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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文彥軒沒有什麽正經的官職還是一個商人,但在南洋的地頭上能對文彥軒稱字的人還真不多,為了避免尷尬一般人都會稱其為文先生,而更恭敬一點的就像李俊荷那樣直接稱其為先生了。像來人這樣大呼其字的一般都是文彥軒的至jiāo好友。


    黃覺,字悟然,廣東香山人。黃埔學堂西醫教授,主要的工作就是為南洋培養西醫方麵的人才,並且他還是文彥軒的家庭醫生,和文彥軒的私人關係非常不錯。當然說起他不能不提的還有另外幾個近代名人。


    首先是他的恩師黃寬。黃寬(1828―1878),名傑臣,號綽卿。1829年出生於廣東香山東岸鄉(現為珠海市香洲區唐家灣鎮東岸村),出生月日不詳。他是中國第一批出國留學生之一,也是第一位留英學習西醫並獲得醫學博士學位的學者。學成歸國後從事臨chuáng與教學,醫術精深,尤擅外科。成功進行中國首例胚胎截開術。他是最早任海關醫務處醫官的中國醫家,又是中國最早擔任西醫教學的教師之一。


    而同一時期名氣更響亮的另一位名人容閎和這位黃寬就是同學和老鄉,而且也是一同留美的的三人組之一。在1847年1月,黃寬、容閎、黃勝在美國友人的幫助下進入馬薩諸塞州的孟鬆學校(monsonacademy)。後來容閎考入了美國耶魯大學、黃寬則考入英國愛丁堡大學。


    在愛丁堡大學黃寬首年攻讀文學係,1851年開始改修醫科,以優秀成績完成大學五年本科的學業,獲得文學士學位和醫學學士學位。接著他繼續攻讀病理學和解剖學博士課程,兩年後獲得西醫從業資格,成為中國最早畢業於英國大學並獲西醫的留學生。三人中唯一可惜的是黃勝因病中途退學了,當然最後這位黃勝也在新聞出版業幹出了名堂。


    而剛才提到的黃覺就是黃寬在香港博濟醫院附設的南華醫學堂中培養出的中國第一批西醫人才,也可以說是這位英年早逝的醫學家和教育家的親傳弟子了。另外再多說一句,此時黃覺的“師叔”容閎也正在為南洋服務,而容閎和文氏之間的關係更為緊密。


    “悟然,你怎麽跑來了?”文彥軒驚奇的問:“要出什麽大事了?”


    黃覺噓噓的喘著粗氣說道:“不好了,學生們要鬧事……你快去看看……他們要圍攻費希爾和英國顧問團!”


    “什麽!”文彥軒大吃一驚,他抓住黃覺的肩膀追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從哪得到的消息?”


    黃覺一指身後說:“具體的你問他吧!”


    “他?”黃覺的話不光是讓文彥軒莫名其妙、連李俊荷也覺得是非常的好笑,因為黃覺的身後什麽人都沒有,問的這個“他”難道是個幽靈?


    不過文彥軒知道黃覺因為學醫的關係性格相當嚴謹,能讓他急成這副摸樣那肯定是出了大事而絕不會開這種冷玩笑,於是他趕緊提醒道:“悟然,可你身後什麽都沒有啊!”


    黃覺也吃了一驚,他下意識的回頭一看,果然身後確實是空空如也。這下他也鬱悶了,隻見他皺眉自言自語道:“我記得他就跟在後麵啊?難道跑丟了?沒道理啊,這隻有一條路啊?”


    文彥軒是急不可耐,他正想打斷黃覺的自語問個明白,就聽見身邊的李俊荷突然說道:“黃先生,你說的人是不是他?”說完他伸手向棧橋方向指去。


    文彥軒順著李俊荷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個穿著候補生軍裝的青年人正氣喘籲籲的向碼頭狂奔而來,瞧他跑得那個滿頭大汗和粗氣籲籲的狀態,恐怕是累得不輕!但是讓人想不通的是明明這人手裏牽著一匹高頭大馬,為什麽有馬不騎要自己跑呢?


    不用說這個人就是夏哲了,為了阻止葉桐的愚蠢行徑他是第一時間就去找文彥軒。在夏哲看來眼下也隻有文彥軒才能救出胡欲堂和阻止葉桐。但是他沒想到的是會撲空,文彥軒根本就不在辦公室裏。而以文彥軒手下人蠻橫的態度,自然也不會把一個黃埔的xiǎo候補生放在眼裏,別說告之文彥軒的行蹤那是直接就把夏哲就給轟出去了。


    而正在夏哲正在抓耳撓腮著急上火的時候,黃覺也正好去找文彥軒辦事。恰巧夏哲和黃覺也算是認識,知道黃覺和文彥軒關係非同一般,於是立刻把事情向黃覺簡單的說了一遍。黃覺當然知道事情非同xiǎo可,立刻打聽到了文彥軒的行蹤之後,拉著夏哲是迫不及待的往碼頭上趕。當然為了趕時間黃覺還特意要了兩匹馬,可黃覺萬萬沒想到夏哲根本不會騎馬,所以當他風馳電掣上馬飛奔而去的時候,夏哲正在後麵鬱悶的遛馬。


    於是等夏哲登上了“粵雷”號黃覺忍不住的質問道:“你怎麽有馬不騎反而自己跑,不知道時間寶貴嗎?”


    好在文彥軒根本沒興趣知道夏哲為什麽不騎馬,他急迫的打斷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學生們為什麽要造反?”


    夏哲顧不上調整立刻把事情的經過完整的說了一遍,說完之後他懇求道:“先生,請您趕緊想辦法救救胡先生。另外葉桐他們也隻救人心切一時糊塗,也請您法外開恩。”


    文彥軒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的眉頭高聳臉上也滿是憂慮之色,對於夏哲的懇求他是完全沒有留意,腦子想的全都是費希爾為什麽要抓胡欲堂。和夏哲一樣,他也不相信費希爾會為了這麽一點激máo蒜皮的xiǎo事就收拾胡欲堂,這裏麵肯定有別的原因,而他要比夏哲知道的內幕要多而且閱曆豐富,所以幾乎沒費多少工夫他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正原因。


    而他雖然不反對甚至是默許胡欲堂宣傳那些西方的啟méng思想,但是他也知道這些思想對於傳統的中國來說簡直是異端邪說,要知道哪怕是南北兩洋辦洋務興西學,擺出的理論根據也不過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骨子裏也還是不歡迎西方的。所以在這種重大問題上他不得不考慮清楚拿捏再三,畢竟他和胡欲堂的關係世人皆知,他必須給左唯湘一個合理的解釋和jiāo代。


    而就在文彥軒苦苦思索的時候,李俊荷chā言道:“先生,我認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立刻阻止葉桐等人計劃!如果讓他們鬧了起來,事情就真的無法收場了!”


    文彥軒恍然道:“正是如此!”


    說完文彥軒心中也是一歎:怎麽我還不如一個年輕人看得清楚來得果斷,眼下唯一的路不也就是將危機消滅在萌芽狀態嗎?一邊想著他一邊吩咐道:“悟然,你我趕緊騎馬先行一步。李艦長你和這位xiǎo兄弟就暫且留在這,這件事你們就不必參與了,稍後有空我們再詳談。”


    “先生,請慢!”


    見李俊荷攔住去路文彥軒有些奇怪,他問道:“李艦長還有什麽事?”


    李俊荷誠懇的說:“先生就這麽去恐怕不妥,不如我派幾個部下和您一塊去,多少也能有個照應!”


    文彥軒先是一愣然後笑道:“你多心了,我想事情還不至於如此糟糕。我二人去就足夠了!”說完文彥軒帶著黃覺騎上那兩匹駿馬飛馳而去。


    本來李俊荷還想爭取一下,但看見文彥軒如此自信和決然也不好多話。但是等文彥軒上馬之後他還是立刻叫來了伯特蘭。


    “伯特蘭少尉,馬上召集你的部下,帶上槍趕緊跟上去,務必要保證文先生和校長的安全。”


    李俊荷的話還沒落音夏哲驚道:“李長官,你認為文先生此去有危險?”


    李俊荷雖然不認識夏哲,但從他開始的言談話語中也知道此人是自強學社的,雖然對自強學社沒有好感,但李俊荷也不是那種恨屋及烏的人。而且從夏哲的舉動中他也能看出夏哲算是自強學社中少有的清醒派。所以他坦承道:“是的,恐怕是不會很順利。”


    “為什麽?葉桐不會有那麽大的膽子吧?”


    李俊荷歎了口氣說:“他也許是沒有那麽大的膽子,但是到了騎虎難下的時候他恐怕是控製不住局勢的。再說哪怕是沒有什麽不測,多幾個人幫忙維持秩序也是好的。”


    “哦,原來如此!”


    夏哲雖然嘴上說得平淡但心中也很不平靜,他不由得佩服起李俊荷的心細和謹慎,這樣的人怎麽會是葉桐他們說的那種目中無人狐假虎威的無恥之徒,看來是眾口鑠金了。


    不過沒等夏哲感歎完,李俊荷吩咐了霍雲他們幾句後,竟然隻身也準備下船了,夏哲問道:“李長官,你這是到哪去?文先生不是吩咐我們不要參與了嗎?”


    李俊荷正色道:“文先生的好意我當然知道。不過此事因我而起,我哪裏又能置之事外?更何況眼下事起突然情況不明,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我卻袖手旁觀那豈不是成了罪人?”


    夏哲問道:“那你準備怎麽辦?”


    李俊荷回答道:“現在不知道葉桐是不是已經發動同學,如果沒有,文先生此去應該無事。但如果已經發動了,那僅靠著我船上那點人手是遠遠不夠的。我想去找李德曼少校說明情況,讓他調配人手前去維持次序。”


    夏哲擔心道:“那要是李德曼少校將人派去了,但事情又沒有發生……”


    李俊荷知道夏哲想說什麽,他打斷道:“那也比沒派人去,事情發生了要好得多啊!”


    說完李俊荷也不再廢話急匆匆的就下了船,而夏哲先是一愣旋即也馬不停蹄的跟了上去,但是至於為什麽會跟上去,多年以後夏哲回憶起這事的時候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這也許就是人格的魅力,有些人天然的就會讓人不由自主的跟隨在後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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