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懷雅握著沈思顏的手,抬頭淚眼汪汪地看她,“他明明承諾過會對我好,會把以前的毛病都該掉的……他怎麽能這樣……怎麽能這樣……”


    “懷雅,陸遠那張嘴說過的,承諾過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又有幾個能兌現。我們先回家好不好?豆豆應該已經回來了吧?至於之後到底怎麽做,其實還是要看你。先別哭了好不好?”沈思顏溫聲安慰薑懷雅,所幸是工作日的下午,咖啡廳裏沒什麽人,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


    任由沈思顏擦掉頰上的淚水,薑懷雅逐漸地平靜了下來,“陸遠他簡直就是個混蛋!”


    沈思顏對這句話簡直要舉雙手雙腳讚成,點點頭,“走吧,先回家再說。”


    二人回到薑懷雅家中,果然,豆豆已經回了家。


    一見薑懷雅高興的立馬衝過來,撲進了她懷裏。


    “媽媽!”


    薑懷雅見到孩子,也暫時將負麵情緒拋開,一把將他抱起來。


    “又重了呀,看看這是誰呀?”說著一手指著沈思顏。


    沈思顏自從他病好了,也許久沒見過這孩子了,看見他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就覺得心裏一軟,衝他招了招手。


    “沈阿姨!”豆豆的聲音帶著些童真的喜悅,聽得沈思顏也忍不住上前摸摸他的頭。


    “誒,乖孩子,可惜阿姨今天沒給你帶東西。”


    薑懷雅抱了一會孩子,覺得胳膊實在有些酸,將豆豆放下,蹲下身,“在幼兒園裏怎麽樣啊?有沒有好好聽老師的話?有沒有和同學鬧別扭啊?”


    豆豆一聽薑懷雅問,連忙竹筒倒豆子似的,將這段時間的見聞一股腦說給薑懷雅聽。


    沈思顏倒水回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小小的人手舞足蹈說著,薑懷雅麵含微笑的認真傾聽,她不由歎了口氣,將水杯放下。


    “時間已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今天的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是有什麽事的話,隨時找我。”


    薑懷雅抬起頭,像是從這溫馨的場景中剝離了一樣,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一邊的小小的豆豆根本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麽,卻能感覺到薑懷雅的悲傷。他本能地抱住了薑懷雅的腰輕輕地喚。


    “媽媽——”


    薑懷雅原本正看著沈思顏消失在玄關處的背影發呆,感受到了小家夥的關心與愛護,不由得有些感動,摩挲著他的頭頂。


    “你往後有了妻子,一定要好好對她懂不懂?”


    小小的孩子顯然還不太懂妻子的意義,看著母親柔和的眼神,有些猶豫,“要多好?我的零食是不是都得給她?”


    薑懷雅噗嗤一下給孩子逗樂了,“也不用都給她,盡自己所能就好。你現在還小,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豆豆看著母親的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等到了晚間,皮了一天的豆豆已經累的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明明前一秒還說要看小豬佩琪,薑懷雅有些無奈,招手讓保姆過來。悄聲道:“你把他抱回房間吧。”


    剛看著保姆保姆抱著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薑懷雅看著漸深的夜色,估計陸遠也不會回來了。


    大門處卻傳來了響動,薑懷雅愣了一會兒,就看見陸遠一臉疲憊的進來。


    正單手鬆著領帶,一抬眼,就發現薑懷雅愣愣站在身前。


    自從那天在餐廳起衝突後,陸遠已經好久沒住在家裏了。這麽撞上薑懷雅還有幾分尷尬。把外套掛到衣帽架上,回頭見薑懷雅還站在那裏。


    “怎麽還站在那裏?”


    薑懷雅看見陸遠腦海中都是白天葉雪的話和那天陸遠的話在盤旋,她本以為陸遠會說些什麽,誰知就等來了這麽一句。


    不由笑出了聲,“哈哈哈哈。”


    “你又笑什麽?”陸遠發現了她的不對勁,有些煩躁了起來。


    薑懷雅聽得他這一問,眼神冷了下來,“我笑我癡心妄想,笑我自己有眼無珠,更笑你陸遠根本就是個背信棄義,拋妻棄子的人渣!”


    陸遠一聽皺了眉,“你這麽大聲幹什麽?生怕別人聽不見嗎?”


    “你怕被別人聽見?原來你還怕會被人聽見,我還當你恨不能昭告天下呢。”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陸遠根本不想再和薑懷雅做糾纏,舉步欲走。


    薑懷雅一把拉住了陸遠,陸遠回頭,“你究竟要幹什麽?”


    “你不如看看這個。”說完,將葉雪給她的照片甩給了陸遠。陸遠皺著眉翻過照片,定睛一看。


    “你哪裏來的這照片?”


    “陸遠,你難道不該解釋一下這照片是怎麽回事嗎?”薑懷雅怒目瞪著陸遠,杏眼圓睜。


    陸遠見她反應,索性也不再問,將照片舉到薑懷雅眼前,當著她的麵將照片一下又一下地撕碎。


    而後,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我看你最近是越來越不對勁了,連這種捕風捉影的事都相信。怎麽回事?當然是偽造的,哪裏會有這種東西。”


    薑懷雅給氣的幾乎背過氣去,“你……你簡直是無恥!”


    “你這些時候天天往外跑,難道也是有人逼著你?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讓你夜不歸宿?”


    陸遠有些不耐煩起來,“你在說什麽?我這麽辛苦地掙錢養家不是為了你和孩子嗎?”


    他不提孩子還好,一提起孩子薑懷雅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卻越發顯得冷靜了起來,“你還好意思提孩子?當初他生下來的時候你就沒有管過,知道了孩子的存在你還想跟我搶孩子。而現在,你做的這些事,簡直枉為人父。”


    “薑懷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從一開始說什麽放下過往都是假的。”陸遠咬著牙,指著薑懷雅,神情猙獰可怖。


    “好啊,三番兩次重提舊事你到底要幹嘛?我看你真的是越來越不正常了,一整天神經兮兮的根本不知道在想什麽!”


    說完,拿上外套就衝出了門。


    “陸遠!陸遠——”


    聽著背後薑懷雅的聲音,陸遠隻覺得心煩,快步去了車庫,也懶得叫司機。


    給葉雪打了電話。


    “喂?陸遠,想我了?”


    陸遠正在氣頭上,也沒多餘的話,“老地方,等我。”


    葉雪立刻就察覺到了陸遠的情緒不對,床第間極盡討好溫柔之事,一番雲雨過後,才小心的問他。


    “今天這是怎麽了?誰又惹你不開心了?”葉雪在他胸口畫著圈,不經意似的問。


    陸遠原本閉著眼,聞言皺著眉睜眼,“都是家裏那個,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整天神經兮兮的,一天到晚跟我吵。我這兩天忙的沒回家,結果她一見麵就和我吵,遠沒有你來的乖巧。”說罷,摸著葉雪的臉頰,又閉上了眼。


    葉雪聽了沒說什麽,隻順從地蹭了蹭陸遠的手。心中卻有幾分快意,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呢。


    ……


    薑懷雅在陸遠頭也不回地離開後,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這是在做什麽?喊他,他即使回來,又有什麽意義?繼續吵架?


    她忽然覺得累極,是那種從心底到身體的疲憊。


    要是當初沒有動搖,或許現在還過著平淡的日子……


    “太太!豆豆他一直哭,哄不好。”保姆急匆匆跑過來,打斷了薑懷雅的胡思亂想。


    薑懷雅一聽,連忙上樓。


    孩子坐在床上,哭的聲嘶力竭,薑懷雅一見心像是被什麽抓住了。


    “怎麽了?豆豆,你怎麽了?是不是有哪裏難受啊?”薑懷雅蹲在床邊,柔聲問。


    “媽媽……嗚嗚嗚……我……我難受……”


    薑懷雅這才注意到豆豆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連忙用額頭去貼孩子的額頭。


    燙的驚人!


    她一下子慌亂起來,孩子這是發燒了!


    “快,快去給賀醫生打電話,說孩子發燒了,請他來一趟!”薑懷雅連忙喊站在門口的保姆。


    保姆連連點頭,連忙跑下去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薑懷雅焦急抱著豆豆,輕輕拍他的背,孩子終於止住了哭泣,卻仍然皺著眉小聲呻吟著。看著他的樣子,薑懷雅的淚水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一時間,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傷心,後悔以及不甘都讓她再顧不得其他,隻抱著孩子嚎啕大哭起來,這一刻她也像個孩子哭的不顧形象。


    淚眼迷蒙中,看著懷中的孩子,她忽然想起了之前看過的新聞。


    母親帶著孩子輕生……


    是不是隻要離開這世界,就可以一了百了,不再痛苦了呢?


    隻要無知無覺也就沒什麽難過了吧?


    等到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抱著豆豆站在了窗邊,甚至推開了窗。


    微涼的夜風將她腮邊的淚水都吹幹了,有一種澀然的緊繃感。


    薑懷雅猛地後退了一步,離窗戶遠了一些。


    “自己這是在想什麽?這怎麽可以?”


    她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心中一陣後怕。


    豆豆好不容易從病魔手中逃脫,日後可以有一個正常的人生了,自己這是在幹什麽?


    輕聲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即使自己解脫了,又讓身邊的親人朋友怎麽辦?


    “我一定要勇敢,為了自己,更為了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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