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乾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白淵倒是沒有一點察覺,甚至於就算他真的知道,也不會太過在意。


    這事兒怎麽說呢,他對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也是相當清楚,盡管說乾完全就是一副認真的長輩的模樣,但是對著那麽一張看起來漂亮得跟一個女人一樣,看那模樣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的人,要說讓他提起什麽敬畏的心思,實在是有些過於強人所難了。


    尤其是在知道這個家夥現在的力量,實際上比自己也強不了太多的前提下...


    至於乾的目的,白淵從最開始的時候就清楚,這個家夥找上自己必然是有著他自己的考量,不可能是什麽看自己有天賦想要傳功給自己的那種話本子裏麵說的那種世外高人,這個世界上哪會有這樣的好事兒,命運的饋贈本身在暗中就已經標好了價格。


    這也是白淵之所以對那種“氣運之子”的說法嗤之以鼻的原因,天天想著做這種美夢的人早就已經餓死了,哪兒還有什麽高談闊論的力氣?


    人人都期待著天上掉餡兒餅,但是你也得有能接住餡兒餅的嘴不是?


    事實上,白淵現在還在擔心地麵上那個陰影掏出把刀給自己來上一刀呢,哪兒還有什麽功夫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有的沒的的?


    白淵的速度雖說確實是相當快,但是同時對於這片空間,他也在有著更加深刻的認知,現在的白淵雖說對於那些空間法則還沒有達到徹底領悟的狀態,但是基本上也已經了解了個差不多。


    在大概了解了一點那些無星口中的“完整的空間法則”之後,白淵細細品位,總算是體會出了不一樣的地方來,那種缺損之處雖說確實是相當不明顯,但是在了解了之後,再對比一下之前自己已經修行完畢的空間法則,白淵總有一種後者似乎是莫名缺損了什麽東西的感覺,這種感覺聽起來很是微妙,但是事實上,這種感覺確確實實是真實存在的。


    等到白淵再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看起來跟無星幾乎一模一樣的“看守者”站在那裏的時候,已經經曆過這件事兒的白淵倒是也沒有詫異了,甚至於就連那個“無星”說了沒兩句話之後就已經舉起了手裏燃著火焰的黑色棍子的時候,白淵整個人也沒有絲毫驚慌之色。


    與之前相同的狀況發生了,頭頂上黑色的光芒籠罩下來,麵前的“無星”一棍子下來,白淵就已經消失在了這片空間之中。


    隻不過這一次白淵沒有閉眼,在那根棍子落在自己身上之前,白淵清晰地看到,從“無星”的臉上浮現出來的那種,顯而易見的,明顯是發自內心的喜意。


    說實在的,這一點其實讓白淵有些在意,雖說他並不清楚自己的風評在這片空間中的所有球形空間中已經糟到了極點,但是也清楚一個人到底是在什麽情況下才會在送走另一個人時候露出那樣的表情。


    白淵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自己...似乎是被嫌棄了。


    這讓他整個人都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在到達了新的球形空間的時候,也還是保持著一副皺眉沉思的樣子,直到看到地麵上那團有些模糊的影子之後,這種疑惑的感覺到達了巔峰。


    實際上白淵從之前那片空間裏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出不對勁來了,讓他產生了這種不對勁的感覺的也不是什麽外人,正是之前的時候,在第一個球形空間中,白淵看到的那個“看守者”。


    最開始的時候,白淵是真的以為這個家夥是在對自己表示一個敵對的意思,甚至於種種行為也都看出了對自己的針對之意,雖說白淵總覺得,一個“看守者”對於“外來人員”一直是這種態度,是不是有些過於嚴苛了,但是仔細想想的話,倒是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他也就隻當這個空間中的“看守者”原本的設定就是一個相當嚴苛的存在...


    但是事情的轉機發生在,白淵將那個球形空間中的空間法則研究完畢的時候,那個徹底變了個樣的“看守者”的態度,一度讓他有些懷疑人生,雖說最後完全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然後直接反手給了自己一刀,甚至那一刀劈下來的時候那個家夥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但是這就有些不正常了...


    畢竟這“看守者”前後的態度變化,實在是太大了一點,這讓白淵忍不住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對於那個“看守者”的看法出現了一點偏差,這家夥...是不是原本就沒有什麽對自己動手的打算?!


    這種想法在第二個球形空間中得到了驗證,白淵確實是發現了,隻要自己不亂動,那個人影根本就是對自己一點想法都沒有,雖說也還是站在那裏看著自己,但是那種明顯是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倒是沒有再次出現。


    白淵也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根本就沒有察覺到,還是那個“看守者”自己收起了那種眼神,這種事兒本來也不怎麽好確定,因此如果想要驗證這種情況的話...基本上也就隻有最後一種方法了。


    那就是最後的時候,那個“看守者”將自己送走的時候的表情。之前的時候白淵因為一時間過於緊張所以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那時候那個“看守者”的臉上到底是個什麽樣的表情——因為那時候白淵已經閉上眼了,哪兒來的精神頭觀察“看守者”的臉上是個什麽樣子?


    但是這次不一樣,在確認了這個球形空間中的“看守者”跟之前那個除了手中的武器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麽差別之後,白淵的膽子倒是大了不少,他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那個“看守者”,完全就是一副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麽來的架勢。


    最開始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那種客套的笑容,白淵完全能夠看得出來,畢竟他這麽多年的生意也不是白做的,迎來送往的時候臉上好歹得帶上那麽一點禮貌待人的笑容不是?


    變化隻出現在那根棍子馬上就要敲在白淵的身上的一瞬間,也就是白淵被送走前的一瞬間,就那個笑容,實在是相當發自內心,讓白淵禁不住地就想到了一種情況。


    就是當你的家裏來了一個特別煩人的親戚,一天到晚給你找事兒的那種,他在你這裏住了好幾天,最後總算是要走了的時候,你的臉上出現的那種強忍也忍不太好的笑容...


    差不多就是這麽一種笑容。


    白淵自問在這種方麵還沒有出過什麽大錯,但是被這麽對待的話,總歸是有那麽一點不舒服,說白了,白淵現在跟那些煩人的親戚出現了同一個毛病,那就是壓根兒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地方招人煩了...


    但是白淵的好處就在於,他還不是跟那種煩人的親戚徹底一模一樣的人,因此在到達了第三個球形空間之中以後,他沒有著急去繼續研究這片空間中的空間法則,而是就那麽往地上一坐,緊盯著那個有些模糊的黑白色人影,一本正經地研究了起來。


    這就導致了第三個空間中的“看守者”相當的焦慮,原本在聽說了白淵在之前的那個空間中的所作所為之後她已經稍稍放下了心,想著等到白淵進入修行狀態之後就算是不用那麽緊張了,畢竟按照第二個空間中的“看守者”的話,這家夥自打進入修行狀態之後就沒動過,那樣實在是太讓人安心了。


    她隻要等到最後這家夥修行完畢的時候直接一下給他送走就算完事兒了。


    本身第三個球形空間中的“看守者”確實是這麽想的,但是在白淵到這裏之後,偏偏一點進入修行狀態的樣子都沒有,這一點真的是讓她焦慮得一批。


    甚至於她整個人都產生了一點慌張的情緒,這個家夥在幹什麽?!他為什麽一直看著我?!是不是打算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對這片空間中的那些東西下手?!如果他想要動手的話我能攔住他的把握有多少?!萬一攔不住怎麽辦?!這家夥好歹也是女王邀請過來的客人,如果直接用對待敵人的方式去應對的話是不是不太好?!


    不得不說,“看守者”的心思是真的活泛,她甚至於現在已經把自己的這種焦慮的情緒共享給了其他所有的“看守者”,讓其他人一起幫忙想辦法。


    在看到這樣的情況之後,其他的那些“看守者”的情緒也焦慮起來,一片迷茫的聲音之中,有兩個“看守者”的態度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輕鬆的,這兩個“看守者”,其實也是第三個“看守者”最想請教的對象了。


    那就是前兩個空間中的“看守者”,第二個球形空間中的“看守者”基本上沒有給出什麽建設性的意見,畢竟她的經曆也算是相當普通,完全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也就隻能給一個“先看看不著急”的解決方案,而第一個空間中的“看守者”...


    雖說她經曆的意外確實是比第二個空間中的“看守者”要豐富得多,但是對於這種情況,她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最後得出來的結論,基本上也跟第二個“看守者”差不多。


    也就是說,一群“看守者”討論了半天之後,最後的解決方案,也就隻有“看看再說”這麽一個,實在是有些可憐了。


    隻不過第三個球形空間中的狀況,其他的所有“看守者”都是相當關注的,這一點倒是讓原本就在這個球形空間中的“看守者”安心了不少,這種有後盾的感覺,實際上還是很棒的。


    在得到了一堆“看守者”的鼓勵之後,第三個球形空間中的“看守者”仿佛重拾了信心,在白淵那種審視的模樣之下,勉強算是站住了腳,雖然還有那麽一點心虛的感覺,但是總歸看起來已經跟最開始的時候沒有什麽差別了。


    白淵自然是不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能夠看到的,也就隻有那個原本就有些模糊的黑白兩色人影似乎是稍稍晃動了一下,隨後就重新恢複了平靜,雖說看起來是沒有什麽差別的樣子,但是白淵總覺得那個人影似乎發生了什麽變化。


    白淵就坐在那裏,一雙眼睛緊盯著那個有些模糊的人影,就在那個人影又輕微地晃動了一下的時候,白淵伸手拍了拍地麵:“喂,能聽到嗎?”


    在白淵說出這話之後,倒是能明顯地看出來,那個看起來有些模糊的人影的晃動也停下了,隻不過還是沒有動靜,白淵一時間倒是也沒有下一步的動作,還是那麽直勾勾地盯著那個身影,一點動彈的意思都沒有。


    事實上,就光是白淵剛剛的那句話,就已經把那個“看守者”驚了一下了,至於為什麽沒給白淵一點回應...


    從那個“看守者”傳遞給其他“看守者”的消息之中倒是也能看出來到底是什麽原因了...


    “急!這個人好像說了什麽,但是我完全聽不懂,他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然後跟了一小段共享音頻,所有的“看守者”聽完之後都搖了搖頭,其中一個情緒比較容易激動的甚至發表了類似於“狗說的話都比這玩意兒好理解多了”的言論,對於這種發言,其他的“看守者”表示,雖然說得有些粗俗了,但是道理確實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什麽的,隻要別被女王發現,問題還是不大的...


    因此根本就沒聽明白白淵到底說了什麽的“看守者”,保持了作為一個“看守者”的本分,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出,然後繼續觀察著這個明顯已經被列入了“重點觀察對象名單”的家夥。


    一時間不知道誰更有趣一點。


    白淵在跟那個模糊的人影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之後,有些不耐煩地站起身來,就在那個“看守者”稍稍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就看到白淵站起來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看守者”有一瞬間的呆愣,就在她根本沒反應過來的這段時間裏,白淵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半蹲下身子,敲了敲她身體附近的地麵:“喂!喂喂!聽得到我說話嗎?!”


    “看守者”覺得自己很是無語,一時間根本就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給出點什麽反應,最後還是本身工作的職責占據了上風,她按照之前曾經被灌注進腦海中的行為方法,將自己的臉湊近了白淵敲了敲的那處地麵,看起來像是一副打算聽聽白淵都說了什麽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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