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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發難的是山本權兵衛,說實話山本權兵衛當時還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擔任的職務不過是海軍省官房主事(相當於辦公廳主任),軍銜也不高隻是個大佐而已。


    但此公卻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存在,所謂的“大日本帝國海軍”從1868年建立到二次世界大戰戰敗被解散為“第二複原省”為止,一共隻有不到八十年的曆史。在這不到八十年中,日本海軍出過(第一個)西鄉從道到(最後一個)井上成美共計77位海軍大將(日本軍隊的最高軍銜就是大將,至於那個“元帥”不過是一種榮譽性質的褒獎,並不是真實軍銜)。


    除了西鄉從道這位半路出家從陸軍借調到海軍的大將之外,基本上要成為海軍大將,首要條件就是要當過艦隊司令官,也就是所謂的“水師提督”。但隻有這位山本君例外,這位仁兄從來就沒幹過艦隊司令。


    1852年山本出生在鹿兒島鍛冶屋町(薩摩藩),他父親隻是個下層武士,山本在家排行老六。在山本十一歲那年,“薩英”戰爭爆發(薩摩藩和英國之間的戰爭,起因就是那個十分滑稽的生麥事件,當時薩摩藩主島津茂久的父親島津光的隊伍在生麥村經過,因路上四個騎馬的英國人橫穿列隊,島津光的護衛武士奈良原喜左mén衛和海江田信義與之口角,當即砍死其中一人重傷兩人。事發後英國政fu向幕府和薩摩藩提出強烈的抗議,隨即派軍艦炮轟薩摩藩。其實當時那四個英國人已經極力的向路邊閃讓,隻不過由於道路實在太窄,馬匹失控才發生了這個事件。而發生此事件的直接理由更是讓人不可思議,原因是在此之前島津的隊伍與美國領事館官員班利德相遇,班利德停馬並脫帽致敬。這讓日本的武士產生了西洋人見到日本“貴人”都要如此行禮的概念)。


    當時年僅十一歲的山本也參加了戰鬥,他在炮台幫助搬運炮彈,而一起搬炮彈的還有後來和他一同晉升為大將的東鄉平八郎,而炮手也是個牛人,就是日後日本陸軍大將大山岩。


    其實山本本人當海軍完全是一個意外,倒幕戰爭中他是個實打實的陸軍士兵,而且他從xiǎo最大的夢想就是當一個相撲力士,據說山本雖然塊頭不大,但很會摔跤,還給自己取了個“huā車”的藝名。當然他這個夢想是注定實現不了的,在老鄉維新三傑之一的西鄉隆盛介紹下,他投奔了正在招兵買馬開辦海軍兵學校(即後來的江田島海校)的勝海舟,說起來那時候免費的海軍兵學校,並比不免費的師範學校更吸引人也不難考,於是山本就這樣糊裏糊塗的進了海軍。


    說起來人們往往以為名人和偉人xiǎo的時候,都是天才兒童或者勤奮好學,或者苦大仇深,頭懸梁卓刺骨什麽的,以山本後來的名氣來說似乎也可以這麽認為。


    但是真實的山本卻不是一個好學生,他可以說是當時海軍兵學校最讓教官頭疼的學生之一,山本權兵衛仗著自己上過戰場並且還真刀真槍和英國教官的祖國打過仗(雖然隻是搬炮彈),那是根本就沒把那些大鼻子教官放在眼裏,成天的就是打架酗酒,火大了連教官都敢揍。


    山本的劣跡還不止於此,一次他和幾個要好的狐朋狗友一起到妓院喝huā酒的時候看上了一個雛妓。當天晚上山本就帶著這幾個朋友把這個妓nv從妓院裏偷了出來,後來被妓院發現,實在沒有辦法,還是山本的一幫朋友湊份子jiāo了贖身的錢,而這個雛妓――津澤登喜子,就是山本日後的老婆。


    可以說海校的總教官道格拉斯少校關於“做個紳士“的諄諄教誨,對這幫近似於地痞流氓的學生沒有任何用處,唯一的辦法就是開除。.info[]僅1872年海軍兵學校開除的學員就高達158名之多,所以最後前兩期能畢業的學員隻有15人和29人。但不知道因為什麽,學校裏的頭號頑劣大王山本卻沒有被開除,這簡直是個奇跡。


    從海軍兵學校畢業後,山本竟然被派到了德國留學,回國後又在“天城”號、“高雄”號、“高千惠”號上幹過艦長,到了1891年,年僅四十歲的山本就做到了現在這個位置。別以為年紀大了,人成熟了,山本權兵衛就不是以前那個他了,他照樣我行我素,就是對自己的頂頭上司外加老鄉的海軍大臣西鄉從道也沒有好臉色。


    當時山本是打心底裏看不起這個半路出家的海軍大臣,因為西鄉從道完全不懂海軍,聽到下屬介紹海軍情況的時候常常會做恍然大悟狀說:“原來如此!”,於是山本便給他取了個“原來如此大臣”的外號。要知道在等級製度森嚴的日本軍隊裏,這簡直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說這樣一個個性鮮明話裏帶刀的人,上火了之後能有好話嗎?


    “陸軍有沒有日行千裏的寶馬良駒?”


    在陸軍大將大山岩正口若懸河的講解增加陸軍的必要性和刻不容緩性的時候,冷不丁的他的薩摩老鄉也是一起打過炮的炮友chā話了。


    大山岩一愣,有些傻乎乎的向山本問道:“你說什麽?”


    山本倒是好整以暇的回答:“我問您:大山君,陸軍有沒有日行千裏的寶馬良駒?”


    “沒有!”大山岩倒是實在,不過問題是回答了可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在內閣旁聽的大佐到底想說什麽,於是他又問:“山本君,問這個幹什麽?”


    山本權兵衛裝模作樣的撣了撣袖子上的上灰塵,不無譏諷的回答:“那好,從現在開始趕緊去買!”


    “為什麽?”大山岩現在還是雲裏霧裏不知道山本想說什麽。


    “很簡單啊,帝國已經喪失了製海權,可以說秦國水師在我大日本領海是來去自由如入無人之境,他們想在何處登陸就能在何處登陸,他們想炮擊何地就能炮擊何地,陸軍如果沒有千裏馬豈不是要疲於奔命?”


    這一番連打帶削的刻薄話也就是山本權兵衛敢說,要知道山本當時隻是個xiǎoxiǎo的大佐,在內閣這種高等級的會議場所,別說發言就是不給他地方坐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更何況他諷刺的對象還是大山岩陸軍大將,那個時候可不是後來日本大將論籮筐裝的時候,整個日本就隻有三位大將――陸軍大臣大山岩、總參謀長xiǎo鬆宮熾仁親王和前首相山縣有朋。山縣有朋當時是樞密院院長,預備役,xiǎo鬆宮是皇族擺設人形圖章,大山岩可以說在日本軍界那是頭把jiāo椅了,山本完全就是以下犯上。


    好在大山岩沒有和山本計較,一來大山岩這人真是人如其名的“厚道”,說真的這位大將從表麵上看還真有點“遲鈍”,長得呆呼呼的,毫無軍人威風,若沒有那一身戎裝和那把武士刀,怎麽也看不出他是一個軍人。


    不過人不可貌相,這大山岩可謂大智若愚。他雖為日本武士,腦子卻不迂(比他那個瘋癲的屬下乃木希典大將強多啦),性格也不狂(比那個喜歡對政治指手畫腳的山縣有朋強多啦),他推崇歐洲軍事,精通炮兵戰術,是德國戰略家老máo奇元帥的鐵杆粉絲,極力推崇“進攻戰術”,為“皇軍”邁入現代化立下了汗馬功勞。被山本當麵嘲諷,恐怕大山岩估計還是看了點老鄉外帶“炮友”的麵子。不然說不定真要和山本真人決鬥。


    雖然大山岩大度,可這不意味著陸軍派勢力的頂頭老大也會大度的原諒山本權兵衛的“冒失”,對於山縣有朋來說,雖然他現在既不是首相又轉入了預備役,但也絕對不容許一個海軍大佐跟自己的陸軍大將麵前放肆,當下他就跳起了指著山本權兵衛的鼻子大罵道:“巴嘎!”


    山本權兵衛是什麽人?


    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西鄉從道他都敢取綽號再加一個山縣有朋又怎麽地!當下這個老兵油子一張嘴就準備回擊,好在他身邊的樺山資紀眼疾手快一把拉著了這個有些二杆子的手下。


    “山本君,不要意氣用事,冷靜一定要冷靜!你先坐下!”樺山資紀假模假式的“批評”著山本權兵衛,一扭頭他又裝模作樣的向大山岩和山縣有朋道歉:“大山君、山縣君,山本君他還很年輕,說話沒有分寸,請多多包涵!”


    別以為樺山資紀是個和事佬,這家夥也不是什麽好鳥,他道完歉話鋒一轉接著山本權兵衛的話茬繼續說道:“雖然山本君還很不成熟,但他剛才說的話也不是不無道理的,我們大日本帝國乃是地道的海洋國家,沒有海防則沒有國防,海防空虛就是國不設防。而如今我英勇的海軍將士力拚全力重創了秦國南洋水師,這正是除惡務盡的時候!隻有加強海軍建設,打造一支世界一流的海軍,才可以保證我皇國的長治久安!”


    樺山資紀的這一番話哪裏是向陸軍低頭,簡直是赤裸裸的為自己代表的海軍臉上貼金,就差沒有明說陸軍不重要了!對此陸軍當然不幹,山縣有朋頓時嗤笑一聲開始了對海軍的冷嘲熱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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