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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6】越來越複雜(下)


    “……總之,盡快通過你在南洋和中國的關係網,與瓊州的夷民武裝取得聯係。然後我會把第一批軍火轉jiāo給你。”內田良平總結性的說到。他們已討論了許多細節問題並達成一致意見,現在,隻剩下結束之前的最終警告了,對於這個演講能力勝過實幹能力十倍的家夥他不能不多費一點口舌,“記住我說過的話,不要讓任何人把這件事情與你聯係起來。”


    “我明白。”胡欲堂再次保證,“請放心,絕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沒有什麽是絕不會發生的。”內田良平想,但沒有把它說出來,警告已經太多了。如果胡欲堂仍然把事情搞砸,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


    “祝你好運,胡先生。”這是最後一句話。


    “祝我們好運,內田先生。”這是回答。


    然後胡欲堂推開車mén,離開馬車。隨即,一個xiǎo時前向他傳話的兩名信使,事實上他們是內田良平的保鏢,填補了他離開之後的空缺。他們注視著內田良平,等待他的命令。但內田良平卻把眼睛閉上,就好像打算休息一會兒或者考慮一些事情。


    麻煩的是,馬車既不能一直停在路邊,也不能隨意luàn跑。猶豫了一會兒,迫於無奈其中一名警衛隻能主動,盡管他更願意繼續等著;他的同僚也是如此,詢問他:“我們現在去哪兒,部長?”


    “薩拉mén托。”內田良平回答。


    在舊金山,他隻有一個目的,而它已經達成了,因此現在他要做的隻是立刻返回薩拉mén托,而且必須盡快。作為一個身負重要使命的大人物還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去處理,自然他不能消失得太久,否則就會出現許多稀奇古怪地、讓人頭痛的問題。(..info好看的小說)


    透過車窗xiǎoxiǎo的縫隙,內田良平看了胡欲堂的背影最後一眼,對於這個自信滿滿鬥誌十足的家夥他談不上什麽好感,畢竟對傳統的日本人來說,違反規矩喜歡製造事端而又誇誇其談的家夥是不受歡迎的。更何況這個人在內田良平看來能力還極其有限,不過是一個空頭理論家而已,如果不是頭山滿極力推薦他怎麽也不會與這個家夥合作。


    不過眼下木已成舟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內田良平收起他的想法。然後他發現,盡管他想了這麽多,但時間卻隻是過去一會兒,他堅定的吩咐道:“去碼頭。”


    馬車啟動了,一個xiǎo時以後,它在一個偏僻的xiǎo巷子裏頭停下來。


    “我們到了,老板。”一名保鏢說著推開車mén跳了出去,接是車上的另一名保鏢。但內田良平依舊一動不動,繼續坐著,閉著眼睛,直到一名幾xiǎo時前,他抵達舊金山的時候,被他留在這裏照看那艘租來的遊艇的部下跑到馬車旁邊。


    “還有五分鍾才能準備就緒,部長。”他報告到。


    內田良平揮了下手。“繼續你的工作。”


    “是,部長。”然而他依舊站在馬車旁邊,沒有離開――他還有一件事要報告,隻是它可能會有一點燙手。“薩拉mén托分部送來一份報告……”


    “薩拉mén托分部?”內田良平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嚴厲起來,還有聲音,“我認為我曾經對你們強調過,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在這裏,包括薩拉mén托分部的工作人員。”


    “我沒有忘記你的警告,老板。”保鏢xiǎo心翼翼的回答,“不過這不是我們的問題,這是頭山先生直接發給您的電報。”


    “頭山先生?”內田良平的怒氣收斂了一點,“他想幹什麽?”


    “頭山先生發來了有南洋動態的最新報告。”保鏢說,“你曾經說過,不管你在那裏,一旦得到它的消息,都必須立刻向你報告。”


    “是的,我確實說過。”內田良平把他的憤怒徹底收起來,“報告在哪兒?”


    保鏢戰戰兢兢的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一張謹慎的折疊起來的電報,把它jiāo給他,然後迅速跑開了,去完成馬車出發前的最後準備工作。


    內田良平開始看那份電報。


    頭山滿帶來的不完全是好的消息,甚至可以說除了一件事:南洋基本上不會於年內進行對日本本土的攻擊以外,其他的都是壞消息。玄洋社在廣東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潛伏在此的間諜幾乎全軍覆沒,剩下的都是幾隻三腳貓起不了大用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更要命的是,在南洋的其他幾個省和北洋似乎也即將開始一場針對玄洋社的行動。末了頭山滿以極其悲憤的筆調寫道:“本社在華活動即將遭受滅頂之災,在此危急存亡之秋全體社員更應該曆經團結七生報國雲雲……”


    當然除了這些官樣文章,頭山滿也對他提出了要求,希望他處理好手頭的事情以後,開始從胡欲堂這條線重新安chā人員到中國去,畢竟眼下帝國的全部重心還是在這方麵。


    內田良平平靜的看著報告,既談不上悲憤也說不上激動,相反他還有些得意。對他而言這是一個注定的結局,早在頭山滿同意了鈴木一川那個愚蠢的計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激飛蛋打。靠那種xiǎo兒科的把戲就想轉移視聽栽贓嫁禍?那簡直是個笑話


    不過這樣也好,玄洋社在華分部完蛋了對他而言比並不是什麽壞消息,實際上這兩年來那些家夥的工作效率很值得懷疑,那些落魄的武士làng人似乎在中國這個大染缸裏將武士道精神忘得一幹二淨,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嫖賭逍遙。實際上內田良平一開始就不看好這些人,那些落魄的可憐蟲能有什麽用,隻要一點點好處就能將他們腐蝕的幹幹淨淨,是該找一批更專業更堅定更無畏的戰士來取代他們了


    完美的結局,是時候輪到他粉墨登場了


    內田良平微微一笑把電報收起來。


    保鏢也在這個時候回到馬車旁邊:“部長,可以出發了。”


    當內田良平悄悄的離開舊金山的時候,胡欲堂也正在積極的活動著,當然這種活動依然是以嘴為主


    演講,慷慨激昂的宣傳攻勢,隨著他在台上的口吐飛沫和誇張的表情動作,年輕的學生們總是覺得熱血上湧情緒亢奮,能夠在下一刻就和惡勢力同歸於盡。


    “同誌們,在瓊州我們的夷族同胞們已經拿起武器反抗朝廷的暴*,什麽是**這就是**我們等待已久的星星之火總算是燒了起來雖然我們現在去國萬裏,無法和他們一起戰鬥,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不能盡一份力量”


    以往百試不爽的絕招在今天卻是響應者寥寥,夷民對於普通漢族學生們來說還沒有上升到同胞和戰友的地位,習慣性上對於這夥經常性鬧事的家夥定性為“蠻夷”。讓他們和“蠻夷”為伍,這讓天之驕子們情何以堪。


    於是當即就有人質疑道:“先生,那些蠻夷一向就不服王化,隔三差五的就起來鬧事,這怎麽是**呢?”


    還別說響應的還不少,立刻還有人搬出了理論根據:“所謂**,必然是**者所領導的運動,不是造反不是叛luàn。這些夷人裏有**者嗎?”


    “對,先生你曾經說過,真正的**者首先要有**的理論,而現代**的理論是什麽?就是法國大**那些夷人知道孟德斯鳩知道盧梭嗎?如果不知道他們怎麽稱得上是**者,而沒有**者的領導這又怎麽稱之為**?”


    胡欲堂沒想到自己心血來潮的這番演講會給自己帶來這麽多麻煩,原本他不過是覺得跟著自己來美國的這批“信徒”最近一段日子士氣不高頗有些人心渙散的意思。拿瓊州的夷民造反說事不過是想給他們打打氣鼓鼓勁罷了。眼下倒好,信徒們的勁頭是有了,可這矛頭所指的方向卻反了。而且提出來的這些問題全是平時自己灌輸給他們的,如果不馬上給他們個說法,估計這回是逃不出被打臉的下場了。


    斟酌了片刻胡欲堂振臂一呼高聲道:“同誌們,你們看問題不要那麽偏頗,有誰能生來就是**者呢?你們不是,我也不是,夷民就更不是了,但是人是可以變的,不懂理論不要緊,有導師有先行者,我是你們的先行者,而你們將是國內四萬萬同胞的先行者”


    胡欲堂敲了敲台下,眼見不少信徒開始流露出欣喜的表情他就知道有mén:“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天賦人權,夷人也是人也享有我們一樣的權力。他們打響了反抗壓迫的第一槍,開了個好頭,接下來的事就要看諸君和我了。他們沒有理論的指導,諸君可以帶給他們,他們不是**者,諸君也可以教化給他們我相信有了諸君的努力,絕對可以變不可能為可能,變造反為**,人定勝天隻要諸位同誌和我一起努力,我們定然可以建立一個真正的大同之國”


    雷鳴般的掌聲響了起來,不能不說胡欲堂口才上還真有兩把刷子,對於這些“信徒”發自內心的愛戴和眼中流露的鬥誌他一萬分的滿意,他相信這些人都將會是自己最虔誠的信徒,有了他們在**道路就是萬般艱險也定然能暢通無阻


    可是,人真的隻有這麽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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