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婉打完急救電話,看著沈思顏在那裏給寧淑檢查,心中憤恨不已,偷偷到屋外撥通了陸謙的電話。


    “喂,陸總,寧阿姨她……她……嗚嗚……”


    陸謙聽到電話裏秋婉幾乎泣不成聲,皺了皺眉。他剛剛回到本市,正打算要來見寧淑,說清和沈思顏的關係。


    “怎麽回事?我媽怎麽了?”陸謙聲音冷淡。


    秋婉的演技絲毫不受影響,繼續哀哀地抽泣:“沈法醫今天來,和寧阿姨大吵了一架,寧阿姨就吐血了,現在還昏迷著。”


    “怎麽會這樣?!我媽現在怎麽樣了?”一聽寧淑居然吐血了,陸謙也著急起來。


    “嗚嗚……”


    秋婉卻不說話了,又哭了起來。那叫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可惜陸謙一來看不見,就算看見了也估計毫無憐香惜玉之心。


    “你哭什麽?說話啊!”陸謙本就擔心寧淑,給秋婉哭的一陣心煩,怒道。


    “我……我不知道,沈法醫她……她根本不讓我看寧阿姨,……她還吼我。”秋婉給陸謙一凶,有些害怕,卻不忘惡人先告狀。


    陸謙聽了這話回過味來,這秋婉哪裏是擔心寧淑,分明是要告沈思顏的狀。


    “好了!她是醫生,你難道也是?沈思顏說什麽,你照做便是,不要再廢話了。我一會兒直接去醫院。”陸謙不耐煩地打斷了秋婉。


    秋婉呆了呆,沈思顏是學醫的,沒想到自己居然告狀不成反被嘲諷,心下越發痛恨沈思顏。


    沈思顏發現寧淑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也就鬆了口氣,救護車沒一會來了,將三人帶到了醫院。


    寧淑進了病房,隻剩下外麵焦急等待的沈思顏和秋婉。


    聽見有腳步聲,沈思顏回頭,竟是陸謙來了。


    “思顏,我媽她怎麽樣了?”陸謙的嗓音不複往日的低沉平靜,顯得有些焦急。


    聽陸謙這樣問,沈思顏心中歉疚,“寧伯母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她才會那麽激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一時情急。”


    陸謙見沈思顏低著頭,知道以母親的脾氣她今天也一定是受了委屈,心疼不已。


    “我知道我媽那個脾氣,也不能怪你,你不要自責了。”


    說著,陸謙輕輕攬過沈思顏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


    沈思顏原本還不算太委屈,被陸謙這麽一安慰,竟有些想哭,“還好你回來了,她吐血的時候,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我真的害怕……害怕……”


    沈思顏的聲音悶悶的,陸謙收緊了手臂,抱緊了驚魂未定的她。


    一旁椅子上的秋婉,見到兩人抱在一起,頓時醋意滔天,心中暗恨沈思顏這個狐狸精。口中也忍不住小聲罵了起來。


    “哼,裝模作樣的給人看,人本來就是你氣暈的,你倒撇清了幹係。”


    說著,還暗啐一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哪知道,陸謙似乎聽見了秋婉的不忿,正看過來,一下子便看見了這個白眼。


    秋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隻把頭低了下來,裝作一副純良無辜的樣子。


    陸謙看見秋婉這幅做派,心下厭惡,冷冷橫她一眼。


    “秋婉,你這臉倒是變得快啊?”陸謙嘲諷道。


    秋婉聽得這一問,渾身發涼,呆了呆,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嗬,這時候倒沒那麽伶牙俐齒了?我告訴你,你最好好好管住自己的眼睛,再讓我看到,我非得挖了你那對招子。”陸謙語氣平靜,但顯然沒人會當他在開玩笑。


    秋婉幾乎都有些發了抖,顫顫點了頭。她還從沒見過陸謙這副惡煞般的模樣,心下一片冰冷。


    沈思顏也終於平靜下來,自覺有些丟人,從陸謙的懷中離開,牽著陸謙的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待。


    病房的門打開了。


    陸謙霍然起身,雖沒有說話,眼神中卻滿是焦急。


    沈思顏也緊張站了起來,她知道陸謙看起來淡定,心中肯定擔心不已,一時間也是滿心的愧疚。


    竟覺得,門開的那幾秒時間無比漫長。


    醫生走了出來,一麵摘下口罩,一麵皺著眉頭道:“這個病人是慢性中毒的症狀,隻是劑量小不易察覺,索性現在中毒並不深。再留院觀察個一周左右就可以了。”


    聽到“中毒”兩個字的時候,秋婉心中“咯噔”一下,但她強迫自己鎮靜下來,維持麵上的平靜。


    陸謙和沈思顏聽醫生的意思,寧淑並未大礙,也都鬆了口氣,漸漸放鬆下來。


    “我媽這兩年不怎麽外出,朋友都很少,更別提仇家了。究竟什麽人處心積慮地下毒要害她?”陸謙顯然根本想不通。


    “不管怎麽說,人沒事就好,下毒的事我們可以慢慢查。”沈思顏也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出言安慰道。


    陸謙點點頭,對沈思顏道:“那我們先回老宅調查。”又轉頭對秋婉道:“秋護理留在這裏照看我媽。”


    秋婉正心神不寧,聽見陸謙喊自己的名字有些害怕地怔了怔。


    陸謙看她反應奇怪,“怎麽?你不願意?”


    “沒有,沒有。”秋婉連忙擺手,強自笑了笑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陸謙見她同意,根本沒在意她的奇怪表現,拉著沈思顏就走。沈思顏倒是覺得這個秋婉非常不對勁,剛剛還張牙舞爪的,這會兒就偃旗息鼓了。


    搖了搖頭,不再糾結。跟著陸謙回了老家的宅子。


    兩人站在房間裏覺得一籌莫展,吃的用到東西那麽多,究竟什麽東西上被動了手腳?


    沈思顏在房間逡巡,很快她注意到,一個精巧的小香爐。


    打開一看,裏麵有燃盡的香灰,聞起來還有淡淡的香氣,很舒緩溫柔的味道。


    她正準備將蓋子蓋上,突然想起剛過來時,秋婉和寧淑的對話。


    “婉兒,最近那個安神香氣味似乎重了不少啊?”


    “寧阿姨,我看您精神不濟,加重了檀香的用量。”


    “唉,多虧了有你啊。”


    ……


    再聯想到他們回來時秋婉不正常的表現,沈思顏有了一個猜測。


    “陸謙,這香可能有問題!”


    最後,和香灰一同送檢的水、糧食等都沒有問題,隻有安神香裏查出了未完全燃盡的毒。


    沈思顏根本想不通,“秋婉為什麽要給寧伯母下毒?我看她那架勢會給我下毒倒是真的。”


    陸謙的眉頭緊蹙,心下也是奇怪,母親對秋婉很好,她根本沒有理由下毒。


    “無論怎樣,還是把她喊過來問問吧。”陸謙歎了口氣。


    秋婉被喊來對質,實際上心裏已經慌的不行了,麵上卻強自鎮定。


    “什麽?安神香中有毒?這不可能!”秋婉一臉驚訝,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陸謙也不太相信她會下毒,將檢測報告遞給秋婉。


    秋婉勉力克製自己想要顫抖的手,接過檢測報告,毒物鑒定那欄寫著三氧化丶二砷。


    “三氧化丶二砷?這是什麽?”


    沈思顏看著秋婉那驚訝的神色不似作偽,心中想,“也許她真的不知道?”


    “三氧化丶二砷,俗稱砒丶霜。”沈思顏盯著秋婉的眼睛,認真道。


    秋婉心中大震,卻裝作一副什麽都不懂的樣子,搖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可香確實是你調的,究竟什麽人能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動手腳呢?”陸謙有些信了秋婉,心中疑惑更甚。


    秋婉低下頭,做出思考的樣子,腦子卻轉得飛快,抬頭看沈思顏正盯著檢測報告發呆,心中有了計較。


    “這寧阿姨根本沒什麽仇家,哪裏會有人想害她。要非說有什麽恩怨……”說著就看向了沈思顏。


    沈思顏:“???”


    “你說我下毒?”沈思顏指著自己,覺得實在荒謬。


    秋婉沒有回答,又像想到什麽一樣;“這香灰又是誰發現的?”


    “我啊。”沈思顏回答完才意識到似乎有些不對勁。


    “你的意思是我在香灰裏下毒陷害你?”


    秋婉看了眼沈思顏,又轉頭去看陸謙,“我可沒這麽說。我隻是在想這種可能,我根本沒有必要害寧阿姨,我也不會下毒。”


    這一番辯白實在高明至極,沈思顏都有些想相信,將自己的動機手法都解釋的那麽合理。


    可惜,沈思顏並不是凶手,陸謙也顯然不相信。


    “你在說什麽?思顏她今天頭一回來老家,我媽她是慢性中毒,這明顯不可能。你不喜歡思顏也犯不著這麽說。”陸謙擺擺手,示意秋婉不要再講。


    陸謙原本並不怎麽懷疑秋婉的,現在卻漸漸起了疑心。


    “你可別汙蔑我,我自己一個法醫犯得著用這麽低劣的殺人手法嗎?我看你才比較可疑。”沈思顏狐疑道。


    沈思顏看秋婉的這一番誣陷,幾乎可以肯定她是下毒的人了,但他們並沒有證據。


    “思顏,你不要理會她,我看她也著實可疑。”陸謙接過話頭,安慰道。


    “我沒有下毒,若是不信,你們可以搜我的房間。”秋婉根本沒把藥放在房間裏,篤定他們會一無所獲,可憐兮兮地開了口。


    “搜就搜,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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