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入座,沈思顏剛喝了口水,就聽見薑菡在說話。


    “思顏,你們倆最近有沒有想再要個孩子啊?”


    沈思顏一聽,水差點給噴出來,“媽,你說什麽呢。”


    “這孩子,現在的國家政策就是這樣,鼓勵二胎呢,我當初還想再給你生個弟弟。可環境不允許。”


    “現在我有個清婉都覺得圍著她轉,忙不過來呢。哪兒有那麽多精力啊?”沈思顏埋怨薑菡。


    薑懷雅見沈思顏尷尬,連忙出來解圍,岔開來話題,“就是,我們家豆豆鬧騰的狠,這不剛剛送去夏令營總算是消停一陣子了。”


    沈思顏剛要接話,就被微信通話的提示音打斷了。


    循聲看過去,是陸遠的電話。


    但陸遠拿出電話隻看著,也不接,重複且聒噪的鈴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薑懷雅湊近了,有些奇怪,“這麽不接?”


    哪知,陸遠居然躲開了,像是怕被看到手機屏幕一樣。起身,對著眾人,“我去接個電話。”


    他的態度如此奇怪,連吳慧如都察覺到了異常,關切問薑懷雅,“陸遠這孩子怎麽了?”


    薑懷雅還有些怔愣,勉強扯起一個笑來,“應該是工作上的事。”


    沈思顏見陸遠那副鬼鬼叨叨的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沒什麽好事。


    拉著陸謙小聲嘀咕,“他怎麽回事啊,這不明顯讓懷雅難堪嗎?”


    陸謙連連安慰,“好了,先吃完飯再說。一家人都在這兒呢。”


    好不容易,沈思顏忍了又忍才平靜下來,她自己受委屈還可以忍,唯有薑懷雅被欺負沈思顏最難受。


    陸遠走到門口,夏末的風已經帶了些涼意,有蟬在不知死活地叫著,惹得陸遠越發心煩。


    “喂,你打電話,到底要幹什麽?”


    葉雪卻並不在意,語帶笑意,“陸先生,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就掛了。”陸遠不耐煩地開口,腦海中卻不由自主想起了那一襲白裙。


    “唉,別著急嘛,我找陸先生,也是想訴一訴衷情。實不相瞞,我仰慕你許久了。”


    葉雪的話音低沉而挑逗,陸遠卻越發沉不住氣了,“說完了沒?說完我就掛了。”陸遠說罷就啪地掛斷了電話。


    但他卻沒有回大廳,捏著手機倚在了牆上,心中思緒紛亂,他甚至連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想法……


    回到大廳,氣氛有些詭異,眾人看著他,薑懷雅埋頭心不在焉吃著。


    羅素年見氣氛尷尬先開了口,“來來來,大家接著吃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別幹愣著啊。”


    一頓飯吃的幾乎大家心情都不好,分別的時候,沈思顏特意拉住了薑懷雅。


    薑懷雅被突然拉住有些驚訝,“思顏,怎麽了?”


    “懷雅,你看陸遠今天的樣子,你還是注意一下。他別又犯了老毛病了,上回晚上看他我就覺得不對。他要是敢欺負你,記得告訴我。”沈思顏見薑懷雅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就放心不下。


    薑懷雅又何嚐不知道陸遠的表現有異,苦笑著點點頭。


    陸謙走上前,攬著沈思顏,“好了,別想了。到底是他們兩個的事情,你再跟著急也沒有用的。”


    沈思顏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無奈點了點頭。


    陸遠先上了車,薑懷雅想著剛才的一幕,心中思緒混亂。


    猶豫著該不該問,陸遠看著窗外的夜色,顯然沒注意到她的掙紮。


    “剛剛那個電話是誰啊?”薑懷雅試探著問他。


    陸遠不自覺皺了眉,頭也不回,“生意上的事罷了。”


    “可你……”


    陸遠不耐煩地打斷了薑懷雅的話,轉過頭看她,“隻是工作而已,就算我們是夫妻,你不覺得我也應該有些私人空間嗎?”


    “是,你是應該有私人空間,可你當時的反應實在讓我不得不懷疑。”薑懷雅也有些生氣了。


    “我不想再和你說什麽了,我知道現在你是越發不可理喻了!”陸遠心中厭煩,轉過臉,不再講話。


    陸遠的語氣淡淡的,薑懷雅愣愣看著陸遠的眼眸中盛滿了不耐煩,心有些冷了。


    “現在知道嫌我煩了,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清楚就好。你不願意說,我還懶得聽呢。”薑懷雅一貫的好脾氣,難得動了這麽大氣,話還沒說完,眼淚就快下來了,隻得暗罵自己不爭氣。


    陸遠又哪裏聽不出妻子的委屈與憤怒,隻是他的心像是被那聲“陸先生”勾住了一樣,那女人清純又風騷……


    而早已成為妻子薑懷雅早就淪為蚊子血一樣的平庸,那些承諾誓言也早就不能束縛他蠢蠢欲動的心。


    徹底的沉淪與放縱是在什麽時候?


    對了?後來的一次夜場,宛如注定了一般,陸遠又遇見了葉雪。


    “陸先生,一起喝杯酒?”葉雪的紅唇似火,一字一句都像在灼燒陸遠的理智。


    陸遠沉默著,卻將酒瓶推過去。


    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後來的事,他就記不太清了。


    再醒過來時,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身邊是同意不著寸縷的葉雪。


    手機裏有十幾通未接電話,陸遠隻覺得頭痛欲裂。


    正不知如何是好,有女人的手輕柔從他的脊骨一路向下,激起了最深沉的欲望。


    陸遠腦中的弦,一下子就斷了。


    他翻身將女人壓住,葉雪一聲浪、叫,帶著他向極樂深淵而去……


    後來的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他常常借著應酬,和葉雪幽會。麵對薑懷雅的質疑,陸遠毫不在意,敷衍了事。


    陸遠衝著客廳裏的薑懷雅揮揮手,“我今天晚上有應酬,可能要後半夜才回來了。”


    薑懷雅的手攥緊了,也沒有應答。心裏的懷疑和惱怒幾乎讓她有些顫抖。


    聽著大門“砰”地一聲被關上,她幹脆起身,往樓上去。


    一進臥室,薑懷雅就覺察出不對勁來,屋子裏有淡淡的香水味殘留,帶著脂粉氣息的玫瑰花味,這肯定不是陸遠的香水味。


    薑懷雅的心狂跳起來,她不願相信,但自己很有可能在接近真相。


    床和被子都很整潔,她剛想在床邊坐下,眼尖看見了一根長發。薑懷雅皺著眉頭拾起來,發現這頭發很長,幾乎有自己的兩倍。


    這肯定不是自己的頭發!


    難道陸遠還把那女人帶回家裏來過?還在自己的床上……


    薑懷雅忽然覺得一陣惡心,她快步走出來房間,倚在門板上深吸了兩口氣才壓住了心間的煩悶與窒息感。


    薑懷雅最後去了兒子房間睡,她本以為如果有這麽一天她一定會很崩潰,會承受不住。會像以前一樣哭天搶地,可她這次出奇的鎮定。


    她決定等陸遠回來再和他攤牌,一覺睡到了第二天,陸遠還是沒有回來。


    薑懷雅決定不再等了,打了電話給陸遠的司機祝軍。


    “陸遠現在人在哪裏?”


    “太太,這,我也不知道啊……”祝軍陪著笑,想要蒙混過關,往日裏薑懷雅是最好說話的。


    “你別給我廢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在外麵都幹些什麽。不要想糊弄我,快說他到底在哪裏?”薑懷雅不耐煩打斷了他,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強硬。


    “這……這要是讓先生知道了……”祝軍左右為難。


    “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辭了你,再好好算算這些年的車輛修理和油錢,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薑懷雅這番話讓祝軍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薑懷雅真的不顧念舊情報案,他……


    祝軍說出了一家餐廳的名字,“夫人,您能不能不要說是我告訴您的啊?”


    薑懷雅冷哼一聲,掛斷了電話。


    薑懷雅向著祝軍所說的地方趕去,中途接到了沈思顏的電話。


    “懷雅,你人呢?我到你家保姆說你出去了。”


    薑懷雅這才想起昨天早上和沈思顏約了今天要一塊兒烤曲奇,她有些不好意思。


    “思顏,那個抱歉啊。我給忘了,我現在有急事,我們下回再約吧。”


    沈思顏聽出了薑懷雅語氣的焦急,“你怎麽了?是不是陸遠出什麽事了?他是不是又胡來?”


    薑懷雅歎了口氣,“我覺得他最近實在太不正常了。有些事也不方便在電話裏說,我現在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麽鬼。”說著,就下了車。


    看了看餐廳大門,和電話那頭的沈思顏道別。


    “這事我會處理好的,你就不用為我擔心了。”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沈思顏根本來不及說什麽,焦急地看著手中的電話。她實在放心不下,陸遠根本就是個混蛋。


    忽然記起剛剛有侍應生的聲音,“雲鶴飯店歡迎您!”連忙攔了輛車,“去雲鶴飯店。”


    薑懷雅一路進了飯店,在大廳掃視了一圈,並沒有陸遠的身影。


    朝著包廂走時,有服務生攔她。


    “女士,我們這裏還有客人,您不能進去。”


    薑懷雅根本不理他,一味地朝前走,有吃飯的客人投來詫異的目光。


    “唉,您不能進去!”服務生急得不行,卻又沒什麽辦法。


    “陸遠,原來你是這樣談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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