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顏探究的目光直直的盯著李蘭芳,生怕扣掉一點李蘭芳說謊的痕跡。


    但是李蘭芳絲毫不心虛,反而因為沈思顏這句話,震驚的抬起頭,看向寧淑。


    “老,老夫人,太太說什麽,清,清婉小姐丟了。”


    她用拳頭砸著自己的心口,“哎呦我的小姐啊,怎麽會這樣呢?清婉小姐那麽乖巧可愛,怎麽就走丟了呢?”


    說著,李蘭芳又“砰砰”的給寧淑磕頭。


    “老夫人,就算你們想要開除我,也讓我跟著大家把清婉小姐找到好不好?”


    她看著陸清婉平常喜歡玩的瑜伽球,“我真的是把清婉小姐當成親孫女兒一樣疼,一聽到她走丟了,我這心裏,真的好難受,能不能讓我出一份力啊?”


    李蘭芳看著的角落,是陸清婉平常喜歡玩的玩具擺放的地方。


    寧淑一看到那裏,也想起自己小孫女兒抱著瑜伽球滾來滾去的樣子。


    “我的清婉啊,你怎麽就這麽命苦啊。”


    寧淑繃不住了,又開始哭了起來。


    也許是李蘭芳那句把清婉當成親孫女兒疼的話,戳到了寧淑心頭最柔軟的點,她頓時更不忍心讓沈思顏和陸謙懷疑李蘭芳了。


    李蘭芳像疼親孫女兒一樣疼清婉,那現在豈不就是跟她一樣難受?


    寧淑看著李蘭芳,果然見她哭的傷心欲絕。


    悲從心來,寧淑忍不住了,跑到李蘭芳的房間門口,對著裏麵喊道:“行了行了,都出來!”


    轉頭看向沈思顏,寧淑帶著幾分請求,“思顏,我相信蘭芳,你們別再懷疑她了,這肯定也讓蘭芳難受。”


    她覺得這是對不起一個在陸家做了這麽多年的老人,心裏愧疚的不行。


    房間裏麵的保鏢們一個個麵麵相覷,又不敢違抗寧淑的話,卻也怕陸謙不高興,都停在那裏等陸謙的話。


    李蘭芳也會找準機會,好像剛反應過來寧淑的話一樣,轉頭又對著沈思顏磕頭。


    “太太,你們的意思,是不是懷疑我帶走了清婉小姐?怎麽可能啊太太,我對清婉小姐的心意,你們怎麽不信呢?我真的不舍得傷害她的。”


    她幹脆閉上眼睛,又重重的磕了下去。


    “既然我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幹脆像古代的丫頭一樣,以死明誌罷了!”


    說著,李蘭芳就開始往地上磕。


    嚇得寧淑和沈思顏都跑過來抱住她,不敢讓她繼續磕下去。


    又不是古代丫頭不值錢,也不是那種丫頭沒有人權的時候,他們不過是雇傭了李蘭芳在陸家做工而已,本來就用不到李蘭芳磕頭的。


    現在李蘭芳急得都要以死明誌了,寧淑才是最難受的那個。


    想起自己現在生死未卜的寶貝孫女兒,想起李蘭芳在陸家做了這麽多年工還要被他們懷疑,她忍不住看向陸謙,臉上帶著幾分怒意。


    “夠了,你快讓那些人回來!”


    說著,寧淑的呼吸突然難了起來,嚇得沈思顏趕緊為她順氣。


    李蘭芳也一臉憂心的模樣,“老夫人,老夫人你沒事吧?別為了我這麽生氣,不用的老夫人,您相信我就夠了,真的。”


    一聽這話,寧淑更急了,瞪著陸謙,“還不讓你的人出來!你要氣死我啊是不是?”


    陸謙沉默,看著李蘭芳小小的丹鳳眼。


    像,太像了。


    他百分之九十的肯定那個推清潔車的人是李蘭芳,可是寧淑不讓查了,還氣成這個樣子,陸謙也不敢不聽話。


    他歎了口氣,轉頭看向那些保鏢。


    “啊!老板有發現了!”


    就在陸謙已經想要放棄了的時候,保鏢們的呼喊聲讓他亮了眼睛,快步走向李蘭芳的房間。


    沈思顏和寧淑也懵了一下。


    沒想到真的查到東西了。


    李蘭芳則是奇怪的很,按理說房間裏應該沒有什麽東西才對,這幫人找到什麽了?


    陸謙走到喊話的保鏢麵前,保鏢舉著手上的窗簾,興衝衝的看著陸謙。


    陸謙有些迷茫,低頭隻看到窗簾上有一些印記。


    保鏢把窗簾舉起來,“老板,您聞一下這個味道。”


    陸謙皺起眉頭,下意識的不太想。


    “什麽東西?”


    保鏢捏著手上的窗簾,聲音壓低了幾分,“老板,這是男人的體液,一個女人的房間裏怎麽會有這個東西?”


    陸謙一愣,想起上次自己發現的時候,李蘭芳是說有跟她看對眼的男人來送過東西。


    可是這痕跡看起來完全不是這回事。


    畢竟這痕跡是窗簾從裏麵粘上的,看這痕跡還是個腳印,有些像有男人藏在窗簾後麵……


    想著,陸謙自己鑽到了窗簾後麵。


    保鏢突然感覺到了陸謙的意思,刷的把窗簾丟了下來。


    陸謙抿唇,等窗簾自然停下,抬腳踩了一下剛剛那個腳印的位置。


    “對上了!”是保鏢的驚呼聲。


    陸謙冷笑,放下腳,一把掀開窗簾,直直的奔著李蘭芳走過去。


    李蘭芳還跪坐在地上,看到陸謙突然衝著她走過來也下意識的有點慌。


    不過李蘭芳早有準備,所以隻是臉色悲傷的看著他,明顯也沒聽到陸謙剛剛說了什麽,隻是因為相信自己沒有留下最致命的證據在那裏,所以才不會亂。


    陸謙看著她那張臉,莫名的有點犯惡心。


    “李蘭芳。”


    那聲音跟電視劇裏,閻王審問小鬼做沒做過虧心事一樣,不對,不是像,陸謙他就是個閻王。


    李蘭芳突然眼睛一濕,“先生,您真的不信我嗎?”


    “信你?”陸謙冷哼,“你倒是給我一個信你的理由。”


    李蘭芳張嘴欲開口,陸謙直接把她沒說出來的話堵住了。


    “跟你在房間裏苟合的那個男人是誰?”


    李蘭芳一愣,“先生你在說什麽啊?到底我也是個歲數這麽大的女人了,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給我留點麵子?”


    明知道之前自己跟肖克嶺的事情被撞破過,李蘭芳也不否認,隻是開始委屈的指責陸謙,直接就站在了弱勢的那一方。


    這樣她還嫌不夠,轉頭對寧淑哭訴道:“老夫人,你們不想繼續雇用我,是我做的不夠好,我無話可說,可是這麽侮辱我就太過分了。”


    越說越激動,李蘭芳半躺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不想給我機會就不給,先汙蔑我給清婉小姐洗冷水澡,又汙蔑我拐跑清婉小姐,現在更是用苟且這個詞羞辱我。”


    李蘭芳捧著胸口,對著寧淑哭的淒慘,讓寧淑越來越愧疚。


    “老夫人!”


    李蘭芳突然哭喊著:“我隻是個突然找到了能依靠後半生的男人而已,先生用苟且這個詞來羞辱我。”


    “我......”


    她搖搖欲墜,有些被刺激到了的模樣。


    “既然這樣,我也沒臉活了,幹脆,幹脆讓我死好了!”


    李蘭芳突然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也不知道在找什麽,嚇得寧淑趕緊過去攔住她。


    “蘭芳,蘭芳你別這樣。”


    寧淑拉扯著還在掙紮的李蘭芳,呼吸有些越來越急促的模樣,卻不自知。


    “我們沒有那個意思,你別激動,陸謙這混小子不會說話,我替他像你道歉,怎麽說你年紀也在這擺著呢,能被陸謙叫聲阿姨了,這小子的話太過分了。”


    實在是被李蘭芳的模樣給弄得心軟,總覺得自己對不起她,寧淑開始轉頭對著陸謙生氣。


    “就算你要問那個男人是誰,也不能說的那麽過分吧?過來給我道歉!”


    她一激動,整個人又開始難受了。


    陸謙看著寧淑的模樣,就一陣頭痛。


    寧淑要不護著李蘭芳,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顧的逼問下去。


    可是李蘭芳這次很聰明,演的陸謙都有些挑不出錯處,寧淑就更不能了,所以他也不能怪寧淑,反而還有些不忍寧淑夾在中間難受。


    到底是做兒子的,拿母親真是毫無辦法,可是陸謙又不能不繼續追問。


    隻要能確定李蘭芳跟肖克嶺有關係,基本就能確定李蘭芳跟肖克嶺是一夥的了。


    一時間,陸謙怎麽都不行,徹底犯了難。


    李蘭芳就是故意這樣的,料定了陸謙不會違背寧淑的意願,所以從進門就想盡辦法讓寧淑覺得愧疚,把她當成被欺負的那個。


    “媽……”


    陸謙試圖讓寧淑想想孩子。


    寧淑卻是依舊冷著臉,擺明了陸謙不道歉就不理人。


    沈思顏幹脆幫陸謙做了這個壞人。


    “說出那個詞,確實是有些過分了,但是要知道,李阿姨你可是綁走清婉的嫌疑人,愛子心切,我們確實容易說錯話,李阿姨別因為這事這麽激動,你這麽心疼清婉,肯定也跟我們是一個心情,不會跟我們計較的。”


    為了孩子,沈思顏是努力把自己哭的都轉不動的腦袋給轉了起來。


    “您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反倒有些讓我們懷疑您了。”


    李蘭芳一愣,心中冷笑一聲。


    沒想到沈思顏的腦袋這麽靈活,按照她說的那樣,如果她體會不了他們的心情,繼續咄咄逼人,確實有點惹人懷疑。


    但是李蘭芳也不是沒有辦法應付。


    “我可以不計較先生言語上的不合適,畢竟我跟你們的心是一樣的,都很憂心清婉小姐。”


    “但是……”李蘭芳又是那個悲戚的眼神看向寧淑,敲著自己的胸膛。


    “我不想你們冤枉我,我對清婉小姐的感情不比你們少,跟你們的心是一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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