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兒一進辦公室就察覺到了陸謙的不對勁,但還是若無其事開了口。


    “陸總,你叫我?”


    陸謙原本正垂眸不知看著什麽,聞言抬頭看她。


    李彤兒幾乎給這一眼看的發抖,他眼中滿是冰冷的神色,看著她好像要殺人。


    “怕了?”陸謙見她瑟縮,從桌子後麵起身,慢慢靠近。


    李彤兒強作鎮定,沒有再後退。


    “你為什麽要給清婉買毒奶粉?”陸謙也不打算再跟她廢話,直奔主題。


    “陸總,您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李彤兒心中吃驚,明白事情暴露,卻裝作無辜的樣子瞪大了眼睛。


    陸謙根本不想看她作戲,不耐轉身,看向窗外,“你還裝?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會不知道了。要不要我把奶粉送去查一查指紋,看看究竟有沒有你李彤兒的!”


    說完,他轉身,逼視著李彤兒。


    李彤兒看著陸謙那深不可測的琉璃色瞳孔,默不作聲。


    “那好,我換個問題,你究竟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們家,你處心積慮到底為了什麽?到底有什麽值得你花這樣多的心思來做這些事?”


    陸謙也實在是想不通。


    李彤兒看著一臉憔悴的陸謙,想著仍在病床的沈思顏,忽然覺得心中快意。


    她大笑起來,表情扭曲,有幾分癲狂,“你問為什麽?”


    “為什麽?當然是因為她,因為你,因為你們。”李彤兒惡狠狠地靠近了。


    “當年的沈思顏多管閑事,害我哥哥深受牢獄之苦。害的我家破人亡,你又害的我哥哥平白丟了性命,你們兩個都該死。”


    陸謙看著瘋狂的李彤兒,皺起了眉。


    “你哥哥是……”


    “沒錯,我哥哥是李明成,陸總貴人多忘事,不會不記得了吧。”李彤兒打斷了陸謙。


    李彤兒湊得有些近,陸謙厭惡地躲開了。


    “李明成他入獄是無辜的?思顏冤枉了他?他會死也是因為他綁架我的女兒,警察擊斃了他,實在是沒有半分的無辜。倒是你現如今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出於私怨,我們都問心無愧。”


    李彤兒哪裏能聽進去這些,隻大聲道:“那我哥哥就該死?!不,他不該死!該死的是沈思顏,是你們!”


    “哈哈哈哈,反正現在沈思顏她醒不過來,那個小東西也別想好過。是,我明知奶粉有問題,還給她買了。不過這又怎樣?你能把我怎麽辦?!”


    李彤兒大笑著,陸謙看著她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你就不怕我報警?”陸謙幾乎咬牙切齒。


    “那你報警好了,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買奶粉也都是為了小東西好啊。奶粉又不是我生產的。再說,現在陸氏也自顧不暇了吧?陸總?”李彤兒欣賞著陸謙的表情得意非常,轉身就要走。


    陸謙卻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將李彤兒慣在牆上。


    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


    李彤兒後背撞的生疼,還沒反應過來,喉嚨就被狠狠扼住。


    致命的缺氧感讓她不住掙紮,桌上的杯子被掃落在地。


    慌亂中她死命去掰陸謙的手,奈何陸謙的手下了死力氣,根本沒有用。


    門外的殷傑從一開始就察覺到陸謙的異常,剛剛聽見了玻璃落地的聲音覺得不能再等了,顧不得其他,奪門而入。


    “陸總!”


    一進門看到的景象幾乎讓他嚇個半死,李彤兒被陸謙死死掐著脖子抵在牆上,看陸謙可怕的表情倒真像要把她扼死。


    “陸總,冷靜點!真的掐死她您讓您的家人怎麽辦?”殷傑連忙上去拉陸謙。


    陸謙被殷傑一拉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李彤兒因為缺氧臉已經漲的紫紅。他一把放開了李彤兒。


    “哈……咳咳……咳。”


    李彤兒幾乎給陸謙掐個半死,陸謙鬆了手她也一下子軟倒在地,喉骨像灼燒一樣痛,不住跪倒在地咳嗽起來。


    陸謙平複了心情,坐下了。冷眼看著李彤兒咳個半死。


    “我是沒有證據,沒法把你送去警局。可你也別妄想能繼續待在陸氏,現在你就給我滾出去。”


    李彤兒聞言抬頭看陸謙,咳的一雙眼滿淚水,但心中快意。


    陸謙顯然也看出了她眼中的嘲諷,當著她的麵吩咐殷傑,“你給我告訴下麵所有合作的公司,要是以後還想和陸氏有合作,就離這女人遠些。”


    殷傑連忙答應,離開時看了眼仍舊一臉得色的李彤兒,有些同情。她顯然還沒意識到陸謙這句話的分量。


    “你是不是在想陸氏現在也自身難保,這不算什麽?”陸謙擺了擺食指,“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李小姐,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這不過是個小小的危機。要碾死你,陸氏不費吹灰之力。”


    李彤兒有些費力地扶著牆起身,見陸謙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莫名也有些慌,但還是強作鎮定。


    “哼,我們走著瞧。”


    看著李彤兒蹣跚離去的背影,陸謙的眸色漸深。


    很顯然,在這場對決中,李彤兒毫無背景以一己之力對抗陸氏,是注定沒什麽好下場的。


    不久,就有新聞報道指出被陸謙打砸的公司是前段時間抽檢不合格的健力乳業。


    接著又有知情人士爆料,之前的視頻經過了剪輯,並放出了完整的視頻。


    那句“今天砸你們公司的理由難道你們不清楚麽?你們的奶粉究竟合不合格?!我的女兒因為你們的產品現在還在病床上躺著,你倒來問我?!”一下子就讓陸謙從仗勢欺人的財閥,變成了受害者,變成了一個走投無路的父親。


    一時間,輿論嘩然,陸氏也趁此時發出道歉申明。


    為陸謙的莽撞道歉,並指責健力乳業的惡意構陷。


    終於,網絡上的眾人紛紛開始指責媒體不經審核肆意報道。


    “無良媒體也太過分了,這都多少次了。之前那網紅的案子就是。”


    “我就知道這事兒有反轉,現在的瓜根本不能亂吃,誰知道最後究竟是怎麽回事。”


    “健力奶粉害了多少嬰兒,葬送了多少幸福的家庭,@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請不要無視民意,請徹查!”


    “陸謙也太倒黴了,我之前看新聞說她老婆好像也在住院,現在女兒又出了事,換誰都得發瘋的。”


    “什麽?他老婆不是法醫麽,現在做法醫都這麽危險!?樓上的,求科普!”


    ……


    薛曉年拿著平板坐在了陸謙對麵,笑得有些得意,“怎麽樣?陸總,我這回的事辦的不錯吧?”


    他本就是做娛樂新聞出身,深知玩弄輿論那一套,要是操作得當能顛倒黑白,更何況陸謙這事原本就占著理,自然事半功倍。


    陸謙隨意翻了幾下,點點頭,“做的不錯,明年的娛樂媒體版塊就交給你了。”


    薛曉年的笑要咧到嘴角,“嘿嘿,多謝陸總賞識。”


    原本那些企業也得顧著陸氏的麵子,加之陸氏澄清後,反倒是免費打了個廣告,一時間風頭無兩。


    李彤兒從陸氏出來後不知投了多少簡曆,可都石沉大海。


    她不甘心,主動打電話,對方也支支吾吾。


    “這,李小姐您不會不知道您得罪了什麽人吧,就別為難我們了。這麽說吧,起碼在s城,有點規模的公司都不會要您的。”


    李彤兒聽對方這麽說氣的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陸謙!你實在是,欺人太甚!”


    正憤恨不平時,有人在外麵拍門。


    “在家嗎?李小姐,你不回答我進來了!”原來是房東,李彤兒連忙跑去開門。


    “李小姐,我說你這月的房租什麽時候交啊?”房東是個本地女人,說話語氣上揚著,有些強勢的意味。


    “那個,能不能再寬限兩天,等我找到工作?”李彤兒幾乎帶了祈求。


    房東一聽就炸了,聲音高了八度不止,“還寬限?!李小姐,我看你也是個年輕女孩子。房租一拖再拖,這都快到月末了,你還在找工作?!”


    “實在是拜托您了,我……我實在是……”


    “你也不用再說什麽了,你今天立馬就給我搬走!找工作,你這麽長時間找個男人都夠了!”房東白了她一眼。


    李彤兒還想再說什麽,房東卻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快點給我搬走,不要影響我出租房子,這半個月的房租我也就當倒黴,不要了。我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李彤兒無法,隻能帶著行禮搬離了這裏。可是她現在分文沒有,根本付不起房費,找不到棲身之所。


    她拖著行李箱,準備在公園的躺椅上對付一晚。


    李彤兒在這裏舉目無親,還真就像陸謙所說,碾死她根本毫不費力。


    突然,一道巨大的閃電劃過夜空,映亮了她的臉。


    李彤兒仰起臉:不會要下雨吧……


    接著,就有豆大的雨滴砸在她的臉上,她連忙起身跑到亭子裏躲雨。


    雨實在太大了,即使站在亭中也不斷有雨絲飄進來。


    李彤兒越發委屈辛酸,蹲下身,把臉埋在臂彎中不住抽泣起來。


    “姑娘,你怎麽了?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哭,雨這麽大,你看,我先帶你去我家躲躲雨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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