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阿樂苦著臉,跟著幾大軍團撤離了江陵。


    本以為找到了天堂,結果卻被逼迫逃走,阿樂手中還拎著陳琦。


    這是他在大街上隨手撿的,他都不認識陳琦,隻發現這小孩從一間商店裏走出來後,就崩潰大哭,說什麽爺爺騙他,說什麽自己害死了好多人。


    “這和你有什麽關係?是怪物太強啦。”阿樂勸慰道。


    陳琦理都不理他,阿樂不明白的,陳琦又不斷用量子意識質問,究竟為什麽?


    他出來後,看到全城被黑炎焚燒就懵了,都不用去直麵黑炎巨人。


    可惜,那個意識再也不回答他,隻當他發出的信息是耳旁風。


    它不是要害誰,隻是來平衡,它逼迫進化人類撤出江陵,也阻止了暗鬼追擊。


    黑炎巨人就站在江陵城外,直到城裏的進化人類安全撤離了,才放暗鬼進城。


    “你究竟是什麽東西?”有暗鬼問它。


    暗鬼其實並不服它,哪怕它的實力很強,但次暗鬼的地位永不如暗鬼。


    做首領?開玩笑麽?次暗鬼隻是暗鬼的仆從。


    它苦笑著搖頭,其實它做這件事,兩邊都不討好。


    其實沒人逼迫它這樣做,它還不隻是心甘情願,而是主動要求做次暗鬼的。


    畢竟它是總帥,它始終想對這場黑暗紀元,盡一份自己的綿薄之力。


    隻不過它的立場變了,而它此刻的立場,尷尬到不被任何人接受。


    或許它比葉述背負的更多,也更重,葉述隻要不斷去抗爭就行了,可它卻夾在了抗爭的夾縫之中,葉述身邊還有個夏晴,它卻連傾訴的人都沒有。


    那一刻,它看著林宇的屍體,眼睛瞪得大大的,身軀已融化了。


    今天,除了第二軍團飛蛾撲火,在強者中,它隻殺了林宇,這是最忠於它的部下。


    “你放心,我永遠都是你的總帥。”


    它俯下身,貼在耳邊,終於回答了林宇的問題,哪怕他已聽不到了,它知道林宇受了太大打擊,最後是一心求死的,但其實,它更希望林宇像葉述那樣,去不斷抗爭。


    可惜林宇的性格不適合,而且林宇的潛能,在黑暗紀元走不遠的。


    那還不如,由它親手送他離開。


    哪怕它心痛到無法形容,身體更是不停的顫抖著。


    特別是當它看到,那些暗鬼開始吃人類屍體時,它默默轉身閉上了眼睛。


    這份顫抖,它都不敢讓葉述發現,葉述太聰明了,一定能看出真相。


    它身處夾縫中的痛苦,不能被任何人看出。


    那些暗鬼還問了它一句:“你不吃麽?”


    它用力搖頭,它不會吃任何人類。


    雖然它隻是次暗鬼,沒有暗核,再不吃人,以後就無法變強了,但它無所謂。


    它沒必要再變強,它所謂的維持平衡,隻持續到有人超越它為止。


    它還很希望有暗鬼快點超越它,選出真正的首領。


    或是葉述趕緊變強,比它更強,然後,來給它一個解脫……


    “好累啊。”它坐在江陵總部的台階上,深深歎息著。


    不是能量消耗太多,而是心裏,真的好難過。


    江陵城也不是所有人都撤離了,有些偽進化的人躲在地下室裏,被暗鬼抓了出來,它扭頭看了看那些人,無所謂的搖頭道:“你們想吃就吃了吧。”


    那一刻,它突然明白了葉述的心狠手辣,黑暗紀元不需要弱者。


    但葉述有句話說錯了,那句我來替你心狠手辣,沒有必要。


    “現在反而是我,要替你背負一些了。”


    突然想到,如果那兩百顆暗核不是它吃了,而是葉述自己吃了,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葉述會和它一樣的,因為它是總帥,他是少帥,他們本就很像。


    所以它等於是代替葉述,去做了這件事。


    這樣葉述就隻需要考慮抗爭,不用活在痛苦的夾縫中了。


    又因為它的緣故,葉述應該已明白了,不能用作弊突破速度上限。


    葉述替它做了很多事,而這是它唯一能為葉述做的,變成次暗鬼!


    身後,那些偽進化人類的死亡,它低著頭不想去看,那些暗鬼又問了句。


    “暫時來說,我們接受你做我們的首領,那首領總要有個名字吧?”


    它思考了片刻道:“殘炎。”


    炎是它的能力,次暗鬼沒有暗核,但會繼承進化人類的能力。


    而殘,是指它此刻的心情……


    又有暗鬼提議道:“你現在這麽強,不如率領我們追擊人類,斬草除根!”


    它拒絕了,它隻是平衡,不會幫任何人或是暗鬼,它反而告訴那些暗鬼。


    “一個人如果活在溫室中,一輩子都不接觸病菌不生病,那永遠也無法變強,抵抗力反而會很弱,生一場大病就死定了,隻有不斷的接觸病菌,對抗病菌,才能不斷變強。”


    那些暗鬼崩潰了,完全聽不懂它在說什麽。


    它笑了笑,葉述已教了進化人類很多,它也要教暗鬼一些事了。


    “對你們來說,那些進化人類,就是這場黑暗紀元的病菌!”


    那些暗鬼還是聽不懂,茫然撓頭,又指著一旁的暗化獸道:“那它們是什麽?”


    殘炎搖了搖頭,暗化獸和暗化蟲什麽都不是,隻是食物。


    即是人類的食物,也是暗鬼以後的食物,這是黑暗降臨前就形成的。


    連智商都沒有的下等生物,永遠隻是高等生物的食物。


    嗤,葉述撕開了一隻暗化豹子的胸膛,直接挖心,又顫抖著捧到夏晴麵前。


    “吃一點補充體力,別嫌惡心,我們絕不能死!”


    正如殘炎所想的,即使到了此刻,葉述的眼神依舊熾熱,他永不會放棄抗爭。


    夏晴卻崩潰的蜷縮在葉述懷中,她好痛,身體已被黑炎融化了皮膚和肌肉,最後一刻黑炎巨人就是按著她燒的,但心更痛,她回來時那麽開心,卻刹那間就什麽都沒了。


    葉述和她是最後離開江陵的,荒野中隻有他們兩人,彼此依偎著。


    天空中還下著灰雪,夏晴好冷,葉述隻能緊緊的抱著她,分給她一些溫暖。


    “老公,我受夠了,我們怎麽做都沒有用的……”夏晴泣聲道。


    她不是為自己難過,而是為葉述,老公重生後做的所有事,全都功虧一簣了。


    “怎麽會沒用?我已經殺掉了火殤,那家夥很厲害的。”


    “就算失去了江陵,我們依舊有三大軍團,進化人類比上次多很多。”


    “我們還挖掘了植物型能力,鴿子還統帥了一支喪屍軍團。”


    “還有你,竟然認識了巨型種。”


    葉述柔聲安慰著,哪怕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痛,但那無以倫比的堅強。


    “最重要的是,你還活著!”葉述吻著夏晴的唇。


    現在隻是剛開始,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隻要女王大人還活著,這場黑暗紀元,或許還有一絲轉機。


    葉述已明白了,冥冥中的那隻手,是完全偏向暗鬼一方的。


    “但我們,未必不能反客為主!”


    “或許我做的所有事都失敗了,但隻有你!”


    葉述撫摸著夏晴的心口,那一絲麻麻的感覺,即使身軀被重創,但核心裏的能量依舊充足,依舊在不斷的激蕩,葉述緊抱著夏晴,或許隻是在安慰自己,但!


    “你是我最後的希望,隻要你還活著,我就永不會放棄希望。”


    這或許是黑暗紀元最深情的告白,哪怕葉述更多是出於實力考慮,他太理性了。


    夏晴卻早已癡了,突然不顧一切的回吻著葉述。


    她無所謂了,不管未來有多難,隻要有老公陪著,她就什麽都不怕。


    這場黑暗紀元,她幾乎沒有目標,隻想和老公攜手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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