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的話讓韓衛棟很是猶豫,但思前想後卻似乎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咬了咬牙,還是下了決心,“好,我跟你去。”


    “很好,看來韓老板還是很識時務的。”陸謙唇邊的笑意似乎並不是那麽簡單。


    韓衛棟正要離開,有人跑來,“韓爺,二爺剛剛來電話,說是要過兩天才能回來,生意談的不是很順利。”


    韓衛棟此刻滿心都是雙月當下的困境,擺擺手道:“讓他別急,有事回來再說。”說罷,就跟著陸謙離開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醫院等著他的遠遠不止有沈思顏母女兩個,還有整裝以待的警察。


    昨晚陸謙回到家,沈思顏已經在家等著他了。一聽見他回來,立馬迎上來。


    “嗯?今天怎麽這樣早?”陸謙一邊彎腰換鞋,有些奇怪。


    沈思顏接過他的外套,掛到衣帽架上,回身道:“今天不忙,我還去看了清婉,她已經好了很多了,醫生說,再過個兩天就可以接她回家來了。”


    “今天雙月的事情鬧這麽大動靜,你想要怎麽辦?”


    陸謙順勢攬過沈思顏的纖腰,靠坐在沙發上,“可以配合警方的行動,要是他明天肯自己來醫院自然再好不過了,要是他不肯來,我就親自去請他。”


    沈思顏倚在陸謙懷裏,“你要自己過去,遇到危險怎麽辦?”


    “你別害怕,料他也翻不出什麽風浪來。明天警方可以將人手安排在醫院,等到時機成熟就可以把他抓捕歸案,他做出事自然得由他自己一力承擔。”陸謙把玩著沈思顏的一縷發梢,香氣似乎與以往不同。


    “嗯?你換洗發水了?”


    “沒有啊。”沈思顏抓起頭發嗅了嗅,這才想起來,“噢,是痕檢科的周曼珊新買的香水,我試了試。”


    陸謙將頭埋在她的頸側深深吸了口氣,聲音輕輕的,“很好聞。”


    “明天的事你一定要小心,知不知道。”沈思顏還是放不下心。


    “沒事的,你放心好了。”陸謙親呢地那鼻尖去碰她的額頭。


    ……


    陸謙帶著韓衛棟到了醫院,韓衛棟察覺到醫院的人似乎格外的少,但也沒有多想,跟著陸謙到了病房。


    沈思顏也在,見二人推門進來。


    連忙站起身,笑了笑,“韓總,咱們又見麵了。”


    韓衛言顯然對於再見到她並不是很高興,也沒有搭腔。


    陸謙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韓老板,別忘了你是過來幹什麽的。”


    韓衛棟到底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權衡利弊之下來到這裏,自然也不會再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我要向二位道歉,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昧著良心生產不合格食品,也不該找人暗中對沈女士動手,我在這裏表示我的歉意。”說著,向麵前的沈思顏和還躺在床上的陸清婉鞠了一躬。


    沈思顏看著麵前這個有些艱難彎下腰的老人,心中卻無一絲觸動,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


    果然,韓衛棟抬頭就轉身問陸謙。


    “陸總現在願意放過雙月放過我這個老人家了吧?”


    陸謙一挑眉,向著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可以,請吧。”


    韓衛棟眯起眼看著麵前的陸謙,心中隱約有什麽預感,但還是想立刻離開。於是轉身便要推門走。


    但當病房門打開的那一刻,韓衛棟卻在門口僵住了。


    門口赫然站著一堆的警察,將去路堵的嚴嚴實實。韓衛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回過身。幾乎要被怒火點燃了。


    “陸謙!你這個卑鄙小人!你……你不是說,這事就這樣了算了……”韓衛棟喘著粗氣,指著陸謙的手幾乎顫抖起來。


    陸謙原本麵無表情的臉卻露出了個堪稱惡劣的笑,“我是說要放過你,今天開始,我也不會再插手任何事。可自作孽不可活,誰讓你做了那麽多壞事,法律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你……”韓衛棟氣的幾乎要背過氣去。


    “韓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張楠木麵無表情地開口。


    無論韓衛棟怎麽不情願,最終他還是被帶到了警局。沈思顏也跟著他們回警局,離開時和陸謙道。


    “孩子應該一會兒就醒了,你再多陪她一會兒。”


    陸謙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清婉的,你先去吧。”


    到了警局,韓衛棟起初還不願意說,顧媛媛有些無奈,問他什麽都不肯開口,又是一大把年紀的老人了,也不能用什麽手段。


    沈思顏將剛剛他們對話的錄音給韓衛棟聽,“您還是老實交代了吧。”


    韓衛棟抬起頭,笑得有些嘲諷,“年輕人,你不會以為我能傻成這樣吧,你這證據不是通過正常途徑取得的,明顯是非法取證,沒有法律效力的。”


    沈思顏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您還對法律知識有些了解啊。是,您說的不錯,這些是不能作證據。但您別忘了,質監局的人現在可都在您的廠子裏呢,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查一查總歸會找到證據的,所以您還是老實交代了,省的在這裏浪費彼此時間。”


    韓衛棟不為所動,梗著脖子就是不肯如實交代。


    顧媛媛有些無奈,正當大家都一籌莫展之際,成藝查到了關鍵性的線索。


    “韓先生,您還是老實說了吧,這您要的證據現在都擺在您麵前了。”張楠木將資料甩在了韓衛棟的麵前。


    韓衛棟皺著眉,看向桌麵的資料,他怔怔看了看張楠木,頹然坐倒在椅子上。


    最終,他還是一一交代了。


    雙月也在兩天後被查封,看著查封現場的照片,沈思顏覺得心口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警局眾人陪著鍾遠去祭拜了他的姐姐,鍾遠在墓碑前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沈思顏將一束菊花放在碑前,心裏也很是觸動。


    張楠木拍了拍鍾遠的肩膀,“你姐姐要是知道壞人終於被繩之以法,一定會很開心的。別難過了,她的離開根本不是你的錯。”


    鍾遠搖著頭,泣不成聲。


    ……


    韓衛棟被抓時韓衛言剛剛從澳門的賭場裏出來,這回來這邊談生意,癮頭上來了,也就借機玩兒了兩把。


    這是個年輕男人,眉目狹長皮膚白皙,笑起來很有幾分風流浪蕩的意味。看起來就是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兒。


    哪知道手氣很是不錯,一連贏了幾把,眼見時間也晚了,打算換個地方玩玩兒,順手給了跟來的司機幾個籌碼。


    對方雙手接過,連聲道謝,笑得見眉不見眼,“謝謝老板,謝謝老板!”


    韓衛棟一揮手,“行了,一會兒晚上不用跟著我了。”


    說完,就心情頗好地往一個常去的酒吧去了。


    要了個包廂,雖然是素場,可酒吧的女郎質量卻不低,各有特色。


    他攬過一個蜂腰長腿的美人,對方正嬌嬌地喊著哥哥。


    韓衛棟給那嬌軟的嗓音一喊,立馬渾身酥軟。正醺醺然,湊到美人耳邊。


    “今晚,跟我走,怎麽樣?”


    美人正含羞低眉欲半推半就時,包廂的門砰的一聲被打開了。


    被打斷的韓衛言頓時心頭火起,看向門口,來的是剛剛那個司機。


    “幹什麽你!”


    那司機慌慌張張湊近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韓衛言不耐煩地,歎了口氣,“慌裏慌張的幹什麽?還不快說什麽事!要是不是什麽大事,看我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那司機看了看一邊身姿窈窕的陪酒女郎,有些猶疑,韓衛言將美人放開。


    “快說!”


    司機附耳過去,將韓衛棟出事的消息說了。


    韓衛言一下子急了,猛地站起身,“大哥他,怎麽會——”


    “事情都快鬧翻了天了,您還是快回去看看吧。”


    韓衛言當下不再停留,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外走,“立馬給我訂機票。”韓衛言回到s市時已經是一片殘局了。


    雙月的廠子已經被查封了,而他大哥韓衛棟因為案子還在走審理流程,也根本見不到。


    完完全全一個回天乏術,他根本什麽都做不了也什麽都改變不了。


    韓衛言在家中喝的爛醉,手底下有人來回報事情。


    “二爺,雙月的事鬧得太大了,旗下的子公司基本都被檢查出了問題……”


    “嗝——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韓衛言卻忽然發了瘋,上前揪住了那人的領子。


    來人給嚇得不輕,“二……二爺,您別嚇我……我,我隻是……”


    “哈哈哈哈,你是什麽東西,你也敢——”韓衛言將他一把鬆開,踉踉蹌蹌往桌子旁去,還要再喝酒。


    那人抱著他的腰攔他,“不能再喝了,二爺,你再喝下去要出事的呀!”


    韓衛言將他一把揮開,“滾!都是些沒有用的東西!”


    “這回的事都怪那個陸謙,要不是他把韓爺騙了出去,他也不會被抓……”那人被搡的幾乎要跌倒在地,也忍不住抹了眼淚。


    韓衛言聞言,回過身來,聲音也陡然拔高。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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