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祖,為何不讓我動手,搜查此子識海記憶呢?”


    北玄殿中,天河盤亙,濤聲依舊,縹緲聲音帶著疑惑。


    以他之能,就算有天人法力遮掩,也總能看到幾分痕跡,而不至於一無所知。


    “鐺。”


    鍾聲逐漸清晰,一口模糊巨鍾懸浮於天河之上,散發著*諸界的偉力。


    “因為,不久前的夜裏,我做了一個夢。”


    一道厚重聲音伴隨著意識,從鍾身上傳出。


    流淌的天河水勢霎時止住。


    做夢?


    北玄殿主顧滄溟此時陷入了知識盲區。


    *千載,他還沒聽說過,純陽神物之寶還會睡眠做夢。


    若非此寶平日裏行事穩重,顧滄溟此時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在開玩笑。


    “敢問鍾祖,做了什麽夢?”顧滄溟的聲音依舊縹緲。


    “老主人托夢給我,讓我照顧此子。”鍾聲回蕩,給出了解釋。


    老主人。


    是本門第三代掌門,也是門中第二位天人,更是開創北玄殿的玄水道君。


    這等人物早已斬斷凡塵,破界而去,怎會托夢下界?


    “鍾祖確定沒有夢錯?”顧滄溟滿滿的懷疑。


    “本來有所懷疑,但在看到此子之後,反倒確定是真。”鍾聲極為肯定:


    “此子的身上,有著老主人的氣息。”


    這讓顧滄溟越發疑惑。


    能有玄水道君的氣息,難不成,此子得到了道君某件遺失在外的寶物。


    還是說......


    顧滄溟想到了某些傳說,心底下意識冒出了個可怕的念頭。


    “不必擔心,我已看過,此子不論是資質、福緣,都屬上上之選。


    “再加上有那條玉蛟為伴,也非氣運淺薄之人,未來成就定還在你之上。”


    鍾聲好似沒有感應到顧滄溟所想,依舊自顧自地說道。


    但這番言語,卻讓北玄殿主心中生出了新的疑惑。


    “這條玉蛟有何特異之處?”


    為何有其相伴,氣運不會淺薄。


    “此蛟另有來頭,但具體來由,也隻是老主人做出的猜測,尚無法完全判定。”鍾聲並未講明。


    “玄水道君?可是,此蛟不是碧波祖師登龍道人曾經豢養的靈獸嗎?”顧滄溟語調拔高。


    按照時間推算,玄水道君破界離去的兩萬多年後,登龍道人可才出生。


    “這便涉及到此蛟來頭了。


    “在我的記憶中,不止在一位天人身邊,見到了這條玉蛟,雖然當時並非玉蛟之身,但其元神氣息卻沒有絲毫改變。


    “這也是為何,當年登龍道人在東海陷危時,我會出手相救。實在是看在老熟人的麵子上,不得不出手罷了。”


    鍾祖道出了往日所為的原因。


    盡管玉蛟的來曆尚不明確,但顧滄溟卻從這些話語中,聽出了另外的意思。


    這條玉蛟每次現身,都會在天人之輩身畔。


    那麽,照此推測下來,這新入門的弟子江東流,豈不是有天人之姿。


    橫亙在殿中的天河,流淌速度快了幾分。


    “我明白了。”顧滄溟不再追問。


    “而且,我在此子身上,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鍾祖最後所言,讓顧滄溟沒有了再次設法試探的心思。


    同類。


    此子身上,有神物相隨。


    “至於往後如何,還得看他自己的表現。”顧滄溟有了決定。


    不刻意偏向,但也不刻意打壓,任由其自行成長便好。


    巨鍾不再多言,在鐺鐺聲中消失不見。


    流淌的天河散成無數星光,重新點綴在了大殿四周。


    ......


    “這就是流雲府了。”


    此時的江川跟隨曲風徽,坐著雲鶴來到了一處島嶼上空。


    島上植被鬱鬱蔥蔥,與尋常所見不同的是,島嶼散發著濃鬱的靈氣,青鶴排雲振翅,金鯉遨遊吐波,鍾靈毓秀,不外如是。


    金頂雲鶴緩緩降下,江川驟然發覺,此島的靈氣,還在得了白家靈脈的隱雲峰之上。


    “家父當年法相初成,擔任本殿長老,為開辟洞府,特地前往海外,擊殺了一名法相妖王,七名元嬰妖帥,牽引聚攏了三條中型靈脈,還有一道受損的中型靈礦,三種小型靈材礦脈,以妖血灌溉島嶼,才有了如今所見的流雲島。”


    曲風徽指著眼前景象,道出了原因。


    乖乖。江川心內歎服。


    這等寶地,放在雲水宗,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更讓他佩服的是,流雲真人的手段。


    缺少*資源、缺少諸般靈物,就從與之為敵的海妖手中奪來。


    “也正因前人積攢下的資源,我才能有如今的修為進境。


    “而師弟你,以後居於島中,也不必為*資糧發愁。”曲風徽拍了拍江川的肩膀。


    “除去宗門發下的資源外,島中出產的靈石、靈材,都會有童子送到你的府上。


    “當然,這是看在你即將擁有的真傳弟子身份上。”


    而失了真傳弟子的身份後,大部分東西就與江川無關了。


    “多謝師兄指點,小弟會盡早凝丹的。”江川自然聽出了對方的鞭策之意。


    一甲子凝丹。


    體驗版會員,隻有六十年。


    但這對已踏入築基六層的江川來說,應無多少問題。


    “師兄,那真傳弟子試煉是......”江川想到了另外一事。


    按天一水閣的規矩,真傳弟子的身份,是要通過試煉後,才能賜下的。


    “此事不急,師弟還是先找好洞府,略作修整再說。”曲風徽笑了笑,好似對江川通過試煉一事並不擔心,溫聲說道。


    正說之間,不遠處已有數道身影看到雲鶴,連忙迎了上來。


    “府主。”


    為首者是名青衣中年道人,行走之間,氣勢盡顯。


    這竟是位金丹真人。


    身後還跟著數名童子,上前拜見。


    “嗯。”曲風徽笑意收斂,微微頷首,道:


    “這位是拜入本府的弟子,江川江東流,數日後會參加真傳弟子試煉。”


    不知是否出現了錯覺,說起“真傳弟子試煉”時,曲風徽有意無意,加重了語氣。


    而眼前的中年道人,也是神色微變。


    江川看著這一幕,麵色平靜。


    “常雲,江師弟如何安排,就交給你了。”曲風徽說道。


    緊接著又看向了江川,介紹道:


    “這位是常雲,曾隨家父*,已有金丹修為,目前為本島主事。”


    “以後江某怕是有不少勞煩常雲真人之處了。”江川上前見禮,十分謙虛。


    “哪裏哪裏,在下可受不得道友如此大禮。”常雲慌忙避開,笑道:


    “道友能拜入本府,必是資質過人之輩,在下這點修為,以後怕是不值一提。”


    盡管對方滿臉笑意。


    但江川好歹兩世為人,怎能分不出真情實意和虛心假意。


    “真人說笑了。”


    “好了,東流你先隨常雲安頓下來,三個時辰後,前來摘星樓,拜見*。


    “屆時我也會傳授你本府流傳的寶典功訣。”


    曲風徽說著,指向了島中唯一一條山峰之巔。


    江川拱手應下。


    曲風徽揮了揮袖,踏著雲光,便往山峰而去。


    帶著兩人前來的金頂雲鶴此時則奔向了不遠處的水澤,啄食魚蝦。


    “道友拜入本府,在下還需為道友安排一應*所需。


    “接下來就讓青硯先帶道友去挑選洞府吧!”


    看著曲風徽的身影消失,常雲突然說道。


    “自無不可。”江川笑容依舊。


    看著常雲帶著一眾童子離去,僅剩的那名被稱作“青硯”的童子看向了江川。


    “前輩,請隨我來。”


    要說這些童子,也有著養氣*的修為,資質也是不俗,在雲水宗起碼也是內門弟子,但在這天一閣,卻隻能做些雜役之事。


    “有勞童子。”江川拱了拱手。


    青硯連道不敢。


    許是江川的和善麵孔太有欺騙性,年紀不大的童子悶著頭走了沒有多久,就問道:


    “前輩也是本州之人嗎?”


    “是啊,從我出生起,就一直待在徐州。”江川笑道。


    “那前輩怎會好運地拜入天一閣。”青硯好奇道。


    江川想了想,坦白道:


    “其實我也不想的,隻是家人、長輩幫忙安排,這才無奈拜入了本門,又隨曲師兄來到了流雲府。”


    “前輩果真大有來曆。”青硯麵帶羨慕之色。


    “怎麽?難不成還有人也像我這般?”江川詫異。


    青硯點了點頭,道:


    “前輩可知,本府得流雲真人遺澤,有三個真傳弟子名額,除去府主外,還剩兩個。”


    “此事我有所耳聞。”江川道。


    “此次府主帶前輩前來,又參加真傳試煉,那真傳名額想必已是前輩囊中之物。”青硯接著道:


    “而另一個名額,則是落在了大名鼎鼎的魏家弟子身上。”


    魏家。


    江川一下子沒有猜出,幸虧玉蛟提醒:


    “雲天商會。”


    “是雲天商會的魏家?”江川問道。


    “正是。”青硯說起此事,頗有興趣。


    這雲天商會雖是行商賈之事,勢力卻不遜於九宗六派,同樣有元神巨擘坐鎮,足跡遍布九州四海。


    登龍祖師先前所言的四大商會,便包括了雲天商會。


    而魏家老祖則是商會的開創者,代代相傳,魏家也成了修仙界有名的大族。


    “原來如此。”江川恍然。


    看著這童子望來的探究目光,他心中明白,這童子怕是以為他也有著堪比雲天商會魏家的出身。


    可惜啊......


    心中搖了搖頭,江川跟著來到了山邊一處幽穀。


    “這聽風小築原是一位金丹真人開辟,前輩若是滿意,就將此處當做洞府吧!”青硯指著幽穀中的亭台樓閣。


    對於此處,江川當然滿意。


    “有勞童子了。”


    “前輩客氣了,此是聽風小築的禁製令牌,請前輩收好。”


    江川將諸多東西一一收入儲物戒中,目送對方離去後,才往穀中走去。


    ......


    流雲島北麵,觀瀾閣內。


    常雲真人端坐上首,聽著青硯所言,若有所思道:


    “照這麽說來,此子真是大有來曆。”


    “應該不假。”青硯將自己看到的盡數道出,作為補充:


    “這位前輩雖修為僅有築基六層,但身上那件法衣就非凡品,手上也帶著難見的儲物靈戒,單論價值,還要超過法寶。”


    確定之後,常雲真人麵有難色,沉思良久,揮了揮手:


    “你先將*資糧送去,切記,點好數量,千萬不可短缺。”


    “弟子明白。”青硯領命而去。


    童子剛走,外間就有匆忙腳步聲傳來,常雲眉頭一皺,看著快步走入的白衣少年,不喜道:


    “如此慌慌張張,怎能成就大事?”


    白衣少年腳步一頓,連忙拱手:


    “聽說本府最後的真傳弟子名額已有人選,侄兒又怎能不急啊。


    “大伯,這消息可是真的?”


    “不錯。”常雲點了點頭。


    白衣少年目露失望,坐在了旁邊椅子上,搖了搖頭,又看向常雲,道:


    “這下徹底沒有希望了。


    “大伯,您就不能想想辦法嗎?跟在流雲真人身邊這些年,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常雲神色一肅,板著臉道:


    “那也是因為真人救了我一命,我才跟在了真人身邊。


    “能有如今的修為,也全賴真人指點,不存在什麽功不功、苦不苦的。”


    “就算如此,這麽多年下來,怎麽也算是自家人了,區區一個真傳弟子名額,都舍不得給嗎?”白衣少年仍是不滿。


    他如今雖已是天一水閣的內門弟子,但到底不如真傳弟子那般在門中地位高超,*資源豐厚,更能得門中長老指點,平日裏為了寶物靈丹,還要忙忙碌碌、不斷奔波,甚至還有生命危險。


    被這麽一說,常雲真人也不禁生出幾分不滿,但他到底養氣功夫不俗,不會露於表麵,提醒道:


    “此子有些來曆,許是其背後的勢力出麵,與府主做了交易。


    “畢竟府主為了凝練法相,要尋求不少靈物相助。”


    “什麽來曆?能比得上雲天魏家嗎?”白衣少年信了這個原因,但嘴上卻是不服。


    此次魏家弟子能拜入流雲府,據傳就是府主從雲天商會得到了某種罕見的天地靈物。


    “此事不急。”常雲真人說道:


    “稍後拜過真人牌位後,此子還要前往鑒世閣確認來曆,才能賜予內門弟子身份,為真傳試煉另做準備。


    “你不是結交了在鑒世閣擔任執事弟子的李義麽,到時觀看名冊便能知曉此子身份。


    “屆時,再做商議不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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