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還以為你被那個金月王女灌了迷魂湯。”


    趙錯在三位舉火者的護送下出了王帳,楚別枝顯出身形護在他的身側,另外兩人則是隱於暗處。


    “你以為自己是在和誰說話?本將軍要什麽美人沒有,何必奪他人之妻!國師大人對我如此作想,卻是無禮。”


    小公爺輕哼了一聲,將目光從下方一望無際的山脈野林收回,望向了身側身著藕荷色留仙裙的謫仙子。


    “算你知道輕重,沒有為了一個女子做出對大局不利的事,不過這也是你的本分。”


    楚國師瞥了他一眼,沒有將滿意表現在玉顏上,心裏其實已是雀躍欣然。


    趙大將軍方才在王帳中,嚴詞決絕金月王女的表現,她是認同的。


    這小賊前日和那個巫族公主玩懲罰遊戲可把她氣壞了。


    “歸根結底還是你不對!”


    趙王爺忽然氣勢洶洶地將矛頭指向她。


    “你若是出來陪著我,那個尤宛公主有機會考驗我嗎?哼。”


    他倒打一耙,說著就圖窮匕見地伸出手,一把摟住了身側清絕仙子的纖柔腰肢。


    楚別枝美眸含煞,清冷出塵的臉蛋兒上流露出了惱色,鼓囊的衣襟也開始劇烈起伏。


    趙賊見她動怒也不慌,得寸進尺地將輕熟美人的豐潤溫軟的身子摟進懷中,俯身在她那晶瑩如玉的耳珠上咬了口。


    “小別枝看著我,我當然不會勾三搭四,就算真想要哪個女子也會先問過你的意思。”


    他在國師大人耳邊吐著熱氣。


    “言行不一……”


    楚國師情動難耐地別過腦袋躲開耳邊的唇。


    “你昨天入了那妖女的寢宮,晝夜不離,她還出手遮蔽了我等的部分感知……”


    她說到這兒已是掩飾不住醋意,冷笑一聲,抬手在他腰間掐了一下。


    “大將軍不會說一晚上什麽事也沒做吧?”


    趙大惡人見他吃醋也是好笑。


    “我與她還能有什麽故事,你若是在意,直接闖進來看就是了。”


    他與伯鸞半夏的確沒有什麽苟且,隻是他單方麵地欺辱長公主殿下而已,所做最過分之事也不過是親口喂她喝醉。


    “本座可不敢擾你們夫妻歡愉,她是你趙家明媒正娶的長媳,輪不到我一個外人說三道四。”


    國師大人輕描澹寫地說道,似乎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但又用眼角的餘光打量他。


    “你這就是胡說八道了,她當年乃是圖謀不軌的騙婚,豈能當真?”


    小公爺笑吟吟地說著她愛聽的話。


    “你今天在殿中不也還和她打情罵俏?”


    楚別枝眯起美眸的說道,方才他可是一再抽打長公主,還將其拉到懷中輕薄。


    “醋勁真大,明眼人都能看出我是在欺負她吧?可沒有情呢。”


    趙錯將臉頰貼在她的玉頸上調笑道。


    “本座隻是擔心你被妖女蠱惑,你莫要顧左右而言他!說些不相幹的話。”


    小別枝大義凜然地說道,趙王爺眨了下眼角,然後像是對待伯鸞半夏一般,垂下手落在實處,毫不客氣地捏了下。


    “登徒子……休要在這種時候放肆。”


    楚國師輕咬薄唇地低聲喝道。


    此時讓她惱怒的是自己不爭氣的身子。


    怎麽這被掐一下,她就感覺有點兒受不住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呀。


    “我哪敢在你麵前造次?回京後我們叫上焰兒,免得你先有了,她肚子卻沒動靜,到時候鬧起脾氣來又要我們哄。”


    他靠在楚別枝耳邊說著大逆不道的話,國師大人瞬間漲紅了臉蛋兒,羞怒地抬起玉手捶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是癡心妄想!都有一雙兒女了,還想要我和焰兒……”


    小別枝說到這兒已是惱羞成怒。


    “以前又不是沒有在一起?”


    趙錯故作疑惑的歪頭。


    “住口!”


    楚國師在他肩上捶了好幾拳還不解氣。


    她有點兒急了地湊上前,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毫不留情。


    小賊可恨!她一想到自己和焰兒一起大著肚子,羞得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好,我不說看,這已經到了金月汗國的北河了吧?”


    他摟著清冷仙子向下望去。


    鬱鬱蒼蒼的悠遠山脈之間,一條大河於峽穀間奔騰,從他俯視的角度看去很是壯麗。


    巫族雖然在這極北處建國,但這裏也不是一年到頭都被冰雪覆蓋,這六月出頭時候的氣候隻是微涼,不過他也聽聞金月汗國的最北端是真正的極北,有著一塊生機稀薄的蒼茫白地。


    “那個鄺義似乎還沒來。”


    楚別枝也穩住心神的仔細查探下方氣機。


    “他是巫族殘餘勢力的首領,一定又金月汗國的聖者相護,可能到了但是不敢輕易現身。”


    小公爺猜測道,巫族雖然國滅,可能也與妖庭爆發過聖戰,但是聖者總不可能死絕,鄺義身邊絕對是有聖境的。


    “說得有理,我們要先放出氣息嗎?隻怕來者不善。”


    國師大人黛眉淺蹙。


    “我們才是來者。”


    趙大將軍笑著說道。


    “你與二老先不要現身,放我下去,他們自會前來相見。”


    小別枝點了下頭,他們這邊可是有著三尊舉火者,就是天塌下來也不怕。


    “我們是約在上遊,你就將我送到那顆樹下吧。這兒的風景也不錯,我沿著河水走一會兒,不急。”


    他用出門踏青般的輕鬆口吻說道,楚國師也沒有異議,依言而行。


    “本座會看著你的。”


    趙錯的腳很快落到了實處。


    他環顧四周一圈,放眼望去是高樹成蔭,水流聲於不遠處傳開。


    深山老林,空氣自有一股有別於人煙繁華處的清新,他深吸了一口氣後沿著河水向下漫步。


    “金月汗國已經全境淪陷,庫倫區也是妖庭的屬地,不過這生煙罕至之處應當不會有妖族在此。”


    他心中暗道,邁步走上了河邊的一處碎石台上,望著水流湍急的北河。


    “差不多也該來了吧?”


    小公爺看著河麵上自己模湖的倒影。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側,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他臉上適時的露出溫和笑容,抬起頭轉身看去,隻見一名身披黑袍的魁梧漢子已經站在了身側。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鄺義見過趙大將軍。”


    有著一雙杏色眼童的冷峻壯漢客氣地拱手問候。


    “趙錯有禮了。”


    趙王爺打量他的同時也抬手還禮。


    眼前的巫族大將看上去還不到不惑之年,臉龐俊朗深刻,眸中隱約流露出了急切之色。


    趙大惡人的目光也在他身後轉了一圈,鄺義也與他一般,乃是單刀赴會,或者說,聖者藏在暗處。


    “大將軍先將此袍披上,若是有妖庭大聖襲來,你我也不至暴露身份。”


    鄺義沉聲說道。


    他說著就拿出了一張與身上一般無二的黑袍遞上。


    小公爺頓了一下,並沒有收到國師大人的示警,這才放心地接過將之披上。


    “貴客遠來!某理當設宴招待,奈何國破家亡,隻能在此與大將軍會麵,莫怪。”


    他開口的同時也在隱晦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年郎,雖說他也見過威震天下的趙大將軍的畫像,但是真的見麵還是難以想象眼前的貴公子會是虞帝國的實際統治者,不過比起這個,他現在還有更為在意的……


    “鄺義將軍言重,值此危難之際,虛禮何足道?”


    趙王爺神色肅穆。


    唯恐遲則生變的他就要直入主題。


    不過鄺義卻是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的率先說道。


    “請大將軍恕某無禮,妻子近在遲尺如何能不見?懇請讓我們夫妻見上一麵吧。”


    他聲音輕顫地對著趙錯躬身施了一禮。


    “鄺義將軍切莫如此。”


    小公爺連忙上前半步將他扶起。


    說來惱火,他腦海中竟然不合時宜的,浮現出了金月王女在自己麵前獻媚乞憐的可人模樣。


    可惡!他雖有魏武之誌,但是絕無偏愛他人之妻的癖好啊,至於過往一切,隻是奈何卿等已為人婦。


    “我當然也希望能讓你們夫妻團聚,但是早先我也與你明說了,與我們一道兒的妖庭大能不允,須知貴國的大公主早已被妖帝伯鸞喘熾盯上,我們在妖族中的盟友也承擔不起將如此重要的俘虜放走的責任。”


    趙王爺輕歎了一口氣的說道。


    當然,他此時的誠懇隻是演技,畢竟人與巫的感情並不相通。


    不過若是沒有這種顧慮,他是不介意放走那位王女殿下的,畢竟留在身邊還有犯錯的風險。


    “我隻是想見大公主一麵,為大局著想也絕不會讓大將軍為難,拜托了……”


    鄺義艱難地拱手道。


    “我怕的是你們夫妻見了麵就難舍難分了。”


    冠王殿下擰起了眉頭,妖女若是把巫族公主弄丟了,肯定是沒法在妖庭大汗那邊過關的。


    “某知道輕重,當務之急是共討妖庭,斷不會做出不利團結之事。”


    他鄭重其事地點頭。


    “嗯……”


    趙錯沉吟片刻後還是點了下頭。


    “我問一下那位妖庭的盟友吧,還是要看她的意思,畢竟是她一直在妖帝虎口中護住令正。”


    他這話主要是想告訴鄺義,汝妻無恙,當然被趙賊欺負的事就不能說了。


    其實他完全可以做主讓尤宛出來。


    不過他也怕自己思慮不周。


    “那就請大將軍替在下請那位妖庭的殿下開恩了。”


    鄺義將姿態放得極低,目中流露出了希冀之色,由此可見他對妻子用情之深。


    小公爺點頭,用意念與距離不遠的楚國師傳音,他們一直保持著聯係。


    不多時,妖女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說出了讓他愕然的話語。


    “不能答應!巫族的聖者也在此處,他們極有可能想要強行帶走金月大公主。”


    趙大將軍眸光微動,並未將心中的詫異表現在臉上,不動聲色地掃了眼身前的鄺義。


    “鄺義將軍……”他低著頭片刻後露出了歉然之色,“妖庭的那位殿下不許。”


    “為何?”


    鄺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她讓我們盡快議事,妖庭有兩尊大聖駐守在庫倫區,時間緊迫。”


    趙王爺搖頭說道,他的心在此時也沉了下去,這個鄺義的反應不太對勁!


    “趙大將軍!你說的那位盟友聽不到我們的談話吧?您真的相信妖族賊子會與我們一道兒對付妖庭嗎,他定是另有謀算!如今我們已經成功見麵,不若直接聯手將之拿下,以絕後患。”


    鄺義神色冰冷的恨聲說道。


    “君何出此言?”


    趙錯壓住心中情緒。


    他的心此時已經沉入穀底,對於鄺義的提議,他認為是有一定道理的。


    對於伯鸞半夏,他自然是不信任,將這麽一個可怕的對手在此斬殺未嚐不是一步好棋,成功的機會不小,但是……


    “大將軍何至受妖蠻蒙騙?”鄺義此時又是痛心疾首的說道,“機不可失!”


    “你且聽我道來。”


    冠王殿下抬起手示意他少安母躁。


    “鄺義將軍真的認為今日在此斬了與我們同舟共濟的盟友,會是最好的選擇嗎?我當然也不會相信她,但事實上她能給我們提供的助力,遠比殺了她的價值要高,她隻要活著,妖庭就是處於內亂之中。”


    趙王爺沒有將心中的不滿表達出來。


    他盡可能地想要打消鄺義的念頭。


    殺了伯鸞半夏什麽的他不允許。


    ’隻怕這個鄺義鼠目寸光,殺妖女是假,救妻是真!‘


    他在心中低語,隱約意識到這一次的結盟恐怕不能和平收場了,長公主殿下和他都低估巫族此時對妖庭的深惡痛絕。


    “大將軍乃是天朝之主!不可執迷不悟,如今唯有我們兩族聯手才能對抗妖庭。”


    鄺義的臉色此時已經變得森寒決然。


    “你這亡國之將還擺不清自己的位置嗎?”


    趙錯臉色頓變!麵若寒霜地笑了一聲。你無禮莫怪我無義!


    “本將軍以禮來這極北與你共商大事!你還要為一女子出昏招,說什麽妖庭之人不可信,實際上就是想要殺了盟友,好迎回你們的大公主吧?你置金月汗國百姓於何地?”


    鄺義在他的嗬斥下瞬間臉色一僵,心中怒氣更盛,但又感覺背脊發涼地冷靜了下來。


    他可還沒想撕破臉皮呢。


    未想趙賊如此蠻橫。


    “大將軍誤會鄺義了啊……”


    鄺義心中知道厲害關係,陪笑著上前半步,隻是話還沒說完又是麵色一僵。


    他鼻翼聳動了一下,一股熟悉的女子之香湧來,他好些次與王女殿下說話時隱約能嗅到這股體香……


    轟的一聲!他隻覺得腦袋瞬間亂成了一團漿湖,雙目泛紅。趙賊身上怎麽會有小宛兒的味道?豎子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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