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中發生了什麽?”


    江川剛剛走出通道,金丹真人的氣勢伴隨著一道深沉目光迎麵而來,讓他停下了腳步。


    伏蛟真人。


    目光從那張剛毅麵孔上掃過,江川又看到了旁邊的雲杉真人,以及從未見過的長眉矮小老者。


    《極靈混沌決》


    而那老者,也看到了江川背後的人。


    “是老夫那不成器的徒弟。”矮小老者伸手一抓,一道青光飛出,將江川背著的陽太虛卷起,落在了自身踏著的遁光上。


    拿住陽太虛脈搏,略作探查後鬆了口氣。


    “隻是昏了過去,並無生命危險。”


    “說說吧。”雲杉真人走上前來,步下雲光相托,站到了江川身旁,伏蛟真人給予的壓力頓時不見。


    該說的江川自是不會隱瞞。


    什麽邪物現世,什麽天人現身,種種景象盡數道出,聽得三位金丹真人麵麵相覷。


    要真按江川所言,那豈不是發生了天人之戰?秘境又怎麽可能完好無損地保存下來。


    “幾位真人不知,在這秘境中,還有碧波府祖師,以及一位名喚望月侯的天人,布置下了諸多封禁手段,還留下了化身之力,再加上突然現身的天人,才將那邪物聯手誅滅。”江川解釋著,略去了自己可能就是那位天人的事實。


    “碧波府祖師?”伏蛟真人念叨著,看向了雲杉:


    “早就聽聞貴宗祖師是從千島湖中,得到了開啟秘境的法門,看來這處秘境,真與碧波府有些關係。”


    雲杉真人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至於望月侯......”伏蛟真人並未聽說過這個名號。


    正設法呼喚陽太虛的玄化真人皺起眉頭,好似在回想什麽,等到伏蛟真人詢問時,突然說道:


    “望月侯前輩的大名,老夫倒是知曉一二。


    “傳聞這位天人煉就太陰殺劍,威能無匹,連當時執掌太白劍宗的天人浮光劍君都非是對手。


    “兩位道友沒有聽說過這位前輩的名號,也應該聽過清河夫人的大名吧!”


    清河夫人。


    雲杉真人說道:


    “是曾在東海一日連斬三十九條蛟龍的清河夫人?有傳言說,這位夫人可是大宋那位清河侯的生母,因夫人乃是女身,所以這番功勞便被其子領受,受朝廷所封,成為了清河侯,代代相傳,至今已有三十六代。”


    清河。江川想到了登龍祖師所言。


    這裏的清河,會是祖師斬蛟一事中的清河嗎?


    不過,明明是祖師的道友、甚至是摯愛,怎麽會有了孩子?玉蛟可是說過,祖師沒有後人的。


    “道友所言不差,正是那位清河夫人。”玄化真人點頭肯定,接著又搖了搖頭:


    “不過,清河侯可並非清河夫人之子,而是夫人從族中收養的子嗣罷了。”


    原來如此。江川心中信了這傳言。


    “那麽,這位東流小友,又是如何認出的這兩位天人?”玄化真人探究的目光望來。


    我就不該把你那不成器的徒弟一起帶出來。江川心內吐槽,但還是解釋道:


    “是後來出現的那位天人所言。”


    “天人之輩,何等威勢,怎會與你一個小小的築基修士交談?”伏蛟真人接著再問。


    “這弟子可就不知道了。”江川一副懵懂狀:“許是那位天人覺得晚輩資質超群,非是俗物,所以才故意出言指點?”


    伏蛟真人神色微變。


    差點忘了,眼前這小子,可是少見的天靈根。


    “好了好了,伏蛟你就不要再繼續糾纏了,你要真是不信,自廢修為進入秘境查探一番不就知道了麽。


    “等我這徒弟醒來,老夫到時候替你問問。”


    玄化真人滿臉不耐,收起了維持通道的洞虛盤和血月旗:


    “老夫還要設法喚醒徒兒,先走一步。”


    江川目送對方化作一道劍光遠去,心中暗暗問道:


    “沒有問題吧?”


    “沒有問題,這小子在落月穀的記憶,早就被人抹得幹幹淨淨,比你的臉都白,你就放心吧。”玉蛟的聲音在心中響起。


    江川鬆了口氣。


    他可不想被世人知曉他的英偉天人之姿。


    “既是那邪魔已被天人所誅,我也該離開了。”雲杉真人突然開口,收起兩件寶物,同樣化作一道白光,帶著江川遠去。


    暗雲峽穀上空,僅有伏蛟真人一人停留,其目光閃爍,看著雲杉真人離開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好半晌後,一條通體烏油油、腦門鼓著肉包的小蛇從袖中蜿蜒而出,爬到了真人肩膀,嘶嘶低鳴,似在訴說著些什麽。


    “魚龍之血。


    “想不到這世間,竟還有這種上古異獸的精血流傳。”


    伏蛟真人低語。


    這可是比蟒龍之血更為難得的東西。


    蟒龍雖同樣為異獸之屬,但因凶性、妖性過重,可稱之為凶獸。


    哪像魚龍這等靈物,不僅毫無妖性,天生就被譽為仙家靈獸,且體內真龍血脈濃度極高,遠超蟒龍這等凶妖。


    如若能夠得到一些,說不定真能讓上次吞服蟒龍之血化蛟失敗的烏靈蟒成功化蛟。


    屆時他也能借助烏靈蟒,不,應該是烏靈蛟之力,壓服門內異議,甚至是將玄極山與雲水宗吞並,收斂諸多資源,一窺更上境界。


    “還是得觀察一些時日。”想到方才這小兒所言的天人,伏蛟真人壓下了蠢蠢欲動的心思。


    不論真假,此時都不是動手的良機。


    “倒是章昊此子身死,也不知章老鬼的表情會是何等精彩。”


    冷笑一聲,縱身化作一道黃光,往化靈門而去。


    ......


    這一路上,江川被遁光裹住,心中一直在想著,要是掌門問起白淩雲之事,該如何作答。


    說你的徒弟被邪物奪舍,讓我一劍砍了?


    但誰都知道,白淩雲與他相爭之事。掌門真人十有七八會認為他是故意的。


    要說自己壓根不知道。


    那也不太可能。


    “這次回去後,你且安心閉關一些時日,未來或有大戰將至。”雲杉真人突然開口。


    江川有些錯愕,不解問道:


    “敢問掌門,不知這大戰是......”


    “白家。”雲杉真人給出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桉。


    白家。


    居然是白家。


    “白淩雲既已死在了秘境之中,我雲水宗也算是與其背後之人撕破了臉,就借著這次的機會,將一切做個了結吧。


    “先鏟除白家,也能讓那人少一些手段。”


    雲杉真人澹澹道。


    “那要是那人背後勢力,以壓力人,殺上門來該怎麽辦?”既然雲杉真人都開始坦言,江川也就不遮遮掩掩,故作不知。


    “在秘境中發生變故時,大長老已向天一水閣傳信,加上鎖惡窟中的那位前輩,以及你帶到烈雲峰的那人,應該有能力抵擋吧!”雲杉真人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說白了,還是要借助天一水閣的威勢。


    不過......


    江川神色古怪。


    他不記得,向掌門真人說過離秋之事啊!


    難道是師父說的?


    似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雲杉真人眼角似有笑意閃過,道:


    “雲水宮中有祖師從千島湖得到的通靈寶鏡,與門中大陣、禁製相合,能時時看到各處情況。


    “對於此事,大長老也並不知曉。”


    額......


    原來是窺屏啊!


    江川突然想到了在雲水宗出現過的玉蛟,還有自己用起手機時的景象,會不會也被對方看到了?


    “伴隨你降世而出的那件寶物還真是不凡,我屢屢以寶鏡觀看,也隻能看到一團金光。”


    一向澹然的雲杉真人好似都有些驚奇,接著問道:


    “難不成真像你身邊的蛟蟲所言,你是碧波府祖師轉世?”


    想到烈雲峰下那人麵對江川時的恭謹,雲杉真人越發確定了這個猜測。


    “小子,本龍看你身邊這個家夥有些不順眼,要不要設法幹掉他?”玉蛟憤憤不平的聲音在心中響起。


    小小的金丹真人,怎敢稱呼玉蛟大人為“蛟蟲”?


    “不,還是不要了。”江川神色古怪,拒絕了這個看似不錯的提議。


    畢竟,雲杉真人並未發現手機的作用和奧秘。


    “掌門說笑了,我又怎會是碧波祖師那等天人轉世?”江川笑了笑。


    “這倒也是。”雲杉真人對此的確存疑:


    “天人之輩,已近乎不死,圓滿之後,飛升上界,又怎會再留戀凡塵。”


    兩人說著,雲水宗已近在眼前。


    嘩。


    白光破空,停留在了雲水宗之前。


    在這裏,數道身影並立。


    灰衣離秋,大長老雲河,還有為首那位身姿高大,麵目烙印著道道符文的年輕人。


    “祖師。”一見江川,離秋便自行迎上前來,在年輕人詫異的目光下,拱手行禮。


    “兩位前輩,大長老,方才發生了什麽?”雲杉真人感應著周遭躁動的元氣,皺著眉頭問道。


    “掌門,方才......”雲河將方才發生的事情盡數道出。


    待聽到“臥龍台”後,雲杉真人歎道:


    “果然是這家宗門。”


    而江川也知道了,江離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的確有臥龍台的插手,卻又不是隻有臥龍台而已。”玉蛟此時開口,驗證了一切。


    聯想到離秋曾經說起的玉蛟遭遇邪氣侵蝕一事,江川頓時有了猜測。


    難不成,在臥龍台之後,也隱藏著一尊邪魔?


    他下意識地便將這邪魔,與滴血秘境中的邪物聯係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看來這臥龍台,也是他未來的敵人。


    “雲杉掌門不必擔心,門中已有信符傳來,此事本殿會出麵化解,對方不會再前來追究。


    “當然,暗中的諸多布置,肯定是不會少的,還需你雲水宗自行應對。”年輕人開口。


    “東流兒,上來見過淳於前輩。”雲河大長老在旁提醒。


    江川上前,以禮拜見,同時也看到了這人的模樣:


    “晚輩江川,拜見淳於前輩。”


    看上去年紀並不大,臉上的符文不斷閃爍,眉心也有光華隱現,像是某種施加於神魂中的枷鎖。


    “你的入微之境練得不錯。”年輕人懷抱雙臂,點頭讚歎。


    江川確定了,這位就是鎖惡窟中關著的,斬殺大宋欽差的那人。


    “前輩謬讚了,晚輩也隻是僥幸才入得此境。”江川自是謙虛道。


    “不過,除此之外,你身上還有一道讓我頗感熟悉的氣息。”年輕人目光猶如實質,從江川身上掃過。


    在這一刻,江川也感覺到了幾分熟悉的心之力量。


    入微之境。


    不等他心內沉思,就見年輕人指尖有鋒芒生出,一縷微小的劍光緩緩凝聚。


    “《刺蚊劍訣》?”江川認出了這種手段。


    眼前這人既然是天一水閣的弟子,怎會這部劍訣。


    “我在拜入天一水閣前,一直在射潮劍閣修行。”年輕人的回答解開了江川的疑惑。


    射潮劍閣,這是大盜如仙前輩的苦主。


    “淳於前輩乃是射潮劍閣閣主之子,後來才拜入天一閣門下。”雲河長老對於年輕人的來曆有些了解,出言解釋。


    “我名淳於射潮,鑒於以你的天資,極有可能拜入本門,叫我一聲淳於師兄也並非不可。”年輕人很是爽朗,臉上遊走的符文看上去也不那麽恐怖了。


    看到雲河長老的臉色,江川很是乖巧地繼續稱呼著“淳於前輩”,然後悄然退到了雲河長老的身旁,傳音問道:


    “師父等在這裏做什麽?”


    看這模樣,好似在迎接什麽人。


    “天一水閣有使者將至。”雲河長老道。


    天一水閣來人,離秋等在這裏迎接,是怎麽回事?江川看了過去。


    “雲河長老有言,這位使者與雲水宗關係匪淺,一身傳承也與我碧波府有關,是以弟子才請求一同前來迎接,看其能否在日後本門複仇時出力。”


    離秋的想法很是簡單。


    江川點了點頭,心內卻有些擔心,對方看到離秋時,會不會將尚未徹底蛻去煞屍之體的離秋斬妖除魔。


    不過看師父都並不反對的模樣,他也隻能將擔憂壓下,跟著兩位元嬰真人、兩位金丹真人,靜靜等候起來。


    直到,天外有靈鶴唳鳴之聲傳來,一團金光猶如流星般穿破層層雲光,從天外飛來,瞬息千裏。


    鶴唳之聲尚在回響,金光已落在雲水宗山門前,現出了其中景象。


    這是一隻金頂赤爪,通體雪白翎羽覆身,兩翼生有青雲紋路的靈鶴,其目光灼灼,好似金焰燃燒,往眾人看來。


    在看到淳於射潮時,立刻歡快清鳴一聲,就要往上撲去,卻被背上的那名年輕人無奈按下。


    年輕人身著澹藍衣衫,麵目英挺,雙眸含笑,身周青風旋繞,縷縷雲氣隨之流動,盡管氣質溫和,卻散發著遠超離秋、以及淳於射潮的氣息。


    “元嬰圓滿,不,已經幾乎要凝練法相。”玉蛟的聲音在心中響起。


    同一時間,離秋也認出了對方的根底。


    “《流雲寶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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