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很忙,你還是問他吧。」林司繁也不等我再說別的,直接就掛了電話。


    我這才反應過來林司繁剛才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沒想告訴我什麽,隻是在試探我的反應。


    他讓我去問閆沉,那我就問問,反正這次來也是為了找他弄清楚那些事,也不差加上這一件。


    傍晚,我出了院子到老城裏吃飯,吃飽後隨意走了走,老城有變化但基本還是過去的輪廓,幾家常去的鋪子依然還在,熟悉感讓我煩悶的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院子我進屋洗漱,收拾好坐在床上,翻出了林司繁讓我打過來的那幾瓶藥,挨個看著。


    上麵的英文我認識的不多,對著手機查了半天,才磕磕絆絆的大概知道,這些藥可能是用來治療一種心髒疾病的。


    白色藥瓶在我手上被輕輕轉著,我半眯眼睛在想,閆沉是心髒有問題?


    我雖然沒什麽醫學知識,但覺得心髒不好的話,至少不可能去做刑警那種高強度消耗人的工作,可閆沉就做了,做了很多年。


    如果不是後來出事,他現在應該還在當刑警。


    我從張昊輝那裏知道,閆沉原本和昊輝一起考了戲劇學院學表演,可是大一都沒念完就退學了。後來很快就去讀了警校,畢業後做了刑警。


    我好奇地問昊輝,為什麽會這樣?從學表演轉到做了警察,這跨越是不是有點大。


    可昊輝隻是無奈的看著我


    笑笑,告訴我記著別去問閆沉這問題,那是他的忌諱。


    我也真的就從來沒問過這事,後來發生太多變故,徹底沒了能開口的機會。


    我心頭被各種疑團塞滿,跟閆沉有關的,跟林司繁有關的……原來我對他們,有那麽多不了解的地方。


    想的真累。


    ——


    第二天,我早起出了院子,在老城的晨霧裏四處轉,憑著記憶挺順利的就找到了鎮醫院的位置。


    鎮醫院周圍還是有不小的變化,幾家以前沒有的客棧賓館緊挨著開在一起,我猜林司繁說閆沉過來要住的地方,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還不知道他具體到的時間,我有點茫然的找了臨街的一家小早點鋪子坐下,點了吃的也沒吃,眼神幾乎就沒從那幾家客棧賓館門口移開過。


    周圍坐下吃飯的人走了一撥又一撥,隻有我還一直在,弄得店老板每次經過我身邊,都笑著打量我,像是要看出來我怎麽個情況,不吃也不走的。


    我看了下時間,沒想到自己在這兒已經坐了快兩個小時,正覺得應該走了站起身,就聽見老板問我帶傘了嗎。


    我納悶的看著老板,一邊轉頭往外看一邊想,這大晴天我帶著傘幹嘛。


    「下雨啦,姑娘沒帶傘就在這兒繼續坐著吧,這季節的雨下的都不長的!」老板抬手指著窗外的天,熱情的招呼我坐下,還給我倒了杯水。


    我這才發覺,外麵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陰雲


    密布,雨點正劈裏啪啦的砸在門口的泥地上。


    轉眼的功夫,雨就越下越大。


    幾個背包客大步衝進小鋪子裏,身上都淋了不少雨水,老板熱情的招呼他們坐,還拿了毛巾給他們擦臉,幾個年輕人說著謝謝,抱怨宗巴白城這變天也太快了吧。


    我坐在一邊聽他們說話,視線依舊朝對麵鎮醫院那邊看著。


    忽然,我的視線就頓住了。


    一片雨霧中,有個全身套著深色登山服的高大身影有些突兀的出現在我關注的那片區域裏,下著雨可他臉上還是架著墨鏡,不知道是故意為了遮住目光還是忘記摘眼鏡,頭


    也被登山服的帽子扣住,臉上幾乎沒什麽露出來的部位。


    可即便他穿成這樣站在雨水裏,我還是幾乎一眼就認出來。


    我站起身朝門口走,因為隔著雨水我的視線其實還是挺模糊,即便認出這人就是閆沉,但還是不能完全看清,所以下意識就想離得近一點看清楚。


    可我剛到了門外的屋簷下,就看見閆沉的人已經動起來,他蒼白修長的手指從黑色衣袖裏探出來,正握著一把黑色的槍,對著雨霧中某個地方瞄準。


    我半張開嘴怔然的看著這一幕,腦子還沒轉過來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麽,就看見另一道也有些眼熟的白色身影,即將從閆沉身前跑過去。


    白色身影腳上那雙拖鞋,我看著有些眼熟……


    擦身而過的瞬間,閆沉的槍口已經對準了白色身影的


    後背。


    我差點條件反射的叫出聲,抬手一把捂住嘴,人已經衝進了雨裏。可我沒跑幾步,一輛車就突然停在我身邊,車門拉開下來一個人,三兩下就把我推進車裏,車子迅速揚長而去。


    我在車裏第一反應不是害怕和反抗,居然是扭頭往車外看,想要看清閆沉。


    也許是我認錯人了,剛才那個拿著槍的人並不是他。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車窗外,車子速度很快的轉了個彎,我再也看不到鎮醫院那片地方。


    車子顛簸起來,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身處何地,正要看清是什麽人剛才強行把我弄進車裏,肩膀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是我。」


    我愕然看向這雙手的主人,閆沉那個沉默寡言男助理的臉,映入視線。


    居然是他。


    車裏除了男助理和我,就隻有一個開車的司機。


    「怎麽是你,我剛才看見他了,看見他拿著槍……」我看著男助理,抬手朝車窗外虛空的一指。


    男助理安靜的看著我,嘴唇抿著什麽都沒說,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讓人懷疑他究竟有沒有聽到我剛才說了什麽。


    「為什麽抓我,讓我下車。」我見男助理沒有跟我解釋的意思,就抬手握上了門把手。


    其實我知道車門可能已經反鎖了,自己根本弄不開,可還是握著不撒手,目光冷冷的看著男助理。


    「不是抓,是保護。」男助理惜字如金,好在終於說話了。


    保護我?


    我看著他還要


    說話,男助理的手機就響了,他依舊盯著我接了電話,對那麵低聲叫了句,「沉哥。」


    是閆沉打來的,我聽過男助理這麽稱呼他。


    不知道閆沉在說什麽,我隻看見男助理眼神裏絲毫不見情緒,他的目光一刻也沒從我身上移開,除了偶爾發出極輕的一聲知道,也沒別的話。


    「放心,我們很快就到……」男助理說完這句,結束通話。


    他看著我,「沉哥讓我送你去一個地方,他說讓你自己決定,要是不想去就讓你下車,不必攔著。」


    男助理說完,安靜的等我答複。


    「走吧,我正好要見他。」我很快就給了答案。


    車子漸漸開出老城鎮子上,雨也停下來,過了十幾分鍾後,車停在了緊挨著一大片樹林的院子門口。


    宗巴白城這邊的民居基本都很像,這裏和林司繁那個租下的院子從外麵看幾乎沒什麽差別。


    男助理先下車,他站在車門邊等我下去。


    「他在裏麵嗎,我能見到他是吧。」我下車,瞅著院門口,問男助理。


    「是。」男助理隻說了一個字,抬腳走在我前麵去帶路。


    院子裏大門被他推開,男助理側身先走進去,


    扶住門等我往裏走,我也沒猶豫跟著就走,進了院子裏看到的也是老城這邊最常見的那些花和樹。


    男助理給我指了下院子西側的一個屋門口,門半掩著沒關嚴。


    我朝門口走過去,邊走邊打量,不知道裏麵會有什麽場麵等著我


    ,也不確定閆沉是不是就在裏麵。


    眼前浮現出他剛才在雨霧裏握槍瞄準的樣子,我心裏一陣發涼。


    我是第一次看見他拿槍的樣子。


    胡亂想著,腳下已經不知不覺邁進了門裏,屋子裏隱隱能聽見像是女人在低低呻~吟的動靜。


    不過這種聲音,很快就聽得出不是因為享受才發出來的,我循聲往屋裏繼續走,確定女人的聲音是從左手邊的房間裏傳出來後,直接走過去。


    屋裏暫時沒看見閆沉,可我卻感覺他一定在。


    女人的聲音突然變大了,透著滿滿的恐懼,不知道她到底在經曆什麽才會發出這種動靜。


    走到房間門口,我往裏麵隻走了一步就看見,地上鋪著很大一塊破舊的類似地毯的東西,那上麵趴著一個渾身赤~裸,手腳都被捆住的女人。


    女人嘴裏塞著東西,聽到我進來的腳步聲,驚懼的仰起臉看著我,眼神透過黏在她臉上的亂發縫隙,和我撞在一起。


    她看了我一會,突然渾身更劇烈的扭動起來,好像我就是令她恐懼的那個根源。


    這女人怎麽回事。


    我在女人驚恐的注視下,四下看著……忽然,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漸漸強烈起來,尤其是這女人躺在破爛毯子上的樣子。


    我手指緊張的捏在一起,猛地朝這女人靠近過去,蹲下去伸手撥開她臉上的亂發,女人滿是淚痕的臉露了出來。


    看清了,我嘴角一僵,想冷笑可是怎麽也做不出來。


    「怎麽是你。」我嗓音陰冷的自己都覺得陌生,動手從女人嘴裏扯出來堵她嘴的那塊布,扔在一邊。


    女人哆嗦著說不出話,可她看著我的眼神已經足夠說明,她認出我了。


    就像我也記得她,即便隔了這麽多年,還是一下子就認得出。


    身後,閆沉的輕咳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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