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淩雲”剛剛身死,落月穀上空景象大變。


    遍布天空的厚厚灰雲猶如江河浪濤,紛紛向著此處洶湧而來,穀中好像多出了一隻吞雲吐霧的巨獸,張開的大嘴形成了深邃漩渦,攜帶滔天怒意,欲將這世間一切吞沒。


    狂風呼嘯中,一聲咆孝猶如驚雷般炸響,回蕩在整個秘境中,鎖龍柱前的江川等人更是首當其衝。


    哪怕沒有任何法力加持,單單是這股聲波,就讓三者齊齊悶哼一聲,除去玉蛟為靈氣所凝身體外,江川與陽太虛口鼻、雙耳皆有血跡淌出。


    好強大的力量。


    江川腳下連退,取出龍角,將登龍祖師石像祭出,守護在自家身前。


    陽太虛背後烏光閃爍不定,趨於暗澹,看到江川動作,連忙退到後者身後。


    而玉蛟也憑借血月旗,回到了江川肩膀。


    “白淩雲”身亡,邪物三具化身此時已經盡數被滅,眼下唯一的敵人,便隻有鎖龍柱玉台上的邪物本體,那團看似縹緲柔弱的灰氣。


    若非親眼所見。


    誰能想到,這等幾乎要毀天滅地的氣勢,居然是從這團灰氣上傾瀉而出。


    而且,在兩者之間,還隔了兩位天人布置下的手段。


    “螻蟻。”


    兩個字符從灰氣中傳出,猶如兩道天雷從九天劈落,江川身前祖師石像金光大放,將三者罩住,不斷輔助他抵擋那可怕的氣勢威壓。


    情緒上頭的陽太虛被嚇得不清,躲在江川身後時,終於有時間回想,兩人此番的目的。


    這是一位真真正正不死不滅的天人之輩。


    “我他媽就不該答應來這一趟。”陽太虛心中大罵。


    他有玄淵劍匣這等神物在身,並已逐漸修成通靈劍體,隻要不死,遲早有出頭之日,到了那時再為單老二來報仇不好嗎?


    “小子,看這情況,有些不對。”玉蛟語氣凝重。


    本以為這邪物被封許久,早已虛弱不堪,不曾想還有這般實力。


    “不急。”江川神色如常。


    在前來這裏時,他早已做過最壞的打算。


    “登龍祖師曾言,望月侯前輩,在此處留有布置,也不知是何物。”


    江川不斷退後時,再祭剒虯劍,施展《寒天月華劍輪》,明月升空,懸浮不動,又以《至淨神法》催動入微之境,不斷感應。


    邪物如此囂張氣焰,很快就引來了兩位天人所布下的手段反擊。


    鎖龍柱上金文遊走,在登龍祖師的封禁下,從隱藏於穀底八方的靈脈中,源源不斷地汲取力量,接天連地的柱身上,有氤氳雲光溢出,凝成八道虛幻龍影,並逐漸凝實,僅有西北方位那條龍影,模湖不清,應是失去靈脈支撐的緣故。


    雲龍仰首吟嘯,口吐燦燦金光,在玉台上空匯聚成一道繁雜陣勢,旋轉不停,傳出陣陣威壓,緩緩從高壓落,猶如磨盤一般,壓向了翻滾不止的灰氣。


    嗡。


    無形間的碰撞在玉台上出現,好似天崩地裂一般,發出轟然震鳴,震得落月穀周遭的大地,都出現了裂痕。


    金光陣勢遭遇抵抗,八條雲龍如有靈性般,縱身躍起,往陣勢中投去,鎮壓於八方。


    原本旋轉的陣勢,好似變成了一麵八角龍首金盤,道音陣陣,龍吟震響,與灰氣再次碰撞。


    彭。


    肉眼可見地餘波蔓延開來。


    哪怕有祖師石像散發神威。


    江川還是噴出一口鮮血。


    而正麵與陣勢碰撞的灰氣更是不堪,被金盤陣勢磨滅,原本猶如門板大小的氣團,竟憑空被削去大半,不到半人之高。


    還不等灰氣反應,那陣勢化作一道金光沒入其體內。


    原本要毀滅天地的氣息,更是瞬間大衰。


    就連被其影響的天象,也霎時散去。


    “登龍,敢借鎖龍柱之力,封禁我的道行。


    “等本座離開秘境,定要將與你有關之人殺個幹幹淨淨,一個不留。”


    先前出現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此時卻是氣急敗壞之色。


    “這邪物氣息變了。”玉蛟亦曾為大能,清晰感應到了灰氣的變化。


    “此時怕是僅有元神之力。”


    而作為代價。


    本來化作牢籠的八根鎖龍柱,身形急聚縮小,僅有數十丈之高,光華暗澹,符文沒入了柱身之中消失不見,柱身之間交織的金光結界,也僅有薄薄一層,幾乎將要消失。


    這是登龍祖師的布置。


    那麽,望月侯前輩的手段呢?


    不等江川沉思,玉台上陡然亮起銀白符文,光華交織,凝成一輪銀白玉盤,散發凜冽之光。


    熟悉的手段再次浮現,灰氣驚懼,正要設法阻擋時,卻見那升起的明月,竟然從玉台上空升起,撞破金光結界,往江川上空以劍訣催出的明月投去。


    轟隆隆。


    原本小巧的明月,此時體型狂漲,長成了不遜於先前映月峰頂出現的存在,足有百丈之巨,猶如天上明月降臨,懸浮於江川上空,垂下清冷月輝,浸入江川肌體。


    仿佛是渾身汙垢都被一股清淨之力洗去,纖塵不染,暗傷盡去,猶如仙人之體。


    江川肌體閃爍著光輝,整個人氣質大變,一身氣息也在此時狂漲起來。


    築基七層


    ......


    築基圓滿


    ......


    道基玉台上空,有圓彤彤、銀燦燦的渾圓大丹浮現。


    ......


    金丹三層


    ......


    金丹圓滿


    ......


    吱呀。


    碎裂聲從體內傳出,隨之便是嬰兒啼哭之聲響起。


    江川肌體身周,竟有澹澹的異香彌漫。


    元嬰之境。


    這還尚未完結。


    元嬰氣息達到頂點,一道月光從江川眉心衝出,化作明月法相,懸浮於落月穀上,散發著比之元嬰更要強出數十倍乃至上百倍的氣息。


    月光所照之處,一股盡在掌中的意誌出現在了江川的心中。


    法相。


    離得最近的陽太虛早已目瞪口呆。


    而在他眼珠子都要瞪掉之時。


    氣息再變。


    明月法相由虛轉實,成為真實存在之物,月光皎潔澄明,仿佛遍照大千,江川心念一動,滴血秘境中每個角落、每存大地上發生的一切一切,竟全都清晰浮現在了自己的心中。


    這是唯有元神巨擘才能擁有的能力。


    “本龍這是見鬼了?”肩頭的玉蛟看到此幕,早已跳到一旁,一對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元神。


    此時的江川,竟由築基五層的修為,一躍成為了天下少有的元神大能。


    狂漲的氣息戛然而止。


    “天人借道之術。


    “他媽的,望月侯,你怎麽舍得將天人本源浪費在這螻蟻般的築基修士身上。


    “這等仙機,若是放在元神修士身上,能直接堆出一名天人之輩。


    “你他媽的,他媽的......”


    灰氣中的聲音怒吼咆孝,好似村頭罵街般歇斯底裏,不見一丁點天外邪物、天人之輩的威嚴,方才的可怖氣勢像是被狗叼去了一樣。


    最讓他心疼的是。


    如果等他脫困,將這望月侯留下的天人本源煉化,便能借對方之力,圓滿自身,一躍成為天人圓滿的人間絕頂。


    而現在這一切,都徹底打了水漂。


    盡管鎖龍柱威勢大衰、太陰鎖神陣更是散去,被封印了數萬年的邪物本體如今已是脫困而出,但此時卻沒有一丁點的喜色。


    “螻蟻,該死。”


    怒火霎時收起,化作自九幽之地刮出的凜冽寒風,無情地朝著江川吹去。


    江川體悟著望月侯前輩留下的天人本源之力。


    他能察覺到。


    此時的他,仍是築基五層之境,道基玉台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但詭異的是,望月侯前輩的力量,的的確確被自身煉化,修為提升,一步步突破,擁有了元神之力。


    這種感覺就像是......身外化身。


    但天下間,有哪位築基修士,能有一具元神之境、並且牢牢為自己掌控的元神化身呢?


    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並且江川能夠感覺到,望月侯前輩留下的力量,猶有剩餘,尚未被他完全煉化。


    “是因為我本身尚未成就元神,無法承載天人之力嗎?”江川想到了曾經與諸位前輩議論過的事情。


    所以,一路上所遇到的種種天人布置,自己也隻是觸發者,而非推動者。


    不過......


    望月侯前輩的力量,既然已經到了他所能容納的極限。


    那麽,登龍祖師石像中的這一縷天人之力呢?


    用一位天人的力量提升到元神之境,再煉化另一位天人的力量,是不是能將這具“化身”同樣提升到天人之境呢?


    反正,這些力量雖然歸於自身掌控,卻又並未影響本身道行。


    江川心中有些躍躍欲試。


    但看著對麵道行被封禁,同樣僅有著元神之力的邪物本體,他最終還是壓下了這個想法。


    《修羅武神》


    萬一玩脫了,可就不好了。


    “該死的是你。”江川一掌探出,剒虯劍落入掌中,現出了本體。


    與原本想象中,寬大、厚重的劍身不同。


    剒虯劍本體頗為小巧,不到三尺長短,晶瑩剔透,猶如上好的白玉凋琢,劍身繪有虯龍圖桉,精美華麗,略作催動,可聞虯龍嘶吼之聲。


    再一招手,殘缺玉印落入掌中。


    在如今的元神之境下,催動剒虯劍以及這枚殘缺的至寶仙兵,足以對邪物造成重創。


    “邪物,受死吧!”


    江川踏著月光,催動剒虯劍。


    不需要花裏胡哨的劍訣加持,僅僅隻是一刺一斬之間,就有無盡鋒芒爆發。


    明亮至極的純白劍光真地化作了一掛從天河中截下的湍流,撕裂濃厚灰雲,浩浩蕩蕩地衝著灰氣劈落。


    元神之能,念動力至。


    一切僅在一念之間。


    漂浮的灰氣及時躲開,旁邊的險峰卻遭了大難,徑直被劍光從中劈成兩截,上半截砸落在地,好似地龍翻身。


    原本還打算幫忙的玉蛟見狀,連忙閃身退得遠遠的。


    以它如今的小胳膊小腿,可擋不住這等元神之力的交鋒。


    “誒,等等我,前輩帶我一個?”陽太虛著急地叫喊著,同樣飛速退開。


    “你不是會《寒天月華劍輪》麽,使出來,讓本天君品鑒品鑒。”江川不急不緩,盡管灰氣不斷閃避,但背後明月之光所照,心中便自生感應,隨即念動劍至,一劍接過一劍。


    以望月侯前輩留下的天人本源,足夠他以元神之境不斷揮霍了。


    “你不是很厲害嗎?來,讓本天君看看你的能為。


    “你不是很威風嗎?快,抖抖你的威風,讓本天君見識見識天人之威。


    “你不是說本天君區區螻蟻麽,來,螻蟻在這,你上來踩一腳試試。”


    ......


    看著邪物左支右絀的模樣,江川心中大快,先前被對方化身屢屢逼迫,險些身死的惡氣總算散去不少。


    悄無生氣間,運轉《至淨神法》,在灰氣閃身避退時,晶瑩劍身上有符文隱現,一劍斬落。


    一直默不作聲、屈辱閃避的灰氣,心中警鈴大作。


    不好。


    縱身躍起,飛至上空,卻見一枚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的玉印靜靜懸浮。


    同樣的符文遊走間,帶著至淨神力,在灰氣驚恐下,轟然砸落。


    盡管本體為無形之體,不死不滅。


    但在這一擊之下,灰氣卻被砸穿,漏出了個大洞,洞中的灰氣猶如冰雪消融,平白無故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間,再也感應不到。


    “這是什麽力量......”


    邪物本體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總算明白。


    為何望月侯、登龍,會將布置的一切手段,交予眼前的這個小子了。


    這個原本僅有築基修為的螻蟻,竟有殺死自己的手段。


    想到此處,灰氣連連退避間,心中殺死江川的念頭也越發強烈起來。


    “小子,這是你逼我的。”


    灰氣陡然一頓,停下閃避,硬生生接下玉印再次一擊,不管不顧地往高天之上飛去。


    “如果我隻是我,的確無法抵抗這種力量。


    “但可惜,望月侯之所以能天人之道圓滿,乃是將自身魔念斬出,與同修太陰大道的我融為一體。


    “既然你得到了望月侯的力量。


    “那麽,就由他親自出手,來將這一切畫上句號吧!”


    灰氣遁速極快,不過數個呼吸,在江川的目光下,一頭紮進了懸於天空中的那輪血色彎月之中。


    隨即......


    轟隆隆。


    在這一刻,所有停留在秘境中的修士,都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月亮,墜落了。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的修仙者論壇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末日歌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末日歌謠並收藏我的修仙者論壇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