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宗祠不遠處的茶樓二層,一間雅間中,除了薑妙語之外,江孫徹的六位夫人都在這裏。


    “你們要來,拉著我幹嘛?我還要練武呢。”黃美玉無聊的坐在椅子上。


    “你整天練武,都快練成男人了,出來放鬆一下不好嗎,再說,這可是評才會,來這見識見識,學習一下知識多好啊。”齊靈巧興致勃勃的看著下麵的評才會。


    “說得好像你是來學習似的,還不是來看熱鬧的。”黃美玉右手托腮,左手指在桌子上來回敲打。


    “我當然是來學習的,你看不出來我有一顆好學之心嗎?”齊靈巧嘿嘿一笑。


    “你們別聊了,快來幫我看著點啊,美玉姐,你不是說今天的評才會江孫徹肯定會回來的嗎?怎麽到現在都不見人啊。”顧金鈴趴在二樓的圍欄上,在樓下的人群中來回掃視。


    “別著急,他肯定會回來的。”黃美玉上去安慰了一下她。


    “蹬蹬噔。”


    雅間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推門進來一個丫鬟,正是陶幼琴的侍女,雁兒。


    “小姐,他們的詩句都在這了。”雁兒把抄錄的詩句交給陶幼琴。


    陶幼琴查看的時候,齊靈巧也湊過來看,不一會兒,她就撇撇嘴離開了,“什麽呀,寫的這麽爛也好意思上品文台。”


    “確實是中規中矩了些。”陶幼琴點了點頭。


    “幼琴姐姐,你就別幫他們說話了,哪有什麽中規中矩,就是奇爛無比,虧得這些家夥還是士族子弟,白白浪費家裏那麽多藏書。”齊靈巧坐在椅子上說。


    “對了,幼琴姐,陶伯伯邀請柳佳意了嗎?他這個太安第一才子來了,今天還能有趣些。”齊靈巧問道。


    陶幼琴搖了搖頭,“他帶幾個好友外出雲遊去了,不過就算他在,應該也不會來今天的評才會,畢竟他都參加過好多次了。”


    “那今天有些無聊了。”齊靈巧癟著嘴巴說。


    齊靈巧正要繼續說話的時候,顧金鈴看見一人走上品文台,咦了一聲,“咦,這不是那個周平俊嗎?他居然還在太安城?”


    她還以為這周平俊害怕江孫徹的報複,早就離開太安城了呢。


    “太安的評才會是增加名氣的好地方,隻要不是拿到四等的劣,無論是誰都能名聲大漲,這麽好的機會他能錯過嗎。”齊靈巧隨口回答。


    “也對。”顧金鈴想了想。


    “四等!劣!我就沒見過這麽狗屁不通的東西!你給我滾!不要侮辱這品文台!”品文台上的一個大儒對周平俊怒吼著,離品文台十幾米遠的茶樓裏都能聽到他聲音。


    “額……柳子石這是怎麽了?”齊靈巧傻傻的看著那個大儒。


    “被你一語成讖,說中了,得了個四等,應該還是四等中的四等,不然一般爛的東西,柳老頭都不會發這麽大的火。”黃美玉淡淡的說。


    齊靈巧撓了撓頭,招呼丫鬟去調查一下是怎麽回事。


    沒一會兒,丫鬟回來稟報,說周平俊的詩句,被人掉包了,換成了一首爛詩。


    “我說的嘛,這周平俊能拿到邀請函,怎麽也不可能寫出把柳子石氣的火冒三丈的東西啊,不過這周平俊也真是夠傻的,上台之前居然都不檢查一下。”齊靈巧說道。


    “咚咚咚……”


    一陣鼓聲吸引了幾位夫人。


    夫人們向下看去,一個身穿錦袍的英俊青年站在竹筒架旁,敲響了那裏的大鼓。


    他見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後,放下鼓槌,對遠處陶壽拱手行禮,“晚輩薪國範童,也有意參加今次太安評才會,特來鳴鼓。”


    在品文台上唱名的主簿,轉頭詢問陶壽。


    “評才會主旨交流學習,不分國界,你若想參加隻要能夠寫處讓我等心悅誠服的詩作,自然可以上台來。”陶壽起身回答。


    “多謝太常。”範童再次行禮。


    在茶樓上的黃美玉見狀,“薪國的人?他怎麽在這?”


    “你整天隻知道練武,你能知道什麽事,前幾天薪國派來使團,來這調查銘澤被刺一事,這範童就是領隊。”齊靈巧輕抿了一口茶水。


    “使團?使團裏可有高手?我要去挑戰一番。”一聽說有他國使團,黃美玉的眼睛馬上亮了。


    “你省省吧,因為銘澤被刺殺,咱們北安國與薪國本來就局勢緊張,你現在要是去挑戰他們,是想引發兩國大戰嗎?”齊靈巧放下茶杯。


    聽了這話,黃美玉才收起了戰意,“沒勁。”


    “有勁,怎麽沒勁了,這範童在薪國可是有才子之名,要不然也輪不到他帶領使團來咱們北安。


    今天他居然敢來評才會,肯定是打著羞辱咱們北安學子的主意,今天肯定有熱鬧看了。”齊靈巧興奮的說,拿起桌子上的瓜子嗑了起來,儼然一副吃瓜群眾,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範童從架子上選出一枚竹筒,交給主簿。


    主簿打開竹筒,拿出了其中的紙張,大聲宣讀題目,“春。”


    聽到題目,外麵圍觀的路人馬上竊竊私語,來回交流。


    “這範童運氣真好,挑到這麽簡單是題目。”一個沒得到邀請函的學子,嫉妒的說。


    “嗬,運氣好?我看這範童是運氣太差,你知道從古至今有多少描寫春的詩作嗎?大儒們見識的名作還少嗎?他們的口味早就被拔高了不知多少。


    範童若是不能做出一首讓人拍案叫絕的好詩,他肯定得不到大儒們的認可。”邊上的一個學子冷笑道。


    範童聽到這題目,嘴角慢慢勾起,他平日裏也是極愛寫詩,有些被傳揚了出去,有些卻沒有,正好他有幾首沒有流傳出來的詩作,是描寫春天的,他對自己詩可是很有信心的。


    “陶太常,既然評才會是探討學問的盛會,那何不讓這些學子一同來寫這春之詩呢?也好讓我見識見識北安才俊之風采。”範童朗聲道。


    茶樓中的齊靈巧興奮的說,“我就說他要來搞事,你們看吧。”


    “你興奮個什麽勁,範童要是真能技壓群雄,丟的可是咱們北安國的臉。”黃美玉麵無表情的說。


    “你也太小看咱們北安了吧,咱們北安雖然文運沒有薪國那麽昌盛,但也不至於被一個人碾壓,再說,不是還有咱們的夫君嘛,他可是能寫出清平調那種傳世之作的人,還能比不過這範童?”齊靈巧說著,看向嚴紫蕊。


    說實話,她有點嫉妒嚴紫蕊了,因為這七個老婆就隻有嚴紫蕊得到了江孫徹的詩,雖然她不是那麽喜歡江孫徹,但人就是這樣,別人有自己沒有就是會不爽,明明都是一樣的假老婆,憑啥嚴紫蕊有,她們沒有?


    難道就因為嚴紫蕊長得漂亮,發育的好嗎?


    齊靈巧挺了挺胸脯,挑釁的看向嚴紫蕊,但她很快發現,人家沒挺都比她的大。


    ‘江孫徹這個好色之徒!’


    “可他到現在都沒回來。”顧金鈴無力的趴在圍欄上,幽怨的說。


    “哎呀,你放心,他肯定會回來的。”齊靈巧安慰了一聲之後,專心的看著茶樓下方。


    範童見陶壽沒有反對,衝著品文台外的人群行禮道,“薪國範童,請北安才子指教。”


    他說完之後,人群中卻沒有人應聲,畢竟他們不像齊靈巧那麽消息靈通,不知道這個範童的底細,所以沒有貿然上去。


    “怎麽?北安文運不昌,現在連骨氣都沒有嗎?”範童非常拙劣的激將,臉上還帶著些許輕蔑。


    雖然拙劣,但就是有人吃這一套,人群中果然有幾人站了出來。


    “我乃北安胡穹,來與範公子討教一二。”


    “這是我北安國內!豈能容你囂張!”


    “在下……”


    範童露出開懷的笑容,他來北安國之前,薪國皇帝就告訴他,這次是北安理虧,他盡可囂張些,壓一壓北安人的氣焰,也好多爭取些好處回薪國。


    “看來北安還是有有骨氣的人啊,那好,在下就與諸位‘交流’一番,請主簿上筆墨吧。”範童對主簿說。


    主簿轉頭詢問陶壽,得到允許後,他點了點頭,“好。”


    這裏是北安,他是北安的官員,就算他也不喜歡這個範童也不能表現出來,那會丟了北安的氣勢。


    “是你等先來,還是我先作詩?”範童自信的看著麵前的幾個學子。


    “你遠來是客,自然是你先。”胡穹說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範童說著,但卻沒有動筆。


    “你磨磨蹭蹭幹什麽?難道怕了?”暴躁老哥嘲諷道。


    “怕?怕你們嗎?閣下真會說笑,我隻是想著,這樣單純作詩未免無趣,不如我們添個彩頭?”範童微笑著說。


    “你想添何彩頭?”胡穹問道。


    “隻要你們的詩能勝過我這一首,我從此不再作詩,並且日後遇北安國人繞路而行,要是你們輸給我,則不用這樣苛刻,隻要你們幫我刷刷靴子就好,畢竟我遠道而來,風塵仆仆,靴子有些髒了。”範童自信的說。


    “你說甚!讓我給你刷靴!”暴躁老哥雙目瞪得溜圓,擼起袖子就要打上來。


    “別衝動,他是薪國使臣。”胡穹還是冷靜些,一把拉住他。


    “諸位對自己的學識這麽不自信嗎?”範童在旁邊火上澆油。


    “行!我答應了!”不等胡穹說話,暴躁老哥一口答應。


    範童開心的笑了,他來這之前,打聽過了,太安第一才子柳佳意,帶著幾個好友外出雲遊去了,隻要不是柳佳意來,他就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


    品文台上,陶壽皺起眉頭,這範童屬實囂張了些。


    “太常……”主簿來到陶壽身旁。


    陶壽擺了擺手,“無妨。”


    打發走了主簿,陶壽掃視著品文台下方的人群,‘江孫徹還沒回來嗎?’


    在他心裏,江孫徹的才華不下於柳佳意,隻要江孫徹回來,就不會讓這個範童囂張。


    胡穹無奈的搖搖頭,‘太魯莽了,這範童既然敢說出這樣的話,那肯定是對自己的文采有足夠的自信。’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反對了,“範公子,請。”


    “好。”範童應了一聲,沒有再猶豫,甚至都沒有思考,揮毫潑墨,一氣嗬成。


    “請諸位大儒品鑒。”範童對著品文台行禮道。


    主簿來到桌前,大聲朗讀,“


    一春略無十日晴,處處浮雲將雨行。


    野田春水碧於鏡,人影渡傍鷗不驚。


    桃花嫣然出籬笑,似開未開最有情。


    茅茨煙暝客衣濕,破夢午雞啼一聲。”


    胡穹等人,看著麵前的詩句,臉色難看,久久沒有動筆。


    “怎麽,諸位還不寫嗎?哦,我知道了,諸位這是還在構思,不著急,諸位慢慢來,我可以等。”範童故意說。


    暴躁老哥頭上青筋暴起,但卻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而是範童這首詩確實極好。


    範童這詩寫的是農村常見之景象,以清麗之筆描繪,前半部描寫春日村景,後半部以桃花喻人,最後兩句說的是,草屋邊煙雨靡靡,打濕了行客的衣裳,午後雞鳴一聲將人從閑夢中喚引回了現實。


    確實讓人拍案叫絕。


    胡穹等人知道,自己輸了。


    “你贏了。”胡穹低聲說,有些才能的人都知道這首詩的水準,要是死撐著不認輸,隻會更加丟臉。


    “嗬嗬,承讓了,不知哪位來為我脫靴啊?諸位都是君子,想必不會輸不起……”範童抬起腳晃了晃。


    “蹬蹬噔……”


    沒等胡穹他們說話,一陣馬蹄聲響徹在文宗祠外的道路上。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遠處看去。


    隻見一俊朗少年,帶著十幾個甲士策馬而來,路人趕緊讓出一條道路給他,生怕被他的馬踩踏。


    見到這人,陶壽臉上露出了笑容。


    茶樓上的顧金鈴驚呼起來,“江孫徹!他可算回來了!”


    說著她就要下樓去找江孫徹討要錢財。


    但她卻被齊靈巧一把拉住,“要錢什麽時候不能去,別打擾這場好戲。”


    “我……”


    “聽她的吧。”陶幼琴發話了,帶著期望看著江孫徹。


    她是江孫徹七位夫人中年紀最大的,而且她身上有一種長姐的威嚴,其他的夫人也比較聽她的話。


    陶幼琴都發話了,顧金鈴隻能坐下等待。


    離品文台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江孫徹翻身下馬,他想要步行到品文台去給陶壽見禮。


    可他剛下馬,一道倩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前。


    “你怎麽……”來到江孫徹麵前的這人,正是他的夫人之一,薑妙語。


    “別你你你的了,快和我來。”薑妙語拉著他就往範童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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