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已從貼身的荷包內取了一把精巧的小鑰匙遞了過去。


    阿荔接過,半字都不多問,連忙去了。


    到折返時,不過隻用了半刻鍾的工夫。


    張眉壽有些愕然。


    這也太快了些吧……


    阿荔見得自家姑娘神情,拍拍胸脯說道:“姑娘放心,奴婢雖跑得快,卻是一路捂著肚子皺著眉的,並沒有被人察覺到不對!”


    反而人人見了她,都忙著給她讓道兒呢。


    “……很好。”


    張眉壽點點頭,從瓷瓶中取出一粒紅褐色的藥丸,讓阿荔取了水來,幫著張秋池服下。


    秘密地做完這一切,阿荔才微微鬆了口氣,探著腦袋小聲地問:“姑娘,大公子吃了您的藥,是不是這便要好了?”


    張眉壽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想什麽呢。


    “這藥隻是暫時穩住大哥體內的毒,短時辰內不至於再度蔓延而已。”


    這世間,無論是什麽病,什麽毒,亦或是蠱,講求的都是對症下藥。


    若連中的是什麽毒都不知道,解毒哪裏是容易事。


    即便真有可解百毒的靈丹妙藥,那也是極罕見難尋的,哪裏能如她這般——隨隨便便就能取一瓶子出來?


    方才聽祝又樘說,傅大夫來看罷,已是開了藥,想必那藥的作用與她這藥丸也是近似的。


    隻是,論起功效來,這藥丸說不定能比尋常草藥更有用些。


    且盡早服用,益處也能相對大上許多。


    但這些功效,都隻是暫時且表麵的。


    眼下當務之急,是查清楚大哥究竟中了什麽毒。


    許多毒性明確的毒,確實可以從症狀之上來判定。可大哥所中之毒,並無過分稀奇之處,許多毒都會造成此類症狀——也正因此,才無法確切地的判定他究竟是中了什麽毒。


    但目前,從脈象來看,張眉壽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不會傷及性命。


    所以,她才在診脈之後,反而冷靜了下來。


    張眉壽抬腳走了出去。


    此時,宋氏與紀氏正在外堂說話,祝又樘約是覺得在一旁聽著有些不妥,便移步去了院中。


    張眉壽見狀,便向宋氏道:“母親,二嬸,我四下看看。”


    宋氏此時也無心留意女兒,點點頭,便隨她去了,又另外吩咐了芳菊去內間守著張秋池。


    張眉壽帶著阿荔離開了外堂,朝著祝又樘走去。


    二人不著痕跡地走遠了些,避開了堂中眾人的視線。


    “公子可知傅大夫是何診斷?”張眉壽同他並不拐彎抹角。


    而麵對她,祝又樘也不做隱瞞。


    “傅大夫言,乃是中毒。”


    張眉壽問:“我父親已經知曉了?”


    祝又樘點頭。


    看來小皇後在問他之前,也已經知道了。


    想到先前湖州解蠱之事,他心中又有揣測。


    但揣測再多,也皆是善意的。他待小皇後,向來沒有、也斷不會有半點惡意。


    “張伯父正在帶人細查張大哥近日來的飲食。”祝又樘講道。


    並將已讓清羽查過今日飯菜的事情說給了她聽。


    最後,又道:“然而,下毒的法子極多,並非隻能在吃食飲用之上做手腳——”


    又怕自家小皇後不懂,還貼心地舉例道:“譬如迷香,隻需經口鼻吸入,便會致人昏迷。”


    深諳此道的張眉壽自然知曉他的意思,隻是此時卻想也不想便在心中搖了頭。


    那顆辟毒珠,大哥一直貼身藏放著。


    有辟毒珠在,任何毒粉、毒霧瘴氣等體外的下毒方式,根本不可能傷得了他。


    除非是通過飲食,未來得及被辟毒珠化解,便進入身體裏的毒。


    當然,被施蠱也有可能——但若是毒蠱,她不會診斷不出來。


    然而,辟毒珠之事,她無法向祝又樘言明,於是隻能道:“……飲食之上,且再查一查罷。”


    反正人手足,裏裏外外都查一查也無妨。


    此時,恰逢範九帶著傅大夫折返。


    範九不知張巒去了別處,便要往堂中去,卻見傅大夫直直地走向了朱家公子。


    範九無奈地“嘶——”了一聲,正要將人喊回來,下一刻忽見自家二姑娘也在,因二姑娘的身量兒隻到朱家公子肩膀處,方才他竟沒瞧見。


    他此時又往堂中看了一眼,因未看到自家老爺的身影,便幹脆也跟著傅大夫走了過去。


    張眉壽與祝又樘聽罷傅大夫所言,方確認前廳的飯菜茶水皆沒有絲毫問題。


    這是祝又樘意料之中的。


    傅大夫聽範九問起張巒,得知張巒此時正在後廚之中,連忙向祝又樘說道:“既是如此,那我便去後廚看看是否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範九:“……”


    說好的脾氣又臭又傲呢?


    這恨不能發揮出自己所有價值的樣子,未免也太勤快了吧。


    見祝又樘點了頭,傅大夫便看向範九:“還愣著幹什麽,帶路啊。”


    範九也好脾氣地應下。


    畢竟是自家的事情,旁人盡心些是好事。


    “待到了廚房,讓阿福快些回來,我有話要問他。”張眉壽向範九交待道。


    阿福是張秋池的貼身小廝。


    因祝又樘方才那個關於其它下毒方式的猜測,張眉壽便又吩咐了阿荔帶人在四下細查一查——興許會有意外收獲也說不準。


    祝又樘靜靜地將她的一言一行看在眼中,隻覺得小皇後同他上一世的印象中,又有了不同。


    宋氏見狀,也並未阻止。


    女兒有主意,她是知道的,且池兒的情況,未必隻是吃壞了東西,仔細些總沒有壞處。


    她心中有數,卻未對紀氏多提,隻道:“池兒方才已服了藥,我且讓人守著,弟妹就先回去歇著吧。”


    紀氏也隱約察覺到了什麽,此時便配合地點頭。


    張眉嫻亦適時地離去。


    阿福很快就回來了。


    “這兩日來,大哥可曾吃過外麵的東西?”張眉壽問道。


    阿福搖頭。


    “大公子近來從未出過門,吃喝皆是府裏頭的,且格外留意,生的冷的都未有碰過。便是小的們,先前得了二姑娘的吩咐,也是半點不敢馬虎。”


    這個問題,老爺已經問過他了。


    張眉壽微微皺眉。


    不多時,張巒也帶著傅大夫回來了。


    見妻子女兒女婿都在,呃……是未來女婿才對——


    張巒走了過來。


    宋氏幾人皆看先他。


    “如何?可查到是什麽緣故了?”宋氏連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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