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津有味的聽完趙凡川的敘述,於江海也是暗自點頭,看來這小子這幾年的冷板凳沒有白坐啊,腦子裏竟然囤積了這麽多好點子,雖說很多建議和意見目前來看很難做到,不過還真的有那麽一點“可持續發展”的影子嘛,在稍加完善一下,倒是一個很不錯的施政方針了!


    想到這裏他就滿帶笑意的看著趙凡川說道:“凡川不錯,雖然我對縣裏的經濟還沒有充分了解,不過我能夠感覺出來並不樂觀,你的意見和想法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夠花一段時間將你的想法係統的寫出來,我還有一點意見,就是在闡述‘一扶’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省市的扶持固然重要,關鍵卻還在我們縣內部,就是我們經常說的‘輸血不如造血’!另一點,寧武縣新區能夠發展起來是有一定的偶然性的,我們歸安縣要想發展起來,不能照搬別的地方,而要做到因地製宜、因時製宜和與時俱進!最後一點要求就是再寫的時候一定要綜合考慮多個方麵,優劣對比,不能隻看到咱們縣的劣勢嘛,咱們也有不少優勢的,比如說地理位置,比如說勞動力豐富,再比如說咱們有養魚的經驗嘛!總之,我要你做出一個真正對全縣經濟發展有巨大推動作用的策劃出來!”


    趙凡川一聽於江海要提幾點意見,就急忙拿出筆記本認證的記錄起來,心裏又震撼了一番,自己的這些想法可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縣長好像隻是即興而發一樣,不過卻句句戳中要害、點明關鍵!


    看到趙凡川也像葉晨一樣隨身攜帶著一個小本子,於江海心中又把他讚許了一番,待看到他停筆抬起頭,就爽朗的一笑說道:“好了凡川,你去給台主任和曹主任說一聲,回去把政府辦那邊的工作交接一下,明天上午就來這裏上班吧!願意不願意?”


    趙凡川一聽於江海的話登時大喜,壓抑了數年的陰霾頓時一掃而光!哪裏有不願意之理?恨不得現在就上班不可,於是就激動的站起來說道:“謝謝縣長,我一定努力工作,決不辜負您的新人!”看到於江海點點頭,他這才靜靜的退了出去,畢竟還有很多事情要向曹越文請教呢!


    令於江海鬱悶的是,從早上上班到現在都快中午下班了竟然沒有一個人來向自己匯報工作,而縣委書記王乾竟然也沒有通知開個常委會讓新一任常委班子見個麵什麽的,縣長齊誌強也沒有再打電話問昨天晚上的事情。.info[]不過想到自己剛上任寧武縣常委副縣長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境況,他就釋然多了!


    縣委書記王乾此時正在辦公室裏麵悠哉悠哉的品茶作畫呢,看那樣子心情極好的!原來這家夥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縣裏麵昨天晚上發生的大事,他在暗罵齊誌強和於江海不講自己放在眼裏的同時,心中也暗自盤算著。(..info好看的小說)畢竟官場上哪個人不想為官一任、造福一方?特別是像他這樣歲數到崗、將要退休的人,想的已經不再是往上爬個一官半職的,而是自己退休之後在百姓心中留下一個好名聲。原本他是想安安穩穩到了歲數就退休的,隻不過運氣太差,一連串的事情打亂了他的計劃,卻也打動了他的心,特別是於江海昨天的那一番話,讓他昨晚一夜沒睡,不過盤算來盤算去還是覺得把握不大,畢竟他目前在常委會上隻掌握兩票,就是自己和縣委辦主任周明輝,雖然說人大主任馮東明會在很大程度上支持自己,卻才三票而已,新上任的常委副縣長彭惠浦很明顯是市委組織部長劉金澤的人,支持於江海是實打實的,而武裝部長鐵詹台向來是不參與常委會上的事情,這樣一算,齊誌強還是掌握著實打實的五票,自己要想扭轉局勢,必須同時拉攏到於江海、馮東明和鐵詹台三方勢力才行,這是何其困難啊!


    是以王乾思索了一夜之後還是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尋找契機。不過今天早上他聽周明順說了昨天晚上於江海和省委常務副省長施正浩的兒子施琦鬧得那一出竟然牽扯到了宣傳部長武石磊的兒子武鬆濤的時候,頓時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政法委書記趙仕民已經被市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馬衛華盯上,又被停了縣公安局長一職,起碼這幾天他會老實一點;這樣的話,齊誌強一下子突然又失去兩員大將,正是實力最弱的時候,倒是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做點事情來!不過他向來謹慎慣了,直到現在還是小心翼翼的,一邊派周明順打聽武裝部那邊的情況,一邊思索著什麽時候召開常委會動一下縣裏麵幾個單位和下麵一些鄉鎮的一二把手。官場中的人就是這樣,也許前一刻他還隱忍不發,但是如果抓住了機會的話,他一定會給對手毀滅性的打擊,懦弱如王乾也不例外,也許他隻是故意示弱呢!


    不過王乾還真有點冤枉於江海了,昨天喝的酩酊大醉,今天早上一大早就為了秘書和司機的問題而忙活,哪裏有時間向他匯報施琦的事情啊?更何況於江海還等著他召開常委會的時候再把這件事情拋出來,那時候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嘛!


    周明順從外麵打聽消息回來的時候,王乾正好把一幅“山雨風帆圖”畫完,看到他停下了手中的毛筆,就笑著說道:“書記,已經打聽清楚了,昨晚那件事情就是施琦和武鬆濤兩人挑起來的,還牽扯到了縣公安局交警大隊,不過最不可思議的還是於江海,我聽人說他隻是把一個小本本給鐵詹台一看,鐵詹台就將施琦等人抓了起來,今天早上一大早就親自押送到市軍分區了,據說市軍分區還不是最終,好像牽扯到了中央了已經!”


    王乾一愣,“哦”了一聲,放下毛筆後饒有興趣的問道:“怎麽會牽扯這麽多?這個於江海到底是什麽身份查出來沒有?”


    周明順急忙將一張照片從文件夾裏拿出來說道:“據說是中央警衛團的人員,具體是做什麽的卻不知道!”


    王乾接過周明順遞過來的照片一看,雙手一顫,照片上正是新港回歸時候的景象,鍾書記、國家主席身旁一個將星閃耀、精神矍鑠的老將軍身後一個眉目清秀、眼神冷冽的年輕人可不是和於江海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嗎?想到於江海和方宏進之間的關係,再想到之前聽說的方宏進的家世背景,王乾頓時心中狂震,過了好久才平靜下來,心裏也有了計較,吩咐周明順道:“明順啊,這件事情暫時就到這裏吧!中午給鐵部長打個電話看他什麽時候回來,然後再給各位常委通知一下下午兩點半縣委常委會議室召開常委會!”


    周明順聽到王乾斬釘截鐵的話語,心裏也是一顫,很久沒有見他這麽果斷決絕了啊!想到這裏就輕聲問道:“書記,那會議的議題是什麽?”


    王乾看了一眼窗外慘白的天空,才一字一頓的說道:“歡迎新加入的常委,順便也討論一下其他事情!”


    聽到王乾說道“其他事情”的時候可以加重了語氣,周明順頓時眼睛一亮,小心的說道:“好的書記,我這就下去通知!”


    齊誌強今天上午也是心神不寧的,想到於江海這廝竟然還有另外一重身份他就是頭疼,趙仕民這才兩天就已經有了心灰意懶的意思,武石磊又因為兒子的事情亂了方寸,還真是流年不利啊,不過想到自己仍然掌控著常委會,他才稍稍心安。台誌霄一早就過來匯報說鐵詹台親自壓陣去了市裏麵,他也就懶得再給於江海打電話了,這樣也不至於吃閉門羹再遭受一番冷嘲熱諷了。反正到了上麵自然是市長和常務副省長等人運作,自己也幫不上什麽大忙,倒不如安心的就將後院的火先撲滅,把歸安縣先搞好了再說!


    看了一會兒秘書遞過來的文件,齊誌強就拿起電話先給趙仕民打過去,向他稍稍透露了一番李文通靠上常務副省長施正浩、施正浩又已經靠上了京城陳家的口風,已經如驚弓之鳥的趙仕民這才稍稍恢複了一點精神,想到自己和兒子這幾年在歸安做的事情,目前隻有緊跟齊誌強這一條路了。


    安撫了趙仕民之後,齊誌強又打電話給武石磊,告訴他“施省長和李市長已經開始活動了,過不了多久鬆濤就會回來了,不要擔心別的,先把歸安縣的事情處理好再說!”武石磊明知道齊誌強說的話半真半假,不過心裏總算有了一點希望。


    忙完了這一切,齊誌強又給縣委組織部長洪建超去了個電話:“建超啊。現在有事情沒有?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吧!”想到之前想推洪建超上縣委專職副書記而沒有成功,齊誌強就是眉頭一皺,不過隨即一想,這樣洪建超豈不是更恨於江海了?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沒過多大一會兒洪建超就捧著保溫玻璃杯進來了,看到齊誌強笑著從桌子後麵走出來迎接,他才展顏笑了笑說道:“縣長好!”還真像齊誌強想的那樣,自從洪建超知道自己這縣委副書記的事情黃了之後他就把於江海這廝拉入了黑名單,每天吃飯睡覺前都要詛咒幾次才罷休!


    齊誌強笑著說道:“建超坐吧!”然後也在沙發上坐下,洪建超說了聲“謝謝”坐下之後,他才開口問道:“建超,縣裏各部門和下麵鄉鎮幹部情況怎麽樣?還有多少空缺?組織部有沒有方案?”洪建超在接電話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齊誌強的用意,也是做了一番準備的,就說道:“是這樣的縣長,市裏麵已經將農業局、水利局和水產畜牧局這三個部門的人選定下來了,隻不過還沒有公布而已;昨天晚上我和鄭書記聊天的時候他說下麵的某些鄉鎮問題比較大,紀委已經著手介入了,估計也會空出來幾個重要的位置,我也正在著手考察,完成後就向您匯報!”他口中的“鄭書記”是縣委紀委書記鄭永誌,也是齊誌強的支持者。


    齊誌強點點頭說道:“水泉鎮、樂平鎮、馬集鄉和欒灣鄉的事情前幾天永誌已經給我提過了,暫時應該還沒有什麽問題,畢竟這是咱們縣裏內部的事情!現在關鍵的問題是你要盡快把農業局等幾個部門的副職給落實下來,要不然等市裏麵的人一下來就不好辦了!”洪建超點點頭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遞給齊誌強說道:“縣長,這是縣裏麵幾個部門的情況,您先看一下吧!”他知道齊誌強的意思是提前在縣直各部門提前布局,架空下放而來的一把手,這招簡直是屢試不爽!


    齊誌強從洪建超的手中結果紙展開看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建超,讓水泉鎮的賀馨馨到農業局吧,農業是大事,必須掌握在咱們手中!”他說的冠冕堂皇,洪建超卻知道這個賀馨馨也是齊誌強搞上的有夫之婦。原來這個賀馨馨也是個頗有姿色的少婦,去年的時候她的丈夫隱約察覺到她的變化,齊誌強才把她下放到水泉鎮當副鎮長的,這樣一來,賀馨馨調回縣裏的話,想必她丈夫的工作也要動一動了。想到這裏,洪建超就暗自記下這一茬,才點點頭說道:“好的縣長我記下了,農業局正好還缺一個常務副局長,扶貧辦主任也該退休了!”兩人心知肚明的一唱一和開來!


    於江海正準備下班的時候,周明順竟然過來了,他就從座位上站起來,不過並沒有從辦公桌後麵走出來笑著說道:“周主任來了,隨便坐吧!”


    周明順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謝謝於書記,我就是過來通知一下您下午兩點半在縣委小會議室開常委會,議題是新一屆班子見麵以及其他一些問題,我也順便也過來看看您這邊安頓好了沒有!”


    於江海一愣,心說什麽是“其他一些問題”啊?嘴上卻笑著說道:“周主任太客氣了,這事情打個電話給我說一聲就行了!”心裏卻在思索周明順親自過來是王乾授意的還是他自己的意思。


    周明順也笑了一笑說道:“那就不打擾您了於書記,我還要回去給其他常委打電話通知一下呢!”他說這話就別有一番意味了,聽在於江海耳朵裏就是說:“我是先親自過來給你說的,之後才給其他人說,還隻是打電話通知一下而已!”就明顯有了拉攏和示好的意思,畢竟作為縣委辦主任,他在工作期間代表的就是縣委書記王乾啊,頓時就讓於江海想到了一種可能,也不挽留就說道:“那周主任慢走,我就不送了!”


    看到周明順離開之後,於江海從桌子上的煙盒中摸出一顆煙,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個煙圈之後,就伸手拿起電話準備給彭惠浦打個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心裏麵卻已經有了主意。


    令於江海意外的是中午吃飯的時候竟然在餐廳裏麵碰到了縣人大主任馮東明。打完菜看到馮東明端著盤子走了過來,他就往旁邊讓了一點笑著說道:“馮主任,怎麽今天在這裏將就了?”


    馮東明笑著把盤子往桌子上一放,坐下之後說道:“大冷天的,就不跑了,這不剛接手工作也比較多嘛,趕緊快刀斬亂麻算了!倒是你怎麽也像我老頭子一樣混飯吃來了?”


    聽馮東明話裏有話,於江海意味深長的一笑說道:“馮主任此言差矣啊!”


    馮東明一愣,看著於江海問道:“哦!我老頭子哪裏差矣了?你給說道說道!”


    於江海故作神秘的喝了一口湯才說道:“其一,馮主任您一點也不老,市裏麵還指望您給縣裏保駕護航呢,您可不要妄自菲薄啊!其二,大冷天的就更要多走多動鍛煉身體啊,就像我們不能因為遇到困難就退縮一樣!其三,工作忙很正常嘛,不過您可不能快刀斬亂麻,要抽絲剝繭理出頭緒來嘛,這也是全縣人民對您的期望啊!其四呢,我可不是來混飯吃的呀!”說完之後盯著馮東明精光頻現的眼睛和他對視起來。


    馮東明聽著於江海三句話不離“市裏、縣裏、人民”的,再聽到他最後一句別有意味的“我可不是來混飯的”,心中就是一震:“恐怕這小子是在向我暗示什麽了,看來還真不簡單啊!”接著想到上午快下班的時候縣委辦主任周明順那個含糊不清的電話,就把目光挪開一點哈哈一笑說道:“於書記說的對啊,嚴寒方知梅之傲骨,我老頭子受教了!”他對於江海說話中一直尊敬的稱呼自己“您”還是非常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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