的逃開……”


    “懦弱嗎?你不是拿著他給你的錢頭也不回的離開嗎?你給過我機會嗎?”


    “謝雅,事情已經過去了,當初你沒有給過我機會,如今我也不願意給你機會,再說了,我已經不愛你了。”陸臻森說得絕情,謝雅眼淚落得更像是不要錢一樣。


    她咬著下唇看著陸臻森,“他們告訴你我拿著錢離開的對不對?”


    陸臻森不置可否,謝雅苦笑了兩聲,去包裏取出來了一張支票,“這是當初他們給我的支票,我一分錢都沒有動,我知道這是我們的愛情,我從來不覺得我們的愛情可以用金錢來做買賣。”


    聞言陸臻森愕然,怔怔地看著謝雅,謝雅哭得梨花帶雨,手指顫抖的兩支票塞進了陸臻森的手中,往後退了兩步跌坐在了沙發上。


    她垂頭看著地麵,掩麵痛哭起來,散落下來的黑發遮住了她的模樣。


    “陸臻森,我們相愛了五年,整整五年啊,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嗎?你真的覺得我會拿著你爸給的錢離開嗎?”


    “陸臻森,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麽?我算什麽?”謝雅抓著頭發咆哮起來。


    陸臻森嘴唇翕動,還沒開口,就聽到了謝雅的質問。


    “我愛了你整整五年,捂著一顆破碎的心離開,我以為你會等著我,可是你沒有,你娶了別人,是啊,當初的拿著年少誓言,對你而言什麽都不算,是可以隨意踐踏隨意丟棄的東西。”


    她抬起頭來,眼眶通紅地看著陸臻森,“你知不知道當時沈清悠是如何羞辱我的?你的妻子,罵我是第三者,是不要臉的第三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並沒有分手吧?第三者是她,對不對?”


    “謝雅,從你離開的那一刻,我們就沒有關係了。”陸臻森有些疲憊的說道。


    謝雅笑了起來,笑到最後都快要喘不過氣來,陸臻森往前了一步,手懸在半空中,在謝雅希冀的目光裏,他終究是沒有繼續上前,謝雅卻好像聽見了宣判的聲音。


    她騰地站起身來,“結束了?你憑什麽說結束?憑什麽?陸臻森,我為你做了那麽多,我為你……害死了我爸媽,你知道嗎?”


    一行清淚從她的眼眶裏滑落,滴在陸臻森的手背上,陸臻森瞳孔一縮,聲音都帶著不自覺的顫抖,“你說什麽?”


    “那年你爸爸找到我,讓我離開你,我不願意,他拿出支票來,說可以給我這些錢,讓我在國外衣食無憂,隻要離開你,我以後前程似錦。”


    “可是我不願意啊,我舍不得你啊……”


    那年的初夏,二十多歲的謝雅陽光明媚,她有美滿的家庭,有喜歡自己到骨子裏的男朋友,上天如此眷顧她,讓她恍惚。


    可是這一切,都在陸老爺子出現的那一刻被打破,陸老爺子的羞辱和那個女人的謾罵,讓她覺得難堪,她拒絕了支票,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中,發現爸媽都沒有在家。


    她沒有多想什麽,等到晚上也還沒有等到爸媽回家,這個時候她才有些慌張,趕緊撥通爸媽的電話,可是那邊一直沒有人接通,她心中著急,撥通了陸臻森的電話。


    陸臻森那會兒在外麵跟著哥們兒打球,看到謝雅打來電話,趕緊接了,聽聞謝雅的擔憂,他也沒有放在心上,隻是讓謝雅去球場玩。


    那天陸臻森本來打算帶著謝雅出去住一晚,謝雅拒絕了,回到家裏依舊沒有看到爸媽,睡到半夜突然接到電話,是醫院打來的,告訴她,她爸媽不久前出了車禍,當場身亡。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去到醫院,如何看著自己父母的遺體的,她在醫院沒待一會兒,陸老爺子就到了,再一次給出支票,讓她離開。


    她想要拒絕,父母沒了,她隻有陸臻森了,可是當她聽說父母本來回了家,看到她不在,出去找她的路上出了車禍,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因為她去了球場。


    ……


    聽著謝雅哭著訴說這件事情,陸臻森心痛不已,他沒想到自己當日的毫不在意,居然讓謝雅承受了這麽多,一口氣堵在了他的嗓子眼,他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過了許久,謝雅情緒漸漸地平息了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陸臻森,“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陸臻森聲音沙啞,捏著拳頭的手在顫抖著。


    謝雅輕笑了一聲,“臻森,那段時間你被陸先生關在家裏,你忘記了嗎?我根本就找不到你,他們在我住的地方說我不堪,逼著我接受恩惠離開。”


    “你……”


    “臻森,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我咬牙堅持了五年,終於回來了,我可以堂堂正正的跟你在一起了。”說著謝雅撲進了陸臻森的懷裏。


    陸臻森身上的香味變了,不再是當初少年氣息,如今的他,站在金字塔頂端,可以居高臨下看著任何人,亦是可以活得精致。


    “臻森,別在讓我受傷了,好不好?”謝雅拉著陸臻森的衣袖,啞著嗓子開口說道。


    陸臻森愣了愣,推開了謝雅,“謝雅,已經過去五年了,一切都變了。”


    “什麽變了?我愛你的心嗎?還是你愛我的心?是啊,五年了,你怎麽可能還在原地等著我?是我自作多情,是我下賤。”謝雅苦笑著吼道,往後退著,直到背脊抵在了窗戶上,才停了下來,側頭就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象。


    “我也有想要保護的人了,我不想辜負她。”陸臻森輕聲說道?


    謝雅臉上的笑著更加的苦澀,“所以你就願意來辜負我,對不對?”


    “我們倆沒有誰虧欠誰,誰又辜負誰,小雅,無論如何你都得承認,當初是你放棄了我,我求著你回來,你都不願意,如今,我也沒必要留下,不是嗎?”


    陸臻森的聲音很輕,就好像下一刻就會被清風吹散一樣,謝雅卻瞪大了眼睛,盯著陸臻森看了許久,她繼續哭著,不說話。


    長久的沉默中隻有謝雅的哭聲,陸臻森覺得心裏煩躁,掏出一支煙想要抽的時候,謝雅就拉開了窗戶,轉身就要攀上窗台,陸臻森想也不想直接過去將謝雅拉進了自己懷裏。


    “你幹什麽?”陸臻森心中憤怒似噴湧而出的火山,臉色鐵青地瞪著謝雅。


    謝雅莞爾輕笑,直接踮起腳尖吻上了陸臻森的嘴唇,緩緩閉上眼睛,一滴熱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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