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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8】偶遇(下)


    看著昏暗油燈下默然不語喝悶酒的馬欽久,李俊荷不禁有些可憐起他來,世人隻看到這些商人掙錢的時候,可他們背後的無奈何辛酸又有幾個人去關注過?


    “馬員外就沒想過換一mén生意做做?”李俊荷忽然開口問道。


    馬欽久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長歎道:“隔行如隔山,馬某雖然在商場廝魂一二十年,但無奈目光短淺腦袋也不靈光,除了會做這mén祖傳的生意,別的都不會。這一時之間改行哪有這麽容易啊。”


    其實馬欽久內心中對李俊荷剛才說的改行很是不屑,這年頭的生意哪有那麽好做,真以為做生意隻要有眼光有本錢就行了?xiǎo兒之見嘛馬氏一mén經營黃檀生意上百年才疏通了這些關竅,這貿貿然的改行從哪裏去疏通mén路啊


    李俊荷輕輕一笑道:“事在人為,以在下看來這遍天下到處都是生意到處都是商機,缺的不過是有心的人罷了。”


    馬欽久不以為然道:“那馬某倒要請教,眼下這簡陋的客棧之中可有什麽商機?”


    李俊荷忽然一指身邊正在點油燈的客店xiǎo二:“這不就是商機嗎?”


    馬欽久臉上的肌rouchou動兩下問:“開客棧?”


    李俊荷笑道:“開客棧雖然是mén生意,但不是我說的商機。”


    馬欽久又問道:“那,賣油燈?”


    李俊荷抿了一口酒搖搖頭。


    “那就是賣燈油?”


    李俊荷哈哈大笑道:“馬員外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阿你瞧瞧xiǎo二哥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


    “火鐮?”馬欽久失聲大笑道:“公子您跟我說的商機就是這火鐮?賣這個也能發財?”


    火鐮。一種比較久遠的取火器物,由於打造時把形狀做成酷似彎彎的鐮刀與火石撞擊能產生火星而得名。火鐮基本由三部分組成。火石:一般產自河灘,經過河水衝刷並於石頭間相互碰撞、摩擦留下的質底比較堅硬,並在高速撞擊時能產生火huā的石頭。也有從山裏直接開采出來的,它的純度比較高,所含成份和現代的火石相同。火絨:就是艾蒿的嫩葉。一種菊科多年生灌木狀草本植物,在春夏之末將其葉片采摘涼幹或陰幹後用手rou成絮狀待用。因艾蒿自身具有抗菌、防黴、防蟲、鎮咳祛痰的功效。民間自古就有“端午采艾,懸mén戶上”,“居家常備艾,老少常無患”以禳毒氣的習俗,因此先人們把它做為點煙的火引子也就不足為奇了。鋼條:大眾化的就用一xiǎo塊硬度不太強的普通鋼條,打造成彎彎的鐮刀形狀成為火鐮的主件。


    說實話火鐮這東西實在是太不起眼,以至於人們連什麽時候開始用這個工具都給忘卻了,但又不能不說這件xiǎo玩意在很長的時間裏是居家旅行必不可少的工具。可如果想靠賣這個xiǎo玩意發財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了,至少馬欽久自己是這麽看的。


    似乎是要印證他的不屑,馬欽久拿出隨身帶著的水煙壺和一方精致的火鐮當場就準備點煙吞雲吐霧一番,而另一邊李俊荷卻是毫不在意,隻是淡淡的看著馬欽久的一舉一動。也不知道馬欽久是太想顯擺了還是確實不太會用火鐮,費了半天的勁也沒點著火。眼見於此李俊荷笑眯眯的從懷裏掏出了火柴,取出一根輕輕的一劃,一朵xiǎoxiǎo的橘黃色的火焰就出現在了馬欽久的麵前。


    馬欽久先是一愣,繼而趕緊伸出了水煙壺去點,可隻見李俊荷忽然手腕一抖就搖熄了這支火柴。


    馬欽久還以為自己剛才的態度得罪了人趕緊就賠罪道:“馬某就是這一張嘴臭,剛才多有得罪還請公子見諒。”


    李俊荷不在意的說:“無妨。我不過是不喜歡別人chou煙罷了。”


    馬欽久趕緊收起了水煙壺又看了看李俊荷手中的火柴問道:“公子手裏的可是西洋人的洋火?”


    李俊荷點點頭道:“沒錯,就是火柴。”


    馬欽久由衷的讚歎道:“早就聽說西洋機關精巧別致,就是這麽個點火的東西也比我朝要巧妙許多,佩服佩服。”


    李俊荷平靜的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可佩服的,隻是一點點xiǎo把戲而已。不知道馬員外覺得這個商機怎麽樣?”


    馬欽久皺眉道:“原來公子說的商機就是此物,要說這洋火攜帶輕便使用方便,倒是遠遠勝過那火鐮和火折子。敢問此物成本幾何啊?”


    李俊荷輕輕一笑道:“成本可以說不值得一提。”


    馬欽久想了想忽然歎氣道:“好是很好,可馬某對此物一竅不通,就算是想做也做不出來啊”


    李俊荷大笑道:“這原理其實也再簡單不過,馬員外隻要有興趣隨時都可以開始做。”


    “呃?”馬欽久摸摸太陽xue問:“既然公子已經完全通曉此物,為何不自己做呢?”


    李俊荷仍舊是笑道:“我要是想做確實也能做,但是在下誌不在此,完全是對商業毫無興趣。”


    “哦”馬欽久想了想李俊荷的身份自以為人家是不屑於經商,這才點點頭繼續問道:“那請問公子到底如何生產此火柴呢?”


    李俊荷說道:“馬員外要是對此真的有興趣,就不必追問在下了,南洋這些年一直致力於推廣洋務,可除了幾個大商號響應之外,其餘有誌者寥寥。俗話說一枝獨秀不是春,百huā齊放春滿園,眼下的形勢正好對馬員外這樣的中xiǎo商號是個機會,隻要馬員外有膽識去開采這第一桶金,我不敢擔保你大富大貴,但至少這一mén生意絕不比貴號祖傳的黃檀生意差”


    馬欽久趕緊問道:“那在下到底該怎麽做呢?”


    李俊荷神秘的一笑道:“俗話說在商言商,馬員外既然有興趣辦洋務,那自然而言應該去找首倡洋務的人想辦法。”


    馬欽久低頭想了想問道:“公子是說讓馬某去找文氏商號的文先生去想辦法?”


    李俊荷輕輕的點了點頭。


    可沒想到馬欽久自己卻泄了氣:“馬某是什麽身份,文先生乃是左督師的乘龍快婿,馬某和他毫無jiāo集,貿然前去恐怕……”


    李俊荷搖了搖頭道:“無妨,在下倒是和文先生有一點jiāo情,如果馬員外真的有興趣做火柴的生意,不妨一個月後去廣州黃埔找我,我可以代為引見。”


    “阿”


    馬欽久頓時是大吃一驚,他原本以為李俊荷就是黃埔新軍的一個xiǎo軍官,但怎麽也想不到他竟然會和文彥軒搭上關係,這一驚之下他不免開始有些懷疑,正待他開口準備探個虛實的時候,客棧裏忽然響起了急促的捶mén聲。


    “開mén開mén”


    一個粗狂的聲音在mén口炸響,那嗓mén恐怕幾條街外都能聽得見。這回不等掌櫃的打他的頭,店xiǎo二麻溜的就跑上去迎客了。


    mén分左右,店xiǎo二還沒張嘴mén外那個大嗓mén就說開了:“我們十個人住店,把上房給我們準備好還有店裏有的酒菜擺兩桌,動作麻利點,賞錢等會少不了你的”


    說完大嗓mén抬手就扔給了xiǎo二一塊散碎銀子,接著抬腳就往裏擠了進來。這隻哭了那xiǎo二,手裏捏著那塊銀子不知道是該實言相告還是把錢還回去。還是掌櫃的機靈,立刻開了發瓷的xiǎo二上前陪笑道:“這位爺,xiǎo店今日已經客滿,唯一的一間中房也剛剛被人訂走了。要不您換一家……”


    “老子現在人困馬乏,不想動了,你去跟住了上房的那廝說,讓他騰房,爺出十倍的房錢給他”


    “這”掌櫃的還真有些為難,畢竟是這個點了哪裏能半夜裏讓人騰房的。


    “猶豫什麽,老子又不是不給錢”大嗓mén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啪的一聲就拍在了櫃台上,“快讓他們去騰房”


    掌櫃的還想再說兩句勸一勸,可那大嗓mén似乎真是惱了,隻見他忽然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噗的一聲紮在了櫃台上大喝一句:“別讓老子再多費口舌了,老子現在心情不好”


    掌櫃的被嚇了個馬趴,店xiǎo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閃到了後mén附近,至於馬欽久在那大嗓mén掏出匕首的時候也暗暗的叫來了家丁護衛左右。眼看這形勢就要糟糕,隻見大mén外忽然傳來了句嗬斥:“老2,別luàn來”


    有道是話音落人也到,隻見一個臉色蒼白青年人帶著五六個護衛就走了進來。


    那青年人嗬斥道:“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們是來住店的,不要惹麻煩”


    那大嗓mén悶悶不樂的辯解道:“是這家店太可氣,收了銀子卻不準我們住,哪有這種黑店的”


    話剛落音,那躲在牆角的店xiǎo二趕緊將那塊碎銀子送了回去:“客官,不是xiǎo的有心貪你的銀子,實在是您二話不說就給錢然後就往裏衝,xiǎo的是有話也說不出啊”


    大嗓mén一瞪眼道:“那還是我的錯嘍”


    這一下直嚇得那xiǎo二屁滾niào流,要不是沒處可逃說不定撒丫子就跑出去喊救命了。


    “原來是這樣。”那青年人笑了笑對掌櫃的的說道:“沒有房也不要緊,眼下我們是人困馬乏,掌櫃的你先上兩桌酒菜,我們吃完了就走”


    說實話掌櫃的眼下真想說我們已經火封了,這個點哪裏去整兩桌酒菜?可還沒等他話說出口,大嗓mén惡狠狠的又瞪了他一眼,這一下他就算是再不樂意再為難也不敢說了。


    而這夥人似乎是對此毫不在意,占據了靠mén的兩張桌子後再沒有別的動作,似乎隻是在等著上菜。可是有經驗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們雖然看似無意但卻是機警的很,不光有人注意著街上的一舉一動,甚至客棧裏的人也逃不出他們的監視。


    而偏偏就在這個關頭馬欽久竟然湊到李俊荷的身前低聲問道:“公子爺,您看我們是不是遇上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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