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懷雅第一反應就是會不會有人虐待孩子,會不會是有人欺負他。


    豆豆看著眼中已然泛起淚花的薑懷雅卻隻是想左手藏到身後,還是不說話。


    “你說話,說話呀……”毫無疑問,此刻最痛苦的人是薑懷雅,她的語氣近乎哀求,說到最後是帶著哽咽的。


    豆豆卻越發的害怕,瑟縮著,身體在微微顫抖。


    薑懷雅忽然反應過來,雖然家裏有暖氣可豆豆身上隻穿了內衣,連忙拿了毛巾給他披上。


    她忍不住抱住了孩子,豆豆卻依然不聲不響,任由薑懷雅抱著,好像一個人人擺弄的提線木偶。


    “豆豆,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薑懷雅半跪在地上,看著孩子的雙眼,期盼他能說些什麽。


    可現實隻是讓她再一次失望了,豆豆還是不說話,隻是搖著頭。


    這是什麽意思?是否認?還是不願意說?


    薑懷雅不知道,但她也不能就這樣和孩子僵持下去,幫他洗了澡。先哄著豆豆睡著了,悄悄關燈出來。


    思前想後給劉蕊發了條信息。


    “劉老師,很抱歉這麽晚還來打擾你。隻是陸瑾行的手上有很多傷口,這件事我想問你知不知道?”


    劉蕊正打算睡覺的,這一看見這條信息卻是直接嚇清醒了。


    連忙回了電話過去,“陸瑾行媽媽,你說是怎麽回事?孩子手上有傷?”


    薑懷雅發了信息自然是等著回信的,於是將事情原委和劉蕊說了。


    “孩子的傷口在小臂上,有很多,雖然不深,但是實在是……”薑懷雅想著,卻是有些心悸。


    “有圖片嗎?能不能給我看看?”劉蕊知道現在家長大多心疼孩子,有些疑心是誇大其詞。待看了照片之後卻再沒有這樣的想法了。


    “這樣吧,您明天也來學校一趟,這事情不能小看。”劉蕊的語氣變得嚴肅。


    薑懷雅點頭應了,目前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總不能連夜調查。


    這一夜,薑懷雅雖然睡著了卻是噩夢連連,夢裏都是些光怪陸離的景象。一會看到豆豆滿是是血,一會發現孩子哭喊著什麽,自己卻怎麽也碰不到他。


    醒過來的時候,冷汗幾乎浸濕了睡衣,臉上都是淚。


    一看時間也不過4點多,窗外還是一片漆黑,卻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


    好不容易挨到孩子起床的時間,帶著豆豆到了學校。


    卻在門口遇見了李修源。


    “你們怎麽這麽早?”


    李修源是有些驚訝的,現在離孩子上學還有20分鍾的時間,他們來的這樣早。


    薑懷雅的臉上不大好看,也不知道怎麽和他說。


    “……是豆豆的事情。”


    李修源還想再問,豆豆的什麽事?可想了想,到底還是沒有開口問,隻默默跟著兩人到了大廳,卻發現劉蕊早就候在這裏了。


    “劉老師?”李修源自然更驚訝。


    劉蕊卻沒多說什麽,隻微微點頭示意,帶著薑懷雅就往裏走。


    李修源知道似乎和自己沒什麽關係,可還是厚著臉皮蹭了過來。


    劉蕊在一間房門口停下,李修源抬頭一看,監控室。


    這是要做什麽?


    還沒等他問出口,劉蕊先開口了,“我們先看下監控,能不能找到線索,要是實在沒辦法,就隻能報警了。”


    “報警?!”


    李修源越發疑惑,此刻卻是問出了聲。


    薑懷雅這才注意到他也跟了過來,隻得解釋道:“孩子左臂上有很多傷口。”說著,將豆豆的衣袖挽起。


    李修遠一看,倒抽一口涼氣,這說很多都是客氣了,哪裏是很多,分明是非常多,看的人觸目驚心。


    “這……”李修源沒能說出什麽話來,在這樣一位焦急的母親麵前,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


    於是,三人開始專心看監控。


    一連往前看了幾天,都沒什麽發現。


    豆豆很好找,他永遠是最安靜的那個,無論什麽時候都默默坐在那裏。


    幾乎沒和其他人有過什麽交流,也看不出他到底在幹嘛。


    一無所獲的眾人都有些著急,劉蕊停下監控畫麵,轉頭道:“難道這傷口不是在學校弄的?”


    李修源皺了眉,“不對,孩子的傷有新有舊,看樣子至少時間跨度有個四五天,而且又在左臂,會不會……”


    他的話沒有說完,目光卻看向垂著頭似乎對於大人們的擔心一無所覺的豆豆。


    兩人都懂了他的意思,薑懷雅一怔,下意識道。


    “這怎麽可能?”


    其實她心裏也隱隱有了這個猜測,隻是不願意相信而已。


    李修源理解她的心情,沒有試圖說服她,隻是問劉蕊,“監控還能放大嗎?”


    起初他們的思路隻是找會不會是其他人對豆豆造成了傷害,看到是整個監控畫麵。


    劉蕊反應過來,連忙道:“可以。”立馬回身操作。


    幼兒園的監控還是相當靠譜的,放大了4倍還是很清晰,隻是三人卻都失望了,豆豆的位置恰好被身體完全擋住了,無從驗證。


    李修源道:“你有沒有問過他自己?”這句話是問薑懷雅的。


    薑懷雅歎了口氣,“要是問他能說,我也不用在這裏找監控了。”


    李修源一想也是,自己這是急昏了頭了。


    正在幾人失望的時候,薑懷雅忽然想到了什麽,“劉老師,今天我們想請個假,我帶孩子去見一個人。”


    劉蕊點點頭,當然不會不同意。


    李修源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問,卻還是問了,“見人?”


    薑懷雅正抱起豆豆往外,聞言,停住了腳步,點點頭,“去見一個對傷口的形成有研究的人。”


    李修源一愣,他自然不知道薑懷雅說的人是誰,心裏卻是擔憂的。等再回神,兩人已經離開了。


    薑懷雅說的這個人當然是沈思顏。


    上了車,薑懷雅就給沈思顏打了電話,沈思顏此時卻是在市局。


    “喂,懷雅。”沈思顏有點奇怪,薑懷雅這時候給自己打電話。


    “思顏,我有事要找你幫忙。”薑懷雅的語氣聽起來有些焦急,以沈思顏對於她的了解,這一定是出了什麽大事,她才會這樣緊張。


    沈思顏連忙道:“怎麽回事,你說。”


    “豆豆左手小臂上有很多傷口,我們今天看了監控,沒有線索。推測是他自己弄的,想讓你看看。”


    沈思顏聽完卻吃了一驚,豆豆這麽小的孩子做出這種事,實在不可思議。


    “你直接來局裏吧,我看看。”沈思顏痛快答應。


    薑懷雅直接和司機道:“去市局。”


    沒一會兒,薑懷雅就到了市局門口,卻遠遠就看見沈思顏站在門口等著了,見了二人道。


    “先進去吧。”


    薑懷雅有些遲疑,“沒關係嗎?現在是工作時間。”


    沈思顏搖搖頭,“今天不忙,耽擱不了什麽的。再說你看。”沈思顏一指牆上的標語,薑懷雅看過去。


    正是“為人民服務”,不由也笑了。


    沈思顏和門衛點頭,算打過招呼,就帶著兩個人往裏走。


    到了沈思顏的位置,“讓豆豆先坐著吧。”


    沈思顏讓薑懷雅放下孩子,一邊蹲下身,看著豆豆。


    她記得上回薑懷雅就提過,豆豆這孩子話最近少了很多,性格大變,索性沒說什麽。


    要去拉豆豆的左臂,結果他卻朝後麵躲了躲。


    “讓阿姨看看,好不好?”沈思顏沒有生氣,而是耐心地伸出手。


    豆豆遲疑地看著她,沈思顏鼓勵的笑容讓他放鬆下來,將手放到了沈思顏手上。


    “好孩子。”沈思顏笑著誇獎。


    將他的衣袖向上卷起,看見手臂時卻也是一愣,傷口實在有些多,密密麻麻的。


    沈思顏抬頭看向薑懷雅,薑懷雅的表情也有些不忍。


    於是沈思顏低下頭來仔細查看,片刻後她將孩子的衣袖重新放下來。


    站起身,薑懷雅有些焦急,“怎麽樣?”


    沈思顏點點頭,證實了薑懷雅的猜想,“確實是自己劃出來的傷口。”


    薑懷雅雖然早有猜想,卻還是一臉震驚。


    沈思顏歎了口氣,解釋道:“傷口在左臂,豆豆慣用右手,而且這些傷口的方向都是朝著身體內側的,向外的那端著力輕,靠近身體內側的重。很顯著的特點,如果是別人弄出來的,就應該是恰恰相反的情況了。”


    薑懷雅聽懂了,她也很相信沈思顏的專業能力,但這個結果實在讓人有些不能理解。


    “這麽小的孩子,怎麽會……”


    沈思顏歎了口氣,“我記得你之前說過,豆豆最近話少了很多。會不會和這也有關?豆豆是不是精神狀況有些問題?”


    沈思顏和薑懷雅的關係倒不用忌諱那麽多,直接就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薑懷雅卻又是一愣,沈思顏今天所說的話和李修源昨天的話何其相像。連他們都看出來了,這麽自己一個做母親的反而是……


    薑懷雅心底湧起了自責,她覺得自己是個很不稱職的母親。


    “懷雅,我覺得你應該帶孩子去做下心理谘詢。”


    沈思顏看著薑懷雅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主動開了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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