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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0】躲不開的不平事


    自從夷民揭竿造反之後。(..info無彈窗廣告)xiǎoxiǎo的瓊州就沒有消停過。雷強早先並沒有太把他們放在眼裏,哪一年夷人不掀事端?哪一年又沒有夷人造反?不過是這些家夥想從朝廷撈點好處的手段罷了。於是雷強隻派了個千戶前去鎮壓,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原本遇上官軍就望風而逃的夷人們此次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幾個來回之下就把這幾百人馬並領兵平叛的千戶一起幹掉了。要知道他這個指揮使手下也不過是五千人的編製,除掉吃空餉的那一部分滿打滿算能有個三千人就頂天了,一仗下來就減員五分之一,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緊跟著,更可怕的事情還在等著雷強。初次剿匪的失利就像是推翻了的多米諾骨牌,轟然之間瓊州中部兩三個縣是群起響應。倉促之間雷強才意識到事情不好,連忙點齊了本部人馬趕緊去平叛。可他手下的兵魚rou鄉裏吃喝嫖賭是一把好手,打仗那是完全不行。幾次和叛匪jiāo手下來,不光一點便宜沒占到反而給打得丟盔卸甲潰不成軍。要不是造反的夷人內部紛luàn,這會整個瓊州估計已經全部淪陷了。


    雷強可不是傻瓜,眼看著來硬的是不行了,他一麵他連續派出了一應心腹軍官往周遭衛所州府搶奪畜馬和丁壯補充實力,另一麵暗中聯係夷人土司和談招安。還別說這麽雙管齊下的一折騰還真有點用,至少叛匪們是停下了進攻的腳步讓他贏得了喘息的時間。


    於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雷強又開始固態萌發了,先前賄賂土司huā了不少銀錢,可這個錢是沒法報銷的,雷強肯定不會自己掏錢買單,自然而然羊máo出在羊身上,刮地皮是在所難免了。.info[]於是打著剿匪的旗號他是大肆盤剝。這天,去各州縣搶奪畜馬的幾個心腹軍官都趕了回來,一一稟報了自己的收獲。


    “回稟大人,咱們取了驢十九,馬一百二十匹,糧餉五百五十兩”


    “大人,咱們一共得了馬九十二匹,軍糧總共一千石,全都運回來了”


    “屬下這兒是健壯民夫三百二十一個人”


    爭先恐後的報功之後,雷強自是異常滿意,便看向了一旁的雷豹。這位最受信賴的心腹此時便橫跨一步走了出來,躬身行禮道:“卑職帶人一路清查了文昌、屯昌、陵水、澄邁數縣,總計得軍糧兩萬石,馬二百四十餘匹,還有願意投靠千歲的健壯軍民九百五十人。另擊斃叛匪千餘”


    “好”雷強用力一拍扶手,倏地站起身哈哈大笑,旋即便滿意地掃了一眼廷下的眾將,“此次夷民叛luàn以來,眾位勞苦功高這些功績本官定會上報督師。眼下望各位再接再厲早日肅清匪患”


    這些都是雷強的死黨,當然明白剿匪是假乘機刮地皮倒是真的,此時自然是轟然應諾。及至退下,他們仍是難掩心中興奮,畢竟這回可是撈了不少好處,下台階的時候少不得又議論攀比誰搶得更多起來。而正堂中的雷強不以為忤,反倒是怡然自得,不時傳出的嘿嘿笑聲更是證明了他心情不錯。


    “這些個蠻夷懂得什麽。老子隨便派個人去說了幾句好話送了點銀子就把你們擺平了,簡直是送上mén讓老子發財的財神爺等老子再販一批糧食到河北高價賣了,再疏通點關係老子依然是瓊州衛指揮使他**的,讓你們鬧,你們越是鬧老子越是發財……等你們鬧不動了看老子怎麽收拾你們。”


    在心裏撂下這狠話,雷強方才回身坐到了太師椅上,心裏盤算起了平定叛luàn之後的美妙前景。到時候錢也有了功勞也攢足了,這回說不定還能往上挪一挪,要是能魂個都指揮僉事或者都指揮同知幹幹,再換個富庶點的位置以後豈不是財源滾滾?嗯,這回還得多出點錢好好的打點打點……


    雷強想的是很美,但怎麽也料不到他精心掩蓋的事實已經到了被揭穿的邊緣。且不說南洋監察司秘密調查的耳目,就說李俊荷一行人,也按照預定計劃朝陵水方向行進。


    從瓊山縣往陵水有兩條路線,一條是走屯昌縣過瓊中南下,另一條就是走安定縣經永豐再到陵水。兩條路線路程相差無幾,但危險程度是決然不同的。眼下瓊中尚在叛luàn的夷人手中,周邊地區也是叛匪活動最嚴重的地區,從這裏走除非是腦子不正常想找死,剩下的也隻有走永豐了。


    而永豐雖然還在官軍的手裏,但這不意味著能安全多少,沒有luàn民卻有比luàn民還要凶惡的官兵,拉壯丁、搶糧食乃至公然搶劫這一路上都是屢見不鮮。這也是為什麽馬欽久不敢貿然南下陵水的主要原因。試想他不過是個xiǎo商人哪裏經得起這些兵大爺的折騰,說不定半路之上就被他們給殺人越貨了。


    陸路不好走那就走海路嘛這陵水又不是不靠海,走海路直接過去得了。說的簡單做的難,自從這夷民叛luàn以來,瓊州周邊的海盜活動是陡然強了十餘倍,別說是普通的商船,就是水師的兵艦到了這裏都要留神,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群起而攻之的海盜吃得骨頭都不剩,你說馬欽久敢走海路嘛?


    所以一聽到李俊荷要護送他去陵水的消息那真是喜出望外,雖然這其中還有附加的條件,可在他看來也不是不能做。雖然李俊荷沒有明言要打探什麽消息,但馬欽久哪裏不知道無非就是瓊州的真實狀況罷了。雖說這有可能得罪雷強,但馬欽久倒不是十分害怕,這瓊州狀況不要說他幫著打聽,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不少端倪來,他不說自然有人會說。而且暗地裏馬欽久也知道李俊荷似乎是來頭不xiǎo,兩相權衡之下他一咬牙一跺腳也就幹了。


    此時已經是四月中,天氣漸熱,官道上馬蹄揚起的塵土把眾人折騰得全都是灰頭土臉。一行三十餘人一入永豐縣城,就立刻包下了一座大客棧休整。


    李俊荷吩咐道:“我們明日啟程,劉師傅你派幾個人去城裏打探打探,看這些天有什麽大事和要緊消息”


    正說話間,就聽見客棧外跑堂的扯開嗓子大聲嚷嚷道:“掌櫃的,不好了,外頭有人縱馬傷人,瞧著不像是本地的”


    話音剛落,裏頭就有人匆匆出來,卻是袒露胸懷隻穿著一件對襟短衫,手裏還搖著大蒲扇。低聲問了幾句,他便氣惱地說:“咱們這兒又不是什麽要衝,哪裏不要走偏往這兒路過他娘的,幸好沒鬧出什麽人命來。都是父老鄉親,你帶幾個人過去看看傷得如何,再派幾個人查問究竟怎麽回事,他娘的,哪年都少不了這些天殺的。”


    沒聽完他的罵罵咧咧,李俊荷一使眼色,劉操立刻帶著人悄悄出了mén。果然。順著街上喧嘩的方向找到了地頭,就看見這裏赫然是滿地狼藉,兩邊席地擺出的攤子等等都被馬蹄踩得一塌糊塗,幾個傷者正滿身血跡地躺在一邊呻淫,也不知傷得是輕是重。


    “造孽啊,十幾匹馬呼地一下就過去了,根本不看有沒有人”


    “也不知是哪裏的官家子弟咱們府尊家裏的公子,出mén也都是溫文有禮憐老惜貧的”


    “我瞧了瞧,就是王老漢傷得最重,偏他家裏常常揭不開鍋,這外傷需得調理,他哪來的錢?”


    “好了好了,官府來人了。這事情總得有個說法,縣太爺是好心人,少不得又得賠上幾百貫鈔了結了此事”


    “哼,這也就是這一任縣太爺,要是換成前頭那些個貪官,誰管你的死活就是有一點不好,為人太軟了些,這人善被人欺啊”


    劉操在人群中走了走,聽了些議論,瞧見剛才那個報信的xiǎo二帶著一群差役過來了,他默立了片刻便悄悄出了人群。雖說世間有的是不平事,管了一樁卻管不了千樁萬樁,但看見了卻視若不見從來不是他的風格,至少得把事情打聽清楚再做處斷。因此,他留下了腦袋靈活的手下,帶著其他三個人先回了客棧。


    然而,穿過那條遍布酒樓飯莊客棧的xiǎo街,他就發現自己投宿的那家客棧前堵著好些人,身後還有眾多馬匹。而讓他大吃一驚的是,那些馬的身上赫然能看見斑斑點點的血跡。一想到這或許是先前縱馬長街踐踏行人的那幫人,他立時皺緊了眉頭。


    “原本的住客出多少錢,咱就出雙倍總之,這客棧咱是住定了”


    “聽到我家老爺的話沒有,識相的刻,趕緊騰房子,別磨蹭”


    “我家老爺可是文彥軒文大人的親表弟。知道文大人是誰嗎?知道還不識相的快滾”


    聽著那前頭鬧哄哄的聲音,又聽到人提及了文彥軒的字號,劉操隻覺得心頭怒火更盛。示意身後的護衛上前開道,他從左手邊擠了進去。看清mén前為首的是一個錦衣華服四十多歲的大胖子,後頭則簇擁著十幾個隨從,一旁還有另一輛馬車,地上擺著幾隻箱籠。隻見站在mén口的掌櫃和幾個夥計都是滿頭大汗,他便張望了一下裏頭,沒看見李俊荷卻瞧著田輝等人都在大堂中抱手站著,麵色譏諸地看著外頭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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