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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荷原本以為艦隊回到廣州後就會第一時間奔赴剿滅海盜的第一戰場。但事實卻不是這樣的,回到廣州後艦隊全體官兵就放假了,刀槍入庫放馬南山,每天除了輪著值更之外,多餘的時間是大把大把。經曆了前一段高強度快節奏的戰鬥生活之後,對於這樣安逸的日子李俊荷還真是不習慣。


    所以這些天來,除了頭兩天陪著湯海淩、亨利他們出去玩了玩,到了第三天李俊荷的生活就恢複到了正常軌跡。每天清晨,在別人還在呼呼大睡的時候,他就已經抱著書本出去晨練,完成了每天規定的運動任務後,他就開始了晨讀,選擇了一處僻靜的海灘他站在海邊一邊感受著徐徐海風一邊放聲朗誦,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是覺得心情格外舒暢,簡直陶醉在了這天地之間。


    晨讀完畢吃罷早點,李俊荷接下來的任務就是繼續看書,看的都是黃埔學堂裏的教材,在這一年多的海上實習生涯中他還真沒有什麽時間看書,每天都像機器人一樣在軍艦上做著機械的工作,誠然這種填鴨式的教育方式,讓他們這些海軍菜鳥是很快的熟悉起了軍艦上的工作。但李俊荷總覺得有些不滿足,在這個日新月異的年代裏,海軍裝備更新速度之快簡直讓人咋舌,一個海軍軍官沒有紮實的理論基礎,不知道技術的革新,那除了被淘汰也沒有多餘的路。


    李俊荷不想被淘汰,而且從李家祖輩開始他的家族裏就有著“做一件事要麽你就做得最好,要麽你就別做”的信條。雖然成為一個海軍軍官並不是他的理想,但是既然已經幹了,他還是決定要幹出個樣子來。所以在別人休息的時候他選擇了繼續學習充實自己,而這也是他能夠不斷得到賞識,不斷得到重用的最根本原因,因為機會隻有準備好的人才抓得住。


    當然李俊荷也不是一味的死讀書,他不是那種書本的信徒也不會mi信前人的經驗,他看書的方式很是挑剔,凡事遇見有疑問的地方總是掏出筆記本隨時記錄,然後不管是去谘詢還是去查問,他總要nong個清楚才算罷休。


    讀書的時候時間過得總是很快,每次當李俊荷覺得肚子餓了合上書本的時候,頭頂上總已經是烈日炎炎。按照他的習慣這時候會慢慢的走回海軍軍官宿舍,路上隨便吃點東西就算魂過了一頓飯。等回到宿舍xiǎo睡一個鍾頭後,下午的時光他也就繼續在宿舍裏看書打法時光。


    不過今天似乎有了一些例外。他肚子餓的時候想起了昨晚格拉菲特的囑托:“李,明天是亨利的生日,中午他在望江樓請我們吃飯,你別忘記了!”


    李俊荷看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收拾好書本背著書包就向望江樓方向走去了。


    望江樓,當年李俊荷第一次關禁閉就是緣起於望江樓,對於這個xiǎo酒館還有那個秀氣的老板娘,李俊荷並沒有太多的關注,除了覺得這裏能吃到純正的家鄉菜之外,其他也就沒什麽感覺了。


    但李俊荷幫朋友裏,對於望江樓有著極其獨特愛好的人有兩個,一個是湯海淩另一個則是亨利。放假的這些日子,兩人是天天紮在這家xiǎo酒館裏,人家開張他們就進去,直到打烊了才會戀戀不舍的離開,簡直就像著魔了一樣。


    當然就是傻瓜也能看出來兩人肯定有什麽貓膩,田輝就曾不止一次的試圖查明真想,但每一次都折戟沉沙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後來他幹脆也不管了,每天就跟著湯海淩和亨利屁股後麵魂吃魂喝,占這種xiǎo便宜田輝可是高興萬分。


    既然這三個人都去了,格拉菲特自然也不會落單,在中國他也就這麽幾個朋友,再加上這個年代廣州也實在沒什麽娛樂活動,除了遊山玩水也就是黃賭毒了。對這幾項格拉菲特都沒興趣,自然也隻有跟著幾個損友一塊喝酒吹牛了。


    每天望江樓裏最奇特的風景就是這哥四個,放著雅間不坐偏偏喜歡占據大堂裏最靠近櫃台的位置,每天就像例行公事一樣掐著點來掐著點走,一日三餐外加生理衛生問題都在望江樓裏解決,久而久之他們和望江樓裏上上下下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那簡直就跟在自己家裏沒什麽兩樣。李俊荷從望江樓路過幾次,幾乎每一次都能看到這夥人和老板娘聊得不亦樂乎,天知道他們哪來的這麽多話題。


    李俊荷趕到望江樓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分了,一般這個點也是望江樓一天中最熱鬧的時段之一。那真是高朋滿座嘉賓如雲,或觥籌jiāo錯或高談闊論,再加上滿堂的菜香酒香場麵還真是不一般的熱鬧。


    李俊荷本以為湯海淩等人肯定坐在老位置,進mén也沒留心下意識的就往櫃台邊走,等走到了才發覺不對。哪有湯海淩等人的影子,正納悶呢,認識他的xiǎo二趕緊上來提醒道:“李先生,亨利先生今天不坐這,都在後麵等您。您跟我來。”


    說著xiǎo二就領著李俊荷往後走,穿過了整個望江樓,一直到了酒樓後麵,眼瞧著前麵就是珠江河畔,隻見一棵垂楊柳下擺著一張八仙桌,坐的不正是湯海淩幾個


    李俊荷端起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個痛快,這一上午了他還沒喝一口水,一邊喝水他一邊打趣道:“嗬,你們幾個xiǎo子,怎麽跑這坐著了,今天不在前麵覬覦美色了?”


    “什麽話啊。”湯海淩笑道:“哪有你說的那麽不堪。我們也是今天才發現這個好地方,有河風還有樹蔭涼快得很,所以就跟子月姑娘說在這吃了。”


    李俊荷四下裏張望了一番,說道:“環境是不錯,但是今天的壽星公呢?怎麽就你倆?”


    田輝答道:“和格拉菲特一起去happy了。”


    所謂去happy了的這個happy在李俊荷他們這個xiǎo圈子裏就是xiǎo解的意思。用happy這個詞顯得文雅而且隱晦,比古漢語裏更衣什麽的要好多了,不是這個圈子的人根本聽不懂。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李俊荷剛剛提到亨利和格拉菲特,立刻就聽見這兩人的聲音了,不過讓李俊荷意外的是,亨利和格拉菲特聲音尖銳嗓mén也不低,很顯然他們似乎是在和什麽人發生爭吵。李俊荷先是一愣然後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過去,其實也不遠,就在望江樓後麵,剛才他還從那走過。


    和亨利還有格拉菲特發生爭持的竟然是個中國人,這倒是完全出乎了李俊荷的意料。剛才聽聲音的時候他就發現爭吵的雙方都說著字正腔圓的倫敦語調英語。以至於李俊荷還以為亨利他們是和哪個外國人發生了糾紛。


    這個中國人大概二十歲出頭,個子不高黑瘦黑瘦的,很像是廣東本地人,穿著中國傳統的漢服可又沒有束發,半長的頭發隨意的披散著,像道士做法事的扮相,但臉色卻黑中帶黃看上去像是大病初愈的樣子。


    “怎麽了。你們在吵吵什麽呢!”李俊荷還沒開口,湯海淩早就不賴煩了,他橫了那黑瘦青年一眼很狂的說:“說你那!吵什麽吵,爺幾個還要吃飯呢!你xiǎo子老實點,再唧唧歪歪把你丟大牢裏去!”


    這話確實是說得過分,完全是不講道理以勢壓人蠻橫態度,其實湯海淩倒不是這種狗眼看人低的xiǎo人。隻不過一來亨利和格拉菲特是他的好朋友,大夥在一起這麽久也知道對方是個什麽人,正所謂愛屋及烏,正因為太了解了,所以湯海淩也就認為眼下是這個黑瘦的青年在故意找茬。這樣的事不是沒有,很多時候一些國內的地痞流氓就靠著故意和外國人碰瓷為生,而在湯海淩眼裏這個黑瘦的家夥怎麽看怎麽讓他不順眼。


    說到這湯海淩還不算完,他很牛bi的指了指身上的軍服傲然道:“看見沒有,xiǎo爺是南洋水師的官爺。管的就是你們這些刁民!”


    其實湯海淩不說後麵這句話還好,本來那青年也準備息事寧人了,但一聽湯海淩自報mén戶,當時臉色就變了。隻見他冷笑一聲譏諷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南洋水師的土狗!早知道是你們這些畜生,我何必廢話,人不與狗鬥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你說什麽!”不光湯海淩火了,連帶著田輝都是怒發衝冠,兩人衝上去一把拿住那青年質問道:“你給我再說一遍看看,信不信我們nong死你!”


    “信,我怎麽不信!”那青年也不反抗仍然是冷笑著看著湯海淩和田輝,嘲諷道:“狂犬病患不都是逮什麽咬什麽,你們發起狂來我有什麽不信的。”


    “你個魂蛋!老子今天宰了你!”湯海淩說完揮起拳頭就要揍這青年,好在李俊荷眼疾手快給攔了下來。


    “這位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李俊荷朝那青年施了禮賠罪道:“我這位兄弟脾氣太急,適才的事是他不對在先,剛才多有得罪,我在這裏待他向你道歉了。”


    “俊荷,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沒聽他說什麽!”湯海淩急了。


    李俊荷瞪了他一眼說:“一事歸一事,你剛才如果不是那麽無理,那這位先生就不會如是說了……”


    “那可不一定!”那黑瘦青年不等李俊荷說完打斷道:“對於你們這些南洋水師的惡狗,我是一點好感也沒有,不管誰來了我都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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