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之心的荒漠大地鋪展如死寂畫卷。
沒有植被,沒有風聲,隻有焦黑的沙礫被腐化黑瘤滴落的紫黑色黏液浸染,凝固成龜裂的痂殼。天穹低垂的源火之核將赤金光暈投下,荒原宛如被囚禁在熔爐中的困獸。
薛少陵的靴底碾過沙礫,青弘劍拖出一道灼痕。
他忽然駐足——前方沙丘半掩著一具偃甲巨龍的殘骸,龍身鏽蝕斑駁,唯有頭部的蜂窩炮管隱約泛著赤金微光,指尖擦過炮管表麵的夜翳符文,意識到此物仍能使用。
寬簷帽下,宋子熙的孔雀翎被熱浪燎得卷曲。他掃視荒原上漂浮的腐化黑瘤群,啐了口唾沫:“賭一把!你控炮台掩護,我們分頭去啟動源火機關!”
話音未落,三隻腐化黑瘤驟然裂開——
喉山鼬尖嘯著撲向林瑤昔,腐液利爪撕開蛛絲鬥篷;絨翼禿鷲從高空俯衝,鷹勾喙尖直刺邵嫣眉心;熔岩巨蜥的尾棘橫掃沙地,掀起的沙塵如巨浪壓向宋子熙。
薛少陵翻身躍上龍首,炮管轟鳴炸響,赤金法彈撕裂黑瘤群,為三人轟出三條通路。
西側機關台——
宋子熙的冰箭貫穿喉山鼬咽喉,箭雨如霰彈般掃射禿鷲群:“眼鏡娘!護盾!”
“撐到你破產都行!”邵嫣的法典翻至《天衍風咒》,六色光盾裹住三人。
東側機關台——
林瑤昔雙刃劈開巨蜥的熔岩護甲,閃空步殘影在沙暴中織成銀網,冰霜符文在刃尖若隱若現,袖中飛鏢釘入機關凹槽:“小陵子!還剩南邊!”
北側機關台——
邵嫣的法典重重拍擊玉板,夜翳古紋如活蛇遊動。
她回頭望向天際——最後一隻腐化黑瘤正被薛少陵的源火法彈轟成齏粉。
四人同時按下機關,四枚源火之核同時迸射黃金激光。
腐化根脈的紫黑色藤蔓在淨化光潮中崩解,荒漠被染成詭豔的粉紅。灰燼散盡處,一道半橢圓拱門拔地而起——門扉鑲嵌著瑪塔爾晶盤與艾涅克熒石的插槽,腐化根脈的殘骸正化作黏液滲入沙地。
他們拖著疲憊身軀走向拱門。
林瑤昔從後腰暗袋抽出瑪塔爾晶盤,珊瑚紋路在她掌心泛起幽藍微光;邵嫣解開秘銀鎖鏈腰帶,熒石淚滴狀表麵浮動的星雲光斑映亮她蒼白的臉。
晶盤放入左側插槽時,夜翳古文如藤蔓爬滿門框;熒石嵌入右側凹槽後,艾涅克星陣紋路驟然點亮。
兩塊權鑰掙脫插槽懸浮半空,晶盤的珊瑚藍與熒石的星雲紫交織成雙螺旋光帶,高速旋轉中迸發刺目金光。
漩渦擴張的轟鳴吞沒呼喊,四人如墜入赤金風暴,虛空裂隙中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腐化根脈殘骸在金光中汽化的猩紅煙塵。
虛空震顫,四人跌落在篆刻古夜翳符文的六邊形平台上。
陣法紋路如血管般搏動暗紅血光,四周粉紫色天穹如凝固的霞霧,將平台囚禁在瑰麗而窒息的囚籠中。
正前方,一株紫黑色巨藤紮根虛空,藤蔓表麵浮凸著無數扭曲人臉——皆是千年妖魂怨念所化的痛苦浮雕。
“此乃聖顯摹焱株。”滄溟喑主的聲音從天穹裂縫滲出,“腐化根脈的本體,以人類戰亂、貪婪、背叛滋生的怨念為食……”聲音驟然低沉,如鏽鐵刮擦耳膜,“淨化聖城?可笑至極!妖魂因人類而狂亂,此地便是爾等贖罪的墳塚!”
聖顯摹焱株的藤蔓猛然收縮,黑曜石鱗甲覆上熔岩軀殼,牛角龍尾破體而出,熵裂尾棘纏繞熔岩魔鞭——眨眼間已擬態為炎魔締焱的凶暴姿態。
“被擺了一道啊……”宋子熙扯開嘶啞的嗓子衝薛少陵吼道,“軟飯男!砍它腳底板!”又扭頭對林瑤昔咧嘴一笑,“老妹繞背戳眼珠子!這戰術絕對載入《浪天戰紀》!”
林瑤昔的雷光雙刃嗡鳴出鞘,馬尾辮血色絲帶掃過宋子熙鼻尖:“表哥你又自戀了,不用你教!”
薛少陵的青弘劍垂在身側,劍柄纏的防爆繃帶已被冷汗浸透:“這鬼東西免疫光和火……我上去純送菜!能不能先掛機喘口氣?”
“現在才想起數螞蟻?晚了!”邵嫣的法典重重砸向地麵,裂紋中迸濺的星芒如刀鋒割裂虛空,“之前讓你偷懶是因為火力足夠,如今魔物的招式能把老娘的冰盾熔成糖水!”
她扯開秘銀鎖鏈腰帶,燃金之石在地脈淬煉百年的棱麵折射出決絕光芒:“「天衍寰宇·六殛終陣」——開!”
六元素護盾如穹頂籠罩平台,結界內風雷交織、水火奔湧。
宋子熙瞪大雙眼:“你家裏就剩九顆了吧?敗家娘們!”
“再不用,大夥一起喂魔物!”她嘴角溢血,靈力近乎枯竭,法典懸浮的陣圖亮如白晝。
增益爆發——
薛少陵的青弘劍炸開一串火星,劍身火屬性紋路在陣法壓製下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物理暴力的銀灰色寒芒。
他暴喝一聲,劍鋒竟如熱刀切蠟般貫穿黑曜石鱗甲,在熔核之軀上犁出深可見骨的裂痕。
林瑤昔的殘影在雷光中分裂成七道分身,雙刃交織的電網如天羅罩下,精準絞住聖顯摹焱株擬態出的熵裂尾棘,雷蛇順著熔岩魔鞭竄向千瞳炎冠,熔岩眼球在電擊下接連爆裂。
宋子熙的破雲弓弦震如裂帛,岩屬性箭矢離弦刹那崩解為數千玫瑰形岩片,花瓣邊緣鋒利如刀,每一片皆預判魔物關節與鱗甲接縫的弱點,暴雨般釘入擬態魔軀。
薛少陵雙足猛踏地麵,青弘劍的銀灰色寒芒在陣法加持下暴漲三丈。
他旋身躍起,劍鋒如斷頭鍘般垂直劈落:“「青弘·斷嶽斬」!”
純粹物理暴擊引發空氣爆鳴,劍刃劈入平台的刹那,衝擊波如環形利刃橫掃,將聖顯摹焱株的千瞳炎冠連根削飛。
林瑤昔的七道分身驟然收縮為一線雷光,雙刃交叉鎖住擬態炎魔的咽喉:“「赤影·瞬獄雷狩」!”
雷屬性咒文從刃尖灌入魔物體內,萬千電蛇自喉嚨傷口炸裂,將熵裂尾棘熔成焦黑碎渣。
宋子熙的破雲弓拉至滿月,岩屬性箭矢離弦崩解為遮天蔽日的玫瑰形岩片:“「金翎·千葬華庭」!”
每一片花瓣邊緣篆刻微型咒文,隨魔物閃避軌跡自動修正角度,暴雨般釘入鱗甲接縫、關節凹槽與熔核裂隙。
聖顯摹焱株的熔岩軀殼如蛻皮般剝落,紫黑色藤蔓本體蠕動著紮入虛空平台。
植株表麵暗紫色經絡驟然鼓脹,千百顆暗屬性孢子從莖葉裂隙噴薄而出,腐液如細雨般籠罩戰場。
邵嫣的六色護盾被孢子腐蝕出蜂窩狀孔洞,「星律法巫」長袍的星辰紋路在腐液侵蝕下褪為焦黑;林瑤昔的閃空步殘影掠過孢子雨,蛛絲鬥篷仍被蝕穿三處;薛少陵用青弘劍格擋,劍身火星與腐液接觸後竟引發連鎖爆炸,將他掀翻在地。
未等喘息,植株底部兩片巨型葉片如鐵手掌般刺入石台。
夜翳古陣的紋路順著葉片脈絡急速充能,光屬性衝擊波在植株核心凝成刺目白球——
宋子熙的岩箭射向充能葉片,箭矢卻被隆起的根莖彈飛;薛少陵的青弘劍劈砍主藤,劍鋒竟被黏住;林瑤昔雙刃刺向光球,刃尖距核心半寸時,衝擊波轟然爆發。
強光吞沒平台的刹那,「天衍寰宇·六殛終陣」的六色護盾如泡沫般消散。
邵嫣踉蹌跪地,咳出的鮮血染紅衣襟,光波如萬千鋼針刺入骨髓;薛少陵的護臂裂紋密布;林瑤昔的鱗甲滲出鮮血;宋子熙的孔雀翎帽化作焦炭。
聖顯摹焱株的藤蔓卻詭異地靜止了——
植株頂端裂開一道豎瞳,一座金字塔屏障從光波餘燼中凝結成型,將眾人封印其中。
宋子熙的箭尖觸到屏障即汽化;林瑤昔的雷刃劈出冰火雙屬性弧光,結界紋絲不動;薛少陵的青弘劍引動岩刺轟擊,反被震得虎口崩裂;邵嫣強聚殘存靈力釋放風刃,氣旋卻在觸及屏障的瞬間潰散。
植株根莖緩緩縮回地脈,暗金光咒在屏障表麵無聲流轉。
四人精疲力竭地倚靠在結界內壁,薛少陵染血的拳頭徒勞捶打障壁:“我們完了……屬性全克!”
……
幻影魔棱鏡懸浮於巨鯨顱骨王座前,滄溟喑主的手掌撫過鏡麵,畫麵中四人如困獸捶打屏障,他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珠母甲殼包裹的蹼膜滲出黏液,滴落在地麵凝成嘲諷的圖騰。
“根源之厄的女主人,您看——”他轉身望向牡蠣殼珍珠床,嗓音如鏽鐵摩擦,“人類總愛表演徒勞的掙紮。”
沈芳璃的銀發寸寸褪為漆黑,邪神依娜的血瞳在橘紅暗光中灼燒。
她斜倚珍珠床架,指尖撫過側頸潰爛的灼傷:“你何時變得如此出爾反爾了?”
“背叛的小伎倆,都是跟人類學的。”滄溟喑主胸前的本源珍珠裂開細紋,裂痕中滲出暗金血液,“但您知道的……我隻想終結夜翳族退行性演化的宿命。”
依娜的黑發如焦油流淌:“所以你打算用兄長的遺物埋葬他們?”
……
回憶自千年前之戰的尾聲漫湧——
聖城莫鐸的戰場,赤金岩漿如血脈般在地表蜿蜒。
竊火賢者納爾吉斯倚在赫擬星陣邊緣,珠母長袍被神族騎士的聖劍撕裂,露出下方潰爛的珍珠肌膚。
“滄溟……”他望向跪在身側的少年,後者耳後的熒光磷蝦因恐懼蜷成光點,“聖山之心……有兩條路……”
竊火賢者咳出珍珠粉塵,晶簇在他掌心裂為兩半。
一半化作赫擬星陣的赤金光紋,另一半凝成維特利索斯的深藍咒輪。
“星陣淨化腐物……維特利索斯淹沒大陸……”他的瞳孔逐漸灰敗,“讓海洋……成為夜翳的歸宿……”
地脈轟鳴中,聖城莫鐸沉入岩漿。
竊火賢者的身軀化為珍珠粉塵,與卡繆的琴音一同湮滅。
……
“所以你將選擇權交給我?”依娜的血瞳凝視滅世裝置,兩顆懸浮核心被索斯利亞多咒文纏繞如雙生黑洞,“讓我親手毀掉自己創造的世界……真是精致的報複。”
滄溟喑主背鰭的螢光水母傘膜劇烈收縮,“命運不可違,即便勇者集齊七美德之血,結局依然是悲劇。”
依娜踏上七弦光道。
粉紅天穹下,光道如銜尾蛇環環相扣,每一步皆濺起記憶殘片——
她折斷雙翼,羽毛編織的衣物賜予人類溫暖,寒夜中饑民卻為搶奪毛皮屠戮村落;
她獻出長發,化作的河流哺育幹涸大地,城邦領主卻向水源投毒,瘟疫隨浮屍順流而下;
她撕裂脊椎,國界線分割的疆域本為和平,鐵騎卻踐踏界碑,將嬰兒頭顱壘成戰功紀念碑……
“既然戰爭無法避免……”她觸碰維特利索斯核心,咒文如蛆蟲爬上手臂,“就讓海洋吞噬所有罪孽——”
“即便如此……我依然堅信人心之善。”沈芳璃的呼喊撕裂神識。
依娜的黑發驟然褪白,黑袍化作「咒淵織命者」戰甲。
沈芳璃重新奪回身體控製權,天璃杖星軌驟亮。
滄溟喑主見狀,瞬移至滅世裝置前。
“你們曆盡艱險營救曜日之子,真正的英雄卻沉屍岩漿,連一塊墓碑都沒留下;塞琳行義舉刺殺銀骸家主,茶店老板卻用偃甲鴿子告發她;你與炎魔締焱死鬥,那些所謂的同伴卻連一道光咒屏障都破不開——”
他肩上的珍珠粉塵簌簌墜落:“行善者流血,卑劣者啖肉……弱者背叛,連哀鳴都透著腐臭!”
沈芳璃的煉金手套磷光暴漲,天璃杖尖星軌如刀鋒劈開虛空:“若因背叛就放棄拯救……那才是真正的腐爛!”
「聖煌炎·空蟬折躍」的光陣撕裂虛空,她消失前最後一眼映出滄溟喑主扭曲的麵容。
“你會後悔的——”嘶吼聲中,滅世裝置的嗡鳴戛然而止,唯餘珍珠粉塵在粉紅天穹下紛揚如雪。
沒有植被,沒有風聲,隻有焦黑的沙礫被腐化黑瘤滴落的紫黑色黏液浸染,凝固成龜裂的痂殼。天穹低垂的源火之核將赤金光暈投下,荒原宛如被囚禁在熔爐中的困獸。
薛少陵的靴底碾過沙礫,青弘劍拖出一道灼痕。
他忽然駐足——前方沙丘半掩著一具偃甲巨龍的殘骸,龍身鏽蝕斑駁,唯有頭部的蜂窩炮管隱約泛著赤金微光,指尖擦過炮管表麵的夜翳符文,意識到此物仍能使用。
寬簷帽下,宋子熙的孔雀翎被熱浪燎得卷曲。他掃視荒原上漂浮的腐化黑瘤群,啐了口唾沫:“賭一把!你控炮台掩護,我們分頭去啟動源火機關!”
話音未落,三隻腐化黑瘤驟然裂開——
喉山鼬尖嘯著撲向林瑤昔,腐液利爪撕開蛛絲鬥篷;絨翼禿鷲從高空俯衝,鷹勾喙尖直刺邵嫣眉心;熔岩巨蜥的尾棘橫掃沙地,掀起的沙塵如巨浪壓向宋子熙。
薛少陵翻身躍上龍首,炮管轟鳴炸響,赤金法彈撕裂黑瘤群,為三人轟出三條通路。
西側機關台——
宋子熙的冰箭貫穿喉山鼬咽喉,箭雨如霰彈般掃射禿鷲群:“眼鏡娘!護盾!”
“撐到你破產都行!”邵嫣的法典翻至《天衍風咒》,六色光盾裹住三人。
東側機關台——
林瑤昔雙刃劈開巨蜥的熔岩護甲,閃空步殘影在沙暴中織成銀網,冰霜符文在刃尖若隱若現,袖中飛鏢釘入機關凹槽:“小陵子!還剩南邊!”
北側機關台——
邵嫣的法典重重拍擊玉板,夜翳古紋如活蛇遊動。
她回頭望向天際——最後一隻腐化黑瘤正被薛少陵的源火法彈轟成齏粉。
四人同時按下機關,四枚源火之核同時迸射黃金激光。
腐化根脈的紫黑色藤蔓在淨化光潮中崩解,荒漠被染成詭豔的粉紅。灰燼散盡處,一道半橢圓拱門拔地而起——門扉鑲嵌著瑪塔爾晶盤與艾涅克熒石的插槽,腐化根脈的殘骸正化作黏液滲入沙地。
他們拖著疲憊身軀走向拱門。
林瑤昔從後腰暗袋抽出瑪塔爾晶盤,珊瑚紋路在她掌心泛起幽藍微光;邵嫣解開秘銀鎖鏈腰帶,熒石淚滴狀表麵浮動的星雲光斑映亮她蒼白的臉。
晶盤放入左側插槽時,夜翳古文如藤蔓爬滿門框;熒石嵌入右側凹槽後,艾涅克星陣紋路驟然點亮。
兩塊權鑰掙脫插槽懸浮半空,晶盤的珊瑚藍與熒石的星雲紫交織成雙螺旋光帶,高速旋轉中迸發刺目金光。
漩渦擴張的轟鳴吞沒呼喊,四人如墜入赤金風暴,虛空裂隙中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腐化根脈殘骸在金光中汽化的猩紅煙塵。
虛空震顫,四人跌落在篆刻古夜翳符文的六邊形平台上。
陣法紋路如血管般搏動暗紅血光,四周粉紫色天穹如凝固的霞霧,將平台囚禁在瑰麗而窒息的囚籠中。
正前方,一株紫黑色巨藤紮根虛空,藤蔓表麵浮凸著無數扭曲人臉——皆是千年妖魂怨念所化的痛苦浮雕。
“此乃聖顯摹焱株。”滄溟喑主的聲音從天穹裂縫滲出,“腐化根脈的本體,以人類戰亂、貪婪、背叛滋生的怨念為食……”聲音驟然低沉,如鏽鐵刮擦耳膜,“淨化聖城?可笑至極!妖魂因人類而狂亂,此地便是爾等贖罪的墳塚!”
聖顯摹焱株的藤蔓猛然收縮,黑曜石鱗甲覆上熔岩軀殼,牛角龍尾破體而出,熵裂尾棘纏繞熔岩魔鞭——眨眼間已擬態為炎魔締焱的凶暴姿態。
“被擺了一道啊……”宋子熙扯開嘶啞的嗓子衝薛少陵吼道,“軟飯男!砍它腳底板!”又扭頭對林瑤昔咧嘴一笑,“老妹繞背戳眼珠子!這戰術絕對載入《浪天戰紀》!”
林瑤昔的雷光雙刃嗡鳴出鞘,馬尾辮血色絲帶掃過宋子熙鼻尖:“表哥你又自戀了,不用你教!”
薛少陵的青弘劍垂在身側,劍柄纏的防爆繃帶已被冷汗浸透:“這鬼東西免疫光和火……我上去純送菜!能不能先掛機喘口氣?”
“現在才想起數螞蟻?晚了!”邵嫣的法典重重砸向地麵,裂紋中迸濺的星芒如刀鋒割裂虛空,“之前讓你偷懶是因為火力足夠,如今魔物的招式能把老娘的冰盾熔成糖水!”
她扯開秘銀鎖鏈腰帶,燃金之石在地脈淬煉百年的棱麵折射出決絕光芒:“「天衍寰宇·六殛終陣」——開!”
六元素護盾如穹頂籠罩平台,結界內風雷交織、水火奔湧。
宋子熙瞪大雙眼:“你家裏就剩九顆了吧?敗家娘們!”
“再不用,大夥一起喂魔物!”她嘴角溢血,靈力近乎枯竭,法典懸浮的陣圖亮如白晝。
增益爆發——
薛少陵的青弘劍炸開一串火星,劍身火屬性紋路在陣法壓製下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物理暴力的銀灰色寒芒。
他暴喝一聲,劍鋒竟如熱刀切蠟般貫穿黑曜石鱗甲,在熔核之軀上犁出深可見骨的裂痕。
林瑤昔的殘影在雷光中分裂成七道分身,雙刃交織的電網如天羅罩下,精準絞住聖顯摹焱株擬態出的熵裂尾棘,雷蛇順著熔岩魔鞭竄向千瞳炎冠,熔岩眼球在電擊下接連爆裂。
宋子熙的破雲弓弦震如裂帛,岩屬性箭矢離弦刹那崩解為數千玫瑰形岩片,花瓣邊緣鋒利如刀,每一片皆預判魔物關節與鱗甲接縫的弱點,暴雨般釘入擬態魔軀。
薛少陵雙足猛踏地麵,青弘劍的銀灰色寒芒在陣法加持下暴漲三丈。
他旋身躍起,劍鋒如斷頭鍘般垂直劈落:“「青弘·斷嶽斬」!”
純粹物理暴擊引發空氣爆鳴,劍刃劈入平台的刹那,衝擊波如環形利刃橫掃,將聖顯摹焱株的千瞳炎冠連根削飛。
林瑤昔的七道分身驟然收縮為一線雷光,雙刃交叉鎖住擬態炎魔的咽喉:“「赤影·瞬獄雷狩」!”
雷屬性咒文從刃尖灌入魔物體內,萬千電蛇自喉嚨傷口炸裂,將熵裂尾棘熔成焦黑碎渣。
宋子熙的破雲弓拉至滿月,岩屬性箭矢離弦崩解為遮天蔽日的玫瑰形岩片:“「金翎·千葬華庭」!”
每一片花瓣邊緣篆刻微型咒文,隨魔物閃避軌跡自動修正角度,暴雨般釘入鱗甲接縫、關節凹槽與熔核裂隙。
聖顯摹焱株的熔岩軀殼如蛻皮般剝落,紫黑色藤蔓本體蠕動著紮入虛空平台。
植株表麵暗紫色經絡驟然鼓脹,千百顆暗屬性孢子從莖葉裂隙噴薄而出,腐液如細雨般籠罩戰場。
邵嫣的六色護盾被孢子腐蝕出蜂窩狀孔洞,「星律法巫」長袍的星辰紋路在腐液侵蝕下褪為焦黑;林瑤昔的閃空步殘影掠過孢子雨,蛛絲鬥篷仍被蝕穿三處;薛少陵用青弘劍格擋,劍身火星與腐液接觸後竟引發連鎖爆炸,將他掀翻在地。
未等喘息,植株底部兩片巨型葉片如鐵手掌般刺入石台。
夜翳古陣的紋路順著葉片脈絡急速充能,光屬性衝擊波在植株核心凝成刺目白球——
宋子熙的岩箭射向充能葉片,箭矢卻被隆起的根莖彈飛;薛少陵的青弘劍劈砍主藤,劍鋒竟被黏住;林瑤昔雙刃刺向光球,刃尖距核心半寸時,衝擊波轟然爆發。
強光吞沒平台的刹那,「天衍寰宇·六殛終陣」的六色護盾如泡沫般消散。
邵嫣踉蹌跪地,咳出的鮮血染紅衣襟,光波如萬千鋼針刺入骨髓;薛少陵的護臂裂紋密布;林瑤昔的鱗甲滲出鮮血;宋子熙的孔雀翎帽化作焦炭。
聖顯摹焱株的藤蔓卻詭異地靜止了——
植株頂端裂開一道豎瞳,一座金字塔屏障從光波餘燼中凝結成型,將眾人封印其中。
宋子熙的箭尖觸到屏障即汽化;林瑤昔的雷刃劈出冰火雙屬性弧光,結界紋絲不動;薛少陵的青弘劍引動岩刺轟擊,反被震得虎口崩裂;邵嫣強聚殘存靈力釋放風刃,氣旋卻在觸及屏障的瞬間潰散。
植株根莖緩緩縮回地脈,暗金光咒在屏障表麵無聲流轉。
四人精疲力竭地倚靠在結界內壁,薛少陵染血的拳頭徒勞捶打障壁:“我們完了……屬性全克!”
……
幻影魔棱鏡懸浮於巨鯨顱骨王座前,滄溟喑主的手掌撫過鏡麵,畫麵中四人如困獸捶打屏障,他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珠母甲殼包裹的蹼膜滲出黏液,滴落在地麵凝成嘲諷的圖騰。
“根源之厄的女主人,您看——”他轉身望向牡蠣殼珍珠床,嗓音如鏽鐵摩擦,“人類總愛表演徒勞的掙紮。”
沈芳璃的銀發寸寸褪為漆黑,邪神依娜的血瞳在橘紅暗光中灼燒。
她斜倚珍珠床架,指尖撫過側頸潰爛的灼傷:“你何時變得如此出爾反爾了?”
“背叛的小伎倆,都是跟人類學的。”滄溟喑主胸前的本源珍珠裂開細紋,裂痕中滲出暗金血液,“但您知道的……我隻想終結夜翳族退行性演化的宿命。”
依娜的黑發如焦油流淌:“所以你打算用兄長的遺物埋葬他們?”
……
回憶自千年前之戰的尾聲漫湧——
聖城莫鐸的戰場,赤金岩漿如血脈般在地表蜿蜒。
竊火賢者納爾吉斯倚在赫擬星陣邊緣,珠母長袍被神族騎士的聖劍撕裂,露出下方潰爛的珍珠肌膚。
“滄溟……”他望向跪在身側的少年,後者耳後的熒光磷蝦因恐懼蜷成光點,“聖山之心……有兩條路……”
竊火賢者咳出珍珠粉塵,晶簇在他掌心裂為兩半。
一半化作赫擬星陣的赤金光紋,另一半凝成維特利索斯的深藍咒輪。
“星陣淨化腐物……維特利索斯淹沒大陸……”他的瞳孔逐漸灰敗,“讓海洋……成為夜翳的歸宿……”
地脈轟鳴中,聖城莫鐸沉入岩漿。
竊火賢者的身軀化為珍珠粉塵,與卡繆的琴音一同湮滅。
……
“所以你將選擇權交給我?”依娜的血瞳凝視滅世裝置,兩顆懸浮核心被索斯利亞多咒文纏繞如雙生黑洞,“讓我親手毀掉自己創造的世界……真是精致的報複。”
滄溟喑主背鰭的螢光水母傘膜劇烈收縮,“命運不可違,即便勇者集齊七美德之血,結局依然是悲劇。”
依娜踏上七弦光道。
粉紅天穹下,光道如銜尾蛇環環相扣,每一步皆濺起記憶殘片——
她折斷雙翼,羽毛編織的衣物賜予人類溫暖,寒夜中饑民卻為搶奪毛皮屠戮村落;
她獻出長發,化作的河流哺育幹涸大地,城邦領主卻向水源投毒,瘟疫隨浮屍順流而下;
她撕裂脊椎,國界線分割的疆域本為和平,鐵騎卻踐踏界碑,將嬰兒頭顱壘成戰功紀念碑……
“既然戰爭無法避免……”她觸碰維特利索斯核心,咒文如蛆蟲爬上手臂,“就讓海洋吞噬所有罪孽——”
“即便如此……我依然堅信人心之善。”沈芳璃的呼喊撕裂神識。
依娜的黑發驟然褪白,黑袍化作「咒淵織命者」戰甲。
沈芳璃重新奪回身體控製權,天璃杖星軌驟亮。
滄溟喑主見狀,瞬移至滅世裝置前。
“你們曆盡艱險營救曜日之子,真正的英雄卻沉屍岩漿,連一塊墓碑都沒留下;塞琳行義舉刺殺銀骸家主,茶店老板卻用偃甲鴿子告發她;你與炎魔締焱死鬥,那些所謂的同伴卻連一道光咒屏障都破不開——”
他肩上的珍珠粉塵簌簌墜落:“行善者流血,卑劣者啖肉……弱者背叛,連哀鳴都透著腐臭!”
沈芳璃的煉金手套磷光暴漲,天璃杖尖星軌如刀鋒劈開虛空:“若因背叛就放棄拯救……那才是真正的腐爛!”
「聖煌炎·空蟬折躍」的光陣撕裂虛空,她消失前最後一眼映出滄溟喑主扭曲的麵容。
“你會後悔的——”嘶吼聲中,滅世裝置的嗡鳴戛然而止,唯餘珍珠粉塵在粉紅天穹下紛揚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