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惡狠狠的表情讓薑懷雅覺得害怕,她不斷後退,搖著頭。


    “不,不關我的事,不是我的錯。”


    “還說不是因為你,你根本就是個沒用的母親,不是你孩子怎麽會受這麽的的苦!”


    一邊的豆豆開始痛苦地呻吟,“媽媽……媽媽,我好難受……”


    薑懷雅的眼淚奪眶而出,覺得胸口悶的喘不過氣來,像是有千斤巨石壓在心門。


    “豆豆……豆豆!”


    薑懷雅哭喊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麵。


    “喵!”貓被她嚇到,從她胸口一下子跳開了。


    原來夢裏那麽強烈的窒息感是貓……薑懷雅吐出一口氣,覺得好些了。


    在黑暗中坐起身,薑懷雅還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那種強烈的情緒到現在都讓她心悸。


    還好隻是個夢……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看了看時間,才11點半。


    薑懷雅想躺下再睡,可腦中思緒萬千,光怪陸離的記憶一閉上眼就不斷在眼前閃現。


    再也睡不著了。


    索性打開燈,坐起身,倚在床邊,倒是越發清醒。


    原本趴在一邊的貓,跑過來看她,烏溜溜的眼睛像是兩顆飽滿的墨玉。


    薑懷雅發著愣,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小毛團又窩進了她懷裏,尾巴還一晃一晃的,像是無聲的安慰。


    ……


    “薑女士,您母親腦子裏的腫瘤是良性的。”


    醫生拿著化驗報告過來的時候,薑懷雅鬆了一口氣,可還沒等她高興一會兒。


    “可現在的問題是,即使不幸中的萬幸,腫瘤是良性的。病人還是要接受手術,如果不做手術的話這腫瘤會越來越大最終影響她一部分的腦部功能。”


    “那……手術會有什麽風險?”薑懷雅知道,既然醫生這樣說了,那手術必然是有什麽風險。


    “唉,手術的風險很大,卻又是非做不可。手術不成功可能會造成大出血,有一部分病人根本撐不到下手術台。即使過了這一關,還有術後感染和並發症這些問題,病人畢竟年紀大了,免疫係統必然比不上年輕人。即使這些問題都沒有,術後還是會有一定比例的病人語言係統等的出問題……”


    醫生歎了口氣,繼續道:“這些問題都是真實存在的,每次我們告知家屬,總有人會存著僥幸心理,覺得病人會逢凶化吉。可往往現實不像戲劇那樣美好,最後人財兩空的大有人在。我現在講所有風險告訴你,希望你能好好考慮。”


    薑懷雅點點頭,心裏很亂,透過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看著靜靜躺在那裏的母親,她忽然有種錯覺。


    自己是不是要失去她了……


    “懷雅……”


    來的是薑景宏,他這兩天也憔悴了許多,眼下一片青黑。


    “爸,醫生說……”


    “我都聽見了,她現在昏迷不醒,能代替她做決定的隻有我們。”


    看著病床上的妻子,薑景宏心中也很害怕。


    “可是……我害怕……我害怕這會害了她……”


    薑懷雅的眼眶紅了,很多時候做決定是需要勇氣的,更何況這是一場以羅素年生命為代價的豪賭。


    “別怕,懷雅別害怕,你媽要是清醒著她也會同意做手術的,她這樣勇敢的人……萬一……萬一失敗了,就當這是命中注定吧……”薑景宏知道這個決定很艱難,可他還是決定放手一搏。


    “小妹的失蹤讓我後悔了大半輩子,當時的我如果能再勇敢一點,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年輕的時候,你媽總怪我優柔寡斷,現如今又輪到我做抉擇……”薑景宏忽然笑了,眼中含著淚花,“素年,說好要和我白頭到老的,你可不能不守承諾……”


    薑懷雅已經泣不成聲了,父女兩個在病房外站了許久,還是同意了手術。


    “手術安排在兩天後的上午10點。”醫生將安排告訴了二人。


    薑懷雅點點頭,心中其實抗拒這一天的到來。


    下午去看了豆豆,還好他總算是沒再腹瀉、了,隻是看見薑景宏來看自己,有些疑惑。


    “奶奶呢?她這麽沒來啊?她說好要給我講故事的,故事還沒講完呢。”


    薑懷雅原本盛粥的動作一頓,強顏歡笑,“奶奶最近要回老家,過些時候才會回來,豆豆想她了?”


    “嗯嗯,奶奶什麽時候回來啊?”豆豆喝了口粥,眨巴著大眼睛點點頭。


    薑懷雅幾乎有些忍不住了,鼻子一酸,連忙垂下頭掩飾,“會的,很快。”


    把豆豆哄睡著後,薑懷雅輕輕關上病房的門。二人退了出來。


    薑景宏要回家,薑懷雅攔住了他。


    “爸,你住我們家好了,你現在每天來醫院,回家根本不方便。”


    “陸遠他會不會介意?”


    聽父親提起陸遠,薑懷雅這才想起自己根本沒告訴家裏人她和陸遠的事。


    起初是怕他們擔心,現在就更不能說了,家裏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不能再讓薑景宏擔心了。


    “他啊,他出差了。沒事,您是我爸,這麽大個家,他哪裏會介意。”


    薑懷雅勉強笑了笑,垂下眼,不敢與薑景宏對視。


    薑景宏其實是有幾分疑惑的,但也沒再多問,現在根本不是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事的時候。


    s城的冬季向來冷,不像北方的幹冷,南方的寒冷像是會鑽到骨髓一樣。


    陸遠怕冷,他那一層的中央空調溫度打得很高,葉雪進他辦公室幾乎熱出了一身汗。


    “明天在華悅公館有個聚會,到時候很多生意夥伴都會去。”


    葉雪將安排表給陸遠看,陸遠卻像是捏著手機在走神。


    “陸遠?”


    葉雪在他麵前擺擺手,卻見他還是沒什麽反應。


    遂拔高了音量,“陸遠!”


    陸遠終於回過神,皺著眉,“怎麽了?”


    “我說明天有個聚會要參加。”葉雪有些無奈。


    “噢,好。我知道了。”


    陸遠點點頭,渾然不覺葉雪的情緒。


    “你晚上有安排嗎?”葉雪見他走神,眼珠一轉,心中有了計劃。


    最近陸遠和薑懷雅幾乎斷了聯係,她知道計劃很成功,隻是陸遠的心始終是飄忽不定,看來得下點猛藥。


    “你先出去吧,這個一會兒再說。”陸遠卻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有什麽不能當著我的麵。”葉雪嘀咕這。


    陸遠卻沒再搭腔,葉雪出去後,他看著通訊錄裏老婆那一欄,還是打了薑懷雅的電話。


    其實做出這個決定他是下了挺大的決心的,他不是個願意放下身段求人的人。


    一邊聽著電話的聲音,陸遠的手指在桌麵不斷敲擊,節奏很快,泄露了他內心的忐忑。


    薑懷雅正在和薑景宏一塊兒吃飯,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


    一看是陸遠,愣了愣就掛斷了電話。


    薑景宏看她反應,有些疑惑,“誰的電話,怎麽不接?”


    “騷擾電話。”薑懷雅沒敢看他,隻將手機扣在桌子上,就低頭默默吃飯。


    “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候再撥……”


    陸遠聽到電話的提示音,意識到薑懷雅似乎是掛了自己的電話。


    他一下子就來氣了,不依不饒又重播了過去。


    他就不信薑懷雅還是不接!


    很快,薑懷雅的電話又響了起來,薑懷雅想裝沒聽見,繼續埋頭吃飯。


    “懷雅,你電話響了。”薑景洪越發覺得薑懷雅的表現很是奇怪。


    薑懷雅無法,扯出個尷尬的笑,起身到廚房接電話。


    電話終於接通了,陸遠還沒來的及出聲。薑懷雅就壓低了聲音質問道。


    “陸遠,你到底要幹嘛?”


    他原本是來求和的,薑懷雅的態度成功讓他忘了自己的目的,說話也帶了刺。


    “我要幹嘛?薑懷雅,我打電話你不接,你真的想要離婚還是怎麽樣?”


    薑景宏在,薑懷雅根本不想和他扯些有的沒的。


    “你自己做過什麽你自己清楚,少在這裏裝好人,我現在沒空。”


    陸遠以為她是在說自己和葉雪的事,他自己心裏有鬼,看薑懷雅也覺得不對勁起來。


    “你這麽不想和我說話,你是不是已經找好了下家?懶得理我這個丈夫了。”


    他的語氣太過嘲諷,成功激怒了薑懷雅,她本就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此刻更是忍不住了。


    “陸遠你胡說八道什麽!你自己有鬼少誣賴別人,你今天打這個電話是不是有病!”


    說完,也不等陸遠有所反應,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陸遠原本還想說什麽,發現電話已經被掛了,頓時一口氣梗在喉嚨,氣的要吐血。


    再打過去,已經提示對方關機了,氣的他直接摔了手機,


    薑懷雅將關機的手機踹回口袋,一轉身,卻撞上了神色複雜的薑景宏。


    她有些心虛道:“爸……”


    “陸遠和你到底怎麽一回事?你老實告訴我。”薑景宏皺著眉。


    薑懷雅知道剛剛的一番話已經被他聽見了,也瞞不下去了,隻得歎了口氣,坐回桌邊。


    將和陸遠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和薑景宏說了。


    “陸遠簡直是個混賬!我還以為他能浪子回頭,結果還是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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