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劍掀起浪濤,化作一道碧流,衝向水池中樞。


    失去了白家掌控,又無神禁護持,水池中樞應著濤聲告破。


    彭。


    寒煙鎖霞陣與地下靈脈間的聯係被一劍斬斷,陣法無法運轉,白家祖地就這麽暴露在了雲水宗弟子之前。


    殺聲四起。


    江川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看向了水池中漂浮的幾枚鵝卵石般的晶瑩玉石。


    “這是受靈脈靈氣滋養而成的靈玉,效果比你先前得到的碧靈玉效果還要好出不少。”玉蛟認出了玉石來曆。


    “足夠你的修為再往上推進一層了。”


    能增進修為。


    江川眼睛一亮,將之一一收好,自打從滴血秘境歸來後,他的修為已有突破的跡象,相信隻要閉關苦修一段時間,就能突破至築基六層,距離築基後期也是不遠。


    “走,先隨我去見我師父。”


    江川看向了紅臉大漢。


    在聽到逐漸高亢的喊殺聲後,紅臉大漢的臉色明顯難看了幾分。


    盡管其想要除去白家家主以及白家老祖,但對白家其他不知情的普通人,並沒多少恨意。


    聽到江川所言,紅臉大漢神色稍緩,等江川將洞中搜刮一番後,兩人來到了白鶴仙席之上。


    “你白家有人修煉邪法不假,但禍不及全族,若有歸降者,等查明真相後,不再論罪處置。”雲河長老澹澹說道。


    紅臉大漢麵露喜色,連忙看向下方,開始勸說反抗者歸降。


    而江川則將目光放在了天空上氣勢漸衰的血光上麵。


    在雲杉真人全力動手下,意氣風發的白家老祖僅僅撐過三五個回合,便落入下風,被死死壓製。


    若非那道傳自阿鼻道的神通血獄魔光實在讓人忌憚,此時怕已是被雲杉真人拿下。


    也正因如此,接連催動神通的損耗,讓白家老祖法力不濟,幾乎有耗幹的趨勢。


    再看對麵的雲杉真人,神色澹然,氣勢依舊強橫,好似根本未有半點損耗。


    這讓白家老祖暗道古怪的同時,心生退意。


    “一旦落入雲杉之手,怕是連神魂也難以逃脫。


    “罷罷罷,且先暫避鋒芒,等徹底修成血獄魔光再說。”


    看著下方的白家子弟逐漸歸降,白家老祖做下決斷,眼神也有了變化。


    法力激蕩,收斂至身周的血獄魔光再次鋪展開來,洋洋灑灑,染紅了半邊天空。


    與此同時還有一盞蓮花青燈浮現在了上空,被法力點亮。


    極寒之氣從那點豆大的銀白火苗上瞬間迸發出來,將流動的風、浮動的雲盡數冰封。


    “要拚命了嗎?”觀戰的江川沉心再觀,但以入微之境觀看,卻看到了這浩大威勢下隱藏的虛弱。


    是因為損耗過重,實力大幅下降麽?


    不,不對。


    這是要逃。


    待看到對方足下的登雲履散發靈光後,江川恍然大悟。


    “師父,這家夥要逃。”


    不僅是江川有所發現,對於氣息極為敏感的雲杉真人也並未被表象欺瞞,在看到對方接二連三的動作後,已是有所猜測。


    沉喝聲中,拂塵揮動,刷出一道近乎百丈之長的浩然金光,直衝白家老祖而去。


    “雲杉,老祖可不在此陪你玩了。”


    眼看著血獄魔光被金光撕開個口子,白家老祖輕笑一聲,大袖揮動,血光如長鯨吸水般沒入袖中,早被祭起的蓮花狀青燈此時擋在了身前。


    寒光大盛。


    周遭數十丈內有霜雪陡降,霎時化作銀晶世界。


    那勢不可擋的金光衝上前去,就要破開這片寒光,卻見灑落寒光的青燈此時寶光大盛,氣息也逐漸狂暴。


    “不好,這是要自爆法寶。”


    哪怕江川未曾見識過這種手段,卻依舊想到了典籍上所載,這種舍寶搏命之法。


    連忙向後退避開來。


    “告辭。”


    轟隆隆。


    白家上空,下起鵝毛大雪,猶如身處數九寒冬。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一道血光被白光包裹,往北麵遁去,其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雲杉真人雖早有準備,但身前有極寒之氣攔路,一時也難以上前阻擋,不禁皺起了眉頭。


    但在看到遁光前,不知何時浮起的一麵寶扇後,眉頭又舒展開來。


    是大長老雲河。


    在得到江川提醒之後,雲河早已悄無聲息地攔在了白家老祖的後方。


    流雲寶扇祭起,於暴雪之後掀起龍卷狂風,風雪交融下,形成了更為可怕的風暴漩渦,將徑直衝來的遁光吞噬。


    彭。


    猝不及防之下,本就損耗過重的白家老祖被當即重創。


    “雲河。”遁光被逼得後退,再次現出了白家老祖的身影。


    其披頭散發,手中鹿頭拐杖攔腰斷去,麵色青白,兩眼深陷。


    不僅僅是法力損耗,施展魔道神通,連渾身血氣都嚴重受損。


    雲河長老手持流雲扇搖動,白發白須,踏雲而立,攔路擋關,自有卓然風采。


    “道友,此路不通。”


    而在這時,雲杉真人也避過法寶自爆之地,擋在了白家老祖身後。


    “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絲神魂。”清臒麵目上,初次現了殺意。


    前後兩位真人攔路,白家老祖心生絕望。


    但就在此時,他右側不遠有一道聲音響起。


    被冰雪籠罩的周遭,亮起一點赤紅火光,為這片極寒之地,帶來了些許暖意。


    而這份暖意,更是融入了白家老祖心中,讓他看到了幾分希望。


    “兩位道友要取白道友性命,可曾問過我化靈門的意見嗎?”


    化靈門三位金丹真人,章老鬼仍在修補本命寶物,而伏蛟真人也在得了江川送出的“魚龍精血”後,培育烏靈蟒化蛟,使自身實力倍增,好壓服門中異議。


    那麽,來者隻能是......。


    曾經在千島湖遺跡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的那位玉湖真人。


    也是化靈門中,唯一的一名以外丹之法而成丹的真人。


    “看來玉湖道友上次損失的血氣,是徹底恢複過來了。”


    雖然玉湖的出現稍顯突兀,但也還在雲河長老的預料之中,是以一開口,便哪壺不開提哪壺,讓剛剛現出身來的朱衣魁梧中年神色一僵。


    千島湖一行,他不僅被煞屍吸取了部分精元,返回化靈門的路上還被一群養氣小修追著收斂散落的血氣。


    外界傳得紛紛揚揚,連門中上下都悄聲流傳著他的事跡,堂堂的金丹真人,幾乎淪為了笑柄。


    閉關的這段時間,說是養傷,其實也未嚐不是在借此暫避風頭。


    沒成想,此番奉掌門之令而來,雲河居然當麵揭他傷疤。


    “看來,雲河你成功凝丹後,雲水宗是不把本宗放在眼裏了。”


    朱衣大漢麵露煞氣:


    “但憑你突破不久的實力,真有底氣與本宗抗衡嗎?”


    對於這番質問,雲河長老撫須長笑:


    “要是來人是伏蛟掌門、或是章老鬼,老夫自然是沒這番底氣。


    “但你玉湖,一個區區行走捷徑而突破的真人,老祖麵對你,可是底氣十足啊!”


    雖是略顯狂傲,但卻是雲河長老的心裏話。


    在千島湖時,他以築基圓滿的境界,就不把對方放在眼裏。


    此時凝結了品級不低的金丹後,玉湖又怎能讓他忌憚。


    被人如此蔑視,朱衣大漢麵色大變,一對虎目中有點點火光燃起。


    “好好好,就讓本座看看,你雲河究竟有多少實力,敢口出狂言。”


    周遭氣溫突升,一瞬間從冰天雪地來到了地火岩漿之中,而玉湖便是這一切高溫、灼熱的來源。


    “聽說你是以赤睛虎的妖丹煉成外丹,如今看來,無風不起浪,傳言倒也有幾分可信。”雲河長老不慌不忙,揮動寶扇,清風流動,將一切熱氣擋在身外。


    赤睛虎是一種罕見的妖獸,一對虎目天生神通,少有妖獸可敵,血脈成長開來,元嬰也未必是巔峰。


    所以,玉湖雖以外丹之法成丹,導致前路受阻,但一身實力發揮開來,倒也不遜於真正的金丹真人。


    “是否為真,你親身體驗體驗,不就知道了嗎?”玉湖大袖一拂,一根虎尾火鞭狀的法寶出現在了手中,徑直朝著雲河真人砸落。


    同時,身後有丈高猛虎身影若隱若現,散發灼熱紅光,雙目如電,注視雲河真人,仰首怒吼。


    正欲施展神通的雲河真人莫名心季,身周縷縷煙氣交織,形成雲氣大繭,將自身籠罩。


    破空飛出的火鞭乍然消失不見,隨即出現在了雲河身後,狠狠砸落。


    彭。


    若非玉羅煙這道小神通早已修煉得爐火純青,恐怕雲河真人一個照麵,就要被其所傷。


    寶扇揮動,火鞭被卷出數十丈外,雲氣散開,露出了雲河真人的身影,神色訝異,卻並不顯凝重,道:


    “果然有些門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就與你好好鬥上一鬥。”


    功訣運轉,寶扇連連揮動,法力仿佛不要錢一般,接連扇出九道龍卷狂風,接連向著玉湖圍去。


    如此一幕,看得玉湖心生不解,不由起了幾分提防。


    這雲河是因為初入金丹,與人鬥法經驗不多,還是說壓根就是個蠢材。


    哪有這樣揮霍法力的。


    心生提防,手下也不自覺慢了幾分,與之糾纏起來。


    僅留下白家老祖,直麵雲杉真人。


    但在金丹中期的雲杉真人麵前,白家老祖此時連一絲動手的勇氣都沒有,在揮出斷折的拐杖阻攔對方追上時,眼底閃過一絲詭色,腳下雲靴湧起白光,將自身裹住,往空無一人的左側遁去。


    不,不能說空無一人。


    最起碼,雲水宗的白鶴仙席還鋪展在那裏。


    上麵好巧不巧地,還站著一名青衣少年。


    雖整日在煙霞洞中閉關,極少與外界聯係,但白家老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少年正是雲河那廝的徒弟,據說還與其有些親緣關係。


    而且,此子還是雲水宗唯二,此時應是唯一的天靈根弟子。


    若能將其拿下,無論是用來要挾雲水宗兩人,還是以其根骨精元修煉邪法,都是上上之選。


    麵色一厲,白家老祖臉上有獰笑閃過,像抓小雞崽子一樣,探手抓向了那名少年。


    盡管沒有動用任何神通,但金丹真人的法力,仍然不是築基修士可以抵擋的。


    而不知為何,在看到他的動作時,神識中追在身後的雲杉真人,也停下了腳步。


    難不成,雲杉與雲河也是麵和心不和,像化靈門那幾個白癡一樣?


    心底念頭閃過,探出的蒼老手掌,也快了幾分。


    這番動靜,也引起了兩眼出神,好似神遊天外的青衣少年的主意。


    隨之,白家老祖便看到了少年有些詭異的目光。


    是冷笑?


    是譏諷?


    還是......


    “個老東西,居然把我當成軟柿子了。”正與玉蛟傳音的江川看著飛來的身影,心中倍感羞惱。


    從兩人的修為上看,對方拿他當軟柿子,仿佛也沒有什麽。


    但可惜,他可不是普通的築基修士。


    幾乎是毫不猶豫,運轉著道基玉台上的那枚碎裂開來的金丹。


    熟悉的金丹法力,在呼吸之間,就充斥在了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流螢劍衝至上空,以劍柄為中心,化出圓月劍輪。


    月光清輝灑落。


    一股堪比幾位金丹真人的氣息,出現在了這方天地之間。


    已經靠近身前十丈的白家老祖麵上有不解之色浮現。


    “送你上路。”


    圓月劍輪光華大盛,天空上似是真得懸浮著一輪明月,皎潔月光如柱照下,不偏不倚,落在了飛臨的白家老祖身上。


    靠近的身影驟然頓住,停滯在了半空中,變得極為古怪,像是琥珀中的昆蟲。


    白家老祖目露驚恐。


    他竟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


    還未等他想明白原因。


    就見臨頭的月光柱中有鋒芒生出。


    那哪裏是什麽月光。


    分明就是一道道細細密密的凜冽劍氣,匯聚成光柱,無休無止地衝著白家老祖身上而來。


    寒意刺骨。


    軀體瞬間被劍氣刺成了篩子,血光不斷從身上滲出,卻結成冰晶凍在傷口。


    一道接著一道。


    白家老祖想要催動血獄魔光,但更令他驚異的是,這劍氣被一股難言的力量催動,所過之處,他收入體內的魔光,都在緩緩消融,


    “這怎麽可能?”


    “上路吧!”


    圓月收起,江川劍指點出,一道碧光電芒所過,表情茫然的頭顱高高飛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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