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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葉琉璃和霍斯年在慧慧家吃了早飯,慧慧帶著他們去了李英才家。


    李英才家有些破,院子倒是很大,院子裏有一片菜園,還養了一條小土狗。


    “李嬸,他們是警察,來找你們家英才的。英才回來了嗎?”慧慧對英才媽說道。


    “警察?”英才媽正在廚房裏做飯,聽到動靜走出來,她看著霍斯年和葉琉璃,緊張了起來。


    葉琉璃知道普通人對警察的畏懼,急忙解釋道,“你不要誤會,我們隻是找李英才過來了解案情的。李英才在家嗎?”


    英才媽這才鬆了一口氣,“不知道,好幾天沒回來了。”


    慧慧說道,“李嬸,英才好幾天沒回來了,你和李叔也不去找找。”


    “找什麽找?那麽大的人了。”英才媽一擺手,不耐煩的說道。


    霍斯年問道,“李英才住在什麽地方?我要過去看看。”


    英才媽看霍斯年長得英俊瀟灑,說話間多了幾分客氣,“他住在後院,你們去看吧。不過他屋子裏又髒又亂的,你們不要介意才好。”


    “沒關係。”


    英才媽帶著霍斯年和葉琉璃去了後院,後院比前院更加的簡陋,房子還是土牆的,房頂是茅草的,猛一看還以為是李家養家禽的地方。


    英才媽推開了門,一股怪味傳了出來,霍斯年皺起了眉頭。


    “……小的時候挺好的一個孩子,越長大越沒出息。幸虧我們生了成才,成才又乖又懂事,學習還好,他班主任說,成才以後一定能夠考一個好大學……”


    英才媽絮絮叨叨的誇讚著小兒子,完全忘記了李英才也是她兒子。


    從慧慧家裏,葉琉璃已經充分了解了李英才的遭遇。小時候出了車禍,正需要父母關心嗬護的時候,父母卻見大兒子殘廢了,又生了一個兒子,李英才就這麽被父母放棄了。


    不上學,沒有家人關心,沒有朋友,一個人孤獨的在這間破舊的房子裏長大,若是李英才心理變態了,葉琉璃也覺得沒有什麽奇怪的。


    “你們慢慢看吧,成才快放學了,我得給他做飯去。”


    反正屋子裏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英才媽也不擔心他們順走了,當然他們一看就是有錢人,肯定看不上他們的東西。


    霍斯年從兜裏掏出了白色手套,戴在了手上,走了進去,葉琉璃打趣道,“霍教授,你應該再戴個口罩。”


    “戴上口罩就聞不到屍體的味道了。”


    葉琉璃:……


    李英才的房間髒亂差,床上的棉被黑得都看不出來原來的顏色了,與這個房間不搭的是,房間裏擺放著一台電腦。


    不過電腦很老了,現在都是超薄液晶屏了,麵前的電腦卻是大塊頭,屏幕也小,像是從垃圾收購站撿回來的。


    霍斯年打開了電腦,電腦沒有設置密碼,霍斯年打開了瀏覽器,瀏覽信息裏發現了特別的網站。


    這個網站,李英才每天都會登陸,霍斯年點擊了鏈接,電腦很卡,霍斯年等了很久,頁麵才完整顯示出來。


    網頁黑紅色係為主,上麵很多恐怖的畫麵,一看就讓人覺得不舒服。


    “這是恐怖電影網站?李英才喜歡看恐怖片?”葉琉璃問道。


    霍斯年說道,“不是,這是自殺網站!”


    采訪揭開了“自殺網站”的驚人內幕……


    在任何一個互聯網搜索引擎中輸入“自殺”這個詞,很容易就能找到一大堆以自殺為主題的網站,自殺者可以在那裏交流心得,探討最好的自殺方式。


    而所有這些自殺網站中,最大的一個要數altsuicideholiday(簡稱ash)。


    ash網站中,除了主要的新聞組之外,還有一個在線日記的欄目,訪問者可以在其中寫下自己的苦惱、講述自己的自殺計劃,或者對他人的自殺計劃評頭論足。


    此外,網站裏還可以找到如何安排葬禮的建議,以及各種自殺方式的痛苦程度排行榜。


    密碼都是默認的,霍斯年用李英才的賬號登錄了進入,然後進入了李英才的日記,日記裏的內容消極陰暗焦躁,透著厭世情緒。


    “慧慧不是說,李英才6歲就不上學了,他怎麽認識字的?”葉琉璃看著李英才的日記,懷疑這個賬號不是李英才用的。


    “李英才是認字的。你沒看到他床邊的一本字典都翻爛了嗎?”


    葉琉璃朝床上看去,果然在床頭邊看到了一本字典,新華字典,不過版本很舊了,看來李英才還挺有上進心的,居然自學了識字。


    “哎,可惜了,若是沒有發生車禍,李英才這麽好學,現在一定考上大學了。”葉琉璃感慨道,再一次覺得命運無常。


    一個小小的意外,就可能導致一個人整個人人生都扭曲了。


    “霍太太,你同情心泛濫,這個毛病一定要改。”霍斯年提醒道,她實在是不適合當警察。


    “我才不改呢,我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死人了,死人了……”


    霍斯年沒有動,還在盯著網頁,目光專注,葉琉璃推了推他,說道,“我們去看看吧。”


    “李英才死了。”霍斯年說道。


    “你怎麽知道是李英才死了?”葉琉璃詫異的問道。


    剛才外麵喊死人了,可沒說死的人是李英才。


    霍斯年拿出手機,哢哢的對著電腦拍照,拍完了,這才起身離開。


    “走吧,我們去看看。”霍斯年起身走出了房間,葉琉璃緊跟著霍斯年走了出去。


    走到了屋外,霍斯年本來要往前院去的,卻突然停了下來,平坦的地麵,靠近牆角的位置坍陷了下去,霍斯年走了過去。


    太異常了。


    地埋塌陷會有很多原因,其中一種是裏麵埋著動物或者人的屍體。大量的腐生細菌和真菌促使動植物遺體逐漸腐爛,會把動物、植物的遺體遺物分解成二氧化碳、水和無機鹽等,歸還到無機環境,供植物進行光合作用利用,所以地麵會出現塌陷現象。


    裏麵是人的屍體,還是動物的屍體?霍斯年很好奇。


    他蹲下來,抓了一點土,放在鼻翼處聞了聞,對葉琉璃說道,“你到外麵等我,我要挖點東西。”


    “什麽東西?”


    “誰知道是人身上的哪個部位。”


    葉琉璃:……


    霍斯年等到葉琉璃離開了,這才找來了一把鏟子,將表層的土清除,大約挖了半米,裏麵隱藏的東西終於露了出來。


    四顆已經高度腐爛的人頭,並排在一起。


    “越來越有意思了。”霍斯年勾唇深意一笑。


    隻是,趕過來的韓灝可不這麽想。


    “這到底怎麽回事?”韓灝抓了抓頭發,煩躁的說道。


    李英才死了,屍體是在糞坑裏發現的。糞坑位於菜園子裏。老賀頭去菜園子澆地,經過糞坑的時候,偶然發現有什麽東西飄在上麵。


    一開始老賀頭沒在意,以為是什麽小動物掉進去了,待看到是人的臉,這可把老賀頭嚇壞了。


    葉琉璃在李英才家聽到有人喊死人了,死人了,就是老賀頭喊的。


    老賀頭的菜園子和李英才家被圍了個水泄不通,還有幾個年輕人居然爬到了樹上,葉琉璃搞不懂,屍體,人頭,這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她是一點都不願意看到這些東西。


    韓灝煩躁的對村長說道,“讓村民們都走,不要破壞了現場!死人了,有什麽好看的!”


    村長被嚇的不清,他們村一向民風淳樸,小偷小摸都沒有,這下子好了,死了李英才,李英才家裏還埋了四顆人頭。


    村長衝著圍觀的村民大聲的喊道,“看什麽看,都走,都走!”


    “村長,到底是誰殺了李英才?”有人大聲的喊道。


    “不知道!別問了!”村長避諱的問道。


    葉琉璃看向了李英才的家人,李英才死了,李家人的臉上到沒有多少的悲傷,反倒是李英才的奶奶呼天搶地的哭泣著。


    “我可憐的乖孫啊,怎麽這麽命苦啊。都是奶奶不好,奶奶害了你啊。”


    魏丹青和新來的法醫宋陽澤來了,魏丹青去對李英才進行屍檢,宋陽澤去看了四顆人頭。


    霍斯年明顯對四顆人頭更感興趣。


    宋陽澤屍檢的時候,霍斯年說道,“能確定四個人的死亡時間嗎?”


    “要是想要確定死亡時間,需要運回去,進行詳細的檢測,不過初步看來,這四個人是同時死亡的。”


    韓灝看著三個高度腐爛,看不出來具體麵容的臉,惡心的問道,“是誰同時殺了四個人,然後還砍掉了四個人的頭。


    凶手是李英才嗎?”韓灝不確定的問道,不過以他多年的刑偵經驗來看,李英才不具備這個能力。


    “不是李英才!”霍斯年口氣篤定的說道,韓灝正要讓霍斯年說清楚點,霍斯年又說道,“不過,李英才是同謀!”


    “那是和李英才一起作案的人殺了李英才?”


    霍斯年沒有回答,他盯著四個人頭看著,其中一個人頭是長發,應該是個女性,加上盧俊的頭,一共是五個人頭。


    殺人卻砍掉頭,凶手想要做什麽?


    韓灝又問道,“霍教授,你說這四個人的屍體會不會在村裏?”


    “不在!”


    “為什麽?”


    霍斯年說道,“目標太大!”


    霍斯年走出了李英才住的地方,去找葉琉璃,葉琉璃並不在院子外麵,他皺起了眉頭,目光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葉琉璃。


    魏丹青這時走了過來,她看到霍斯年,停住了腳步,想要和霍斯年打招呼,霍斯年卻繞過她,走了。


    “霍教授,李英才是失足落到糞坑裏淹死的,不是他殺。”


    “嗯。”霍斯年冷淡的應了一句,然後繼續去找葉琉璃了。


    整個村子,因為凶殺案,都出來了,道路上都是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議論案情。


    調侃的語氣,害怕的語氣,漠不關心的語氣……唯獨沒有傷心。


    人心冷漠,對於這些人來說,不過是幾個不相幹的人,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天氣冷,你別坐在地上了,會生病的。”


    霍斯年的耳朵動了動,是葉琉璃的聲音,他順著聲音找過去果然看到了葉琉璃。


    她蹲在一個老奶奶身邊,正柔聲安慰著她,“……我們警方一定會找到凶手,幫李英才報仇的。


    你也要保重身體才行,到時候要好好看看是哪個混蛋殺了你孫子。”


    “英才整天待在家裏,乖的很的,到底是誰殺了他?我的英才啊,我苦命的孫子啊……”老太太粗糙的手摸著臉上的淚水。


    葉琉璃看到老太太的手上全部都是口子,繭子,粗糙的像是老樹皮。


    “琉璃……”霍斯年來到了葉琉璃的身邊。


    葉琉璃說道,“霍斯年,你幫我把老奶奶扶到家裏去,外麵太冷了。”


    “好。”


    霍斯年和葉琉璃一人扶著老奶奶的一隻胳膊,將她送回了家。


    老奶奶住的地方比李英才住的地方更破,院子到處都堆著撿來的廢品,屋子裏也是,甚至連老奶奶睡覺的床上也堆著廢舊報紙。


    這不是人住的地方,這是垃圾堆。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哭哭啼啼著,葉琉璃看她過得艱難,往她手裏塞了一些錢,老奶奶卻沒要,“……我不要,我們家英才沒了,我要這些錢做什麽。”


    “你留著買點吃的,喝的。”葉琉璃說道。


    霍斯年突然問道,“李英才的電腦是你給他買的?”


    “是,我給他買的,用收廢品的錢買的。他有了電腦可開心了,可開心了……”老太太語氣悲切的說道。


    霍斯年沒有在說什麽,他帶著葉琉璃離開了,等回到了車上,霍斯年才對葉琉璃說道,


    “若是沒有給李英才買電腦,李英才估計就不會死了。”


    “為什麽這麽說?”葉琉璃奇怪的問道。


    “我懷疑李英才幾個人的死和自殺網站有關係。”霍斯年帶著葉琉璃離開了村子,葉琉璃問道,“我們不等韓隊長他們了嗎?”


    “他們一時半會走不了。”


    葉琉璃給韓灝發了一條短信,告訴韓灝他們先走了,韓灝發來一個哭泣的表情給琉璃。


    “我們怎麽回去?不會又劃船吧?”葉琉璃問道。


    “我們做公交車。”霍斯年帶著葉琉璃走了十分鍾,才走到了公交站牌那裏。


    葉琉璃不解的問道,“我們為什麽不蹭韓隊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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