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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雅怡上了一艘不同尋常的船。[..info超多好看小說]一艘生了鏽、油漆斑剝、盡是蟑螂xiǎo貨船,名叫“福興”,屬於輪船招商局。文雅怡看見它的時候,它正停靠在寧波港的一個碼頭上裝貨,人們認為它要開往廣州,實際上文雅怡知道,這艘xiǎo貨輪要先去威海衛然後再去琉球。對她來說這一切都不是秘密,不管是南洋的軍官還是那些長輩們都很喜歡她,而在一個招人喜歡的姑娘麵前保守秘密無疑是很困難的。


    文雅怡決定要上這艘船,不為別的,南洋水師的戰艦不準備再搭載她了。生性好動又想北上看打仗的她自然而然就隻能想其他的辦法了。首先她將主意打到了章明熙的頭上,可惜這回是行不通了,章明熙名正言順的被章鴻雁丟到了南洋水師的旗艦“鎮海”號上實習,他自然不會再帶著文雅怡這個累贅。


    退而求其次,文雅怡準備用沙碼磯頭上用過的老招數魂上船,可惜這回吸取了張幼麟教訓都學聰明了的,南洋水師各艦的艦長死活就是不讓它上船。到了最後實在是沒轍了的她正灰心喪氣的時候,田輝倒是給出了個與眾不同的點子。


    huā錢啊!有錢能使鬼推磨,上不了軍艦,咱還上不了貨船嗎?於是乎文雅怡huā了不少銀子在”福興”上買了兩個位置。


    為什麽是兩個?很簡單,田輝這xiǎo子也跟來了,本來因為他尚未痊愈,就不用和南洋水師一起北上了。但是被文雅怡一攛掇,他那顆不安分的少男之心又開始驛動起來。當然,這xiǎo子想的不是什麽上陣殺敵報效祖國之類的東西,他純粹就是色膽包天,想法也隻有一個:如果幫了文雅怡的忙,還和她一起去那不是一舉多得嘛!既在美人麵前顯擺了自己的能力,又幫了她這麽大一個忙,而且還能單獨和美人相處一段時間。為什麽不幹?殺頭也幹啊!


    於是乎田輝前後一陣忙活,靠著文雅怡準確的情報,是拉關係走後mén,嘿,你還別說他還真搞定了這個事。等南洋的那一天,他帶著文雅怡,兩人化了妝偷偷摸摸的就上了船。


    不過船雖然是上了,但很快文雅怡又高興不起來了,沒別的,等上了船她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唯一的“偷渡者”。這條本來應該是空蕩蕩的貨輪竟然擠滿各形各色的人流!有做買賣的、有看上去像是苦力和勞工的,甚至還有不少和她一樣的nv人!


    文雅怡完全搞不清楚為什麽這些人也能上來,顯然上這艘船並不像田輝說的那麽難,為此她是深深的鄙夷了田輝幾次,當然更多的她還是佩服這艘船的船長――一個美國籍的猶太人,一個該死的拜金主義者。話雖如此,但既然已經上來了,文雅怡也不介意多一些人,至少顯得熱鬧了不少不是?


    文雅怡帶著最喜歡的xiǎo說《無名的裘德》(本書1895年出版)坐在後甲板上一麵飄揚著的旗子下,旗子很髒,深黃色底子嵌著一條五爪金龍。天色晴朗,她沐浴在下午的陽光中。留著胡子的男人們和披著頭巾的nv人們都遠遠的圍觀者,羨慕不已。要知道在”福興”號上,文雅怡的待遇不亞於五星級賓館,單獨的住倉,可以隨意的在後甲板溜達。而且其他“偷渡者”隻能像豬玀一樣蜷縮在冰冷潮濕的貨倉裏,等待著太陽落山後才能出來喘口氣。對於此文雅怡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平常的富貴也已經讓她習慣了這種有差別的待遇,甚至她還覺得有些理所當然,躺倒在椅子上她看著四周,活潑的黑眼睛在調皮的眨巴著。


    隨著太陽逐漸落山,在傾斜著的甲板上,人群擠滿了走道,他們正由臭氣熏天的艙房裏蜂擁而出,到最後一縷陽光下散步。他們擁擠著走過救生艇、板條箱、木桶和甲板上的建築物,或是聚在艙口,七嘴八舌地jiāo談著,講山東話的人居多。隻有田輝和她坐在躺椅上。這次威海衛之行的組織者尼爾斯.玻爾由艙底把這些椅子挖了出來,雖說長了黴,又被耗子啃過,倒也還能用。嫉妒眼紅的崇拜者們漸漸散去,盡管散步的人群裏不斷有人悄悄地瞟他們一眼,但始終沒有人敢向他們靠近。


    文雅怡朝遠在天邊的兩座山峰揮了揮手。“看這輪夕陽啊!多美麗的霞光阿!”


    “這就是在大海上的好處,沒有任何遮蔽物,什麽都是那麽清楚那麽一望無垠!”田輝說。


    “是啊!”文雅怡深深的吸了口氣,閉上眼睛感慨道:“我喜歡大海!”


    “這我完全明白。”田輝嘴上是這麽說,但他的目光卻完全出賣了他,這xiǎo子的目光現在已經牢牢鎖定了眼前的兩座奇峰。隨著它們的上下起伏,他的喉頭也是蠕動不已。


    “你還真是差勁!”文雅怡突然睜開眼,很不高興的對田輝抱怨。


    以為自己的醜態被發現,田輝很尷尬的左顧右盼準備轉移話題,不過顯然他是白尷尬了,文雅怡說的差勁完全不是他理解的那回事。


    “上船這麽簡單的一件事,你竟然搞得這麽複雜。你說你是不是差勁?”文雅怡聯想到前一次在廣州,章明熙也是拍著胸脯保證帶她上船,可最後還得靠她才能出海的事,不由得愈發鄙夷起來。男人還真是不靠譜,她暗自嘀咕著。


    田輝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不過暗地裏他是鬆了口氣,吹噓道:“怎麽能說簡單呢?你看,我們的待遇和他們就完全不同,你願意和他們擠一塊?而這就是我的功勞!”


    “這是錢的功勞!”文雅怡很不客氣的拆穿了他的牛皮。


    田輝正要爭辯幾句,一名水手突然來到他們跟前說道:“xiǎo姐,船長想請您去談個話。”


    談話?田輝和文雅怡相對一視,都覺得莫名其妙,跟這位隻認鈔票的船長有什麽好聊的?


    尼爾斯.玻爾是一位很通達的人,和所有猶太人一樣,他天生就有著對金錢的敏感性,在其他的船長還在歐洲魂飯吃的時候,他決心開辟新大陸,來到了亞洲的東方古國。在這裏他能拿到五倍於歐洲同行的高薪,而且還能掙外快。比如這次航行,他的外快除了船上臨時搭載的五百名乘客和近千噸糧食外,最重要的就是那兩位臨時上船的男nv了。雖然他們號稱是兄妹,但是在尼爾斯.玻爾看來這更像是一位大xiǎo姐帶著自己的xiǎo跟班。雖然形跡可疑,但尼爾斯.玻爾並不覺得有什麽危險,甚至他更高興,越是可疑的對象就越是他發財的目標,有錢的貴人們總願意用金錢來解決問題,同樣的尼爾斯.玻爾也喜歡這種優良的作風。


    文雅怡朝著駕駛台下尼爾斯.玻爾的艙房走去。在這之前她從未去過那裏。波爾請她在他桌邊那張椅子上坐下,桌上堆滿了文件、髒衣服和油膩的工具。他坐在沒有鋪好的chuáng上,弓著背靠著艙壁,壁上裝飾著從雜誌上撕下來的奇奇怪怪的圖片。惟一的一盞油燈發出的光還非常昏暗,煙草的煙霧異常刺眼,以致文雅怡眉頭高聳。


    “這是輪機長的藝術收藏。我占用了他的房間。文xiǎo姐,你們暴露了,所以我需要五十兩白銀。你跟你的哥哥能幫忙出一點嗎?”


    文雅怡吃了一驚,什麽也沒說。尼爾斯.玻爾繼續說:“我希望你和你哥哥每人能給二十五兩。那才比較公平,你知道的,其他的乘客都比較窮困,而且他們並不在乎暴露和被迫靠岸的危險,所以我想還是提請你考慮考慮。”


    文雅怡問:“這錢幹什麽用?”


    “fetchi―metchi,”他把粗粗的拇指在兩個指頭上來回移動,疲倦地微笑了,“行賄。前麵軍艦上的某位指揮官似乎發現了您。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開始時很友好,但是後來又變了。”


    “你認為你會接受賄賂嗎?”


    “嗬,不完全是賄賂他,先得賄賂他派來的老水手長。你應該見過他了,就是那個穿邋遢上衣、滿臉胡茬子、整天醉醺醺的老無賴。這個老家夥在軍隊裏很有些麵子。他能為我們疏通mén路。”


    “他可靠嗎?”


    ‘他雖然是個無賴但信譽還不錯!”


    “要是不成功,他會把錢退還嗎?”


    “問得好,我的答複是:你們到了之後,他才拿錢。”


    不理會田輝的臉色,文雅怡直接拍板:“很好,我同意!”


    整整一個星期以來,文雅怡都在不斷的思考著,老是想象出種種“偷渡”失敗的可能,她拿不準自己這次是否做對了。天天想著如果接受現實,那前途隻會是越來越暗淡。然而,她絕對不可以接受那些由兩千年傳統施加的鎖鏈。她是一個堅強的nv人,也是一個決心要證明自己價值的nv人,隻有打破千年的牢籠,她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劇烈的震動把她nong醒了。她坐起來攥住睡衣的領口,通過開著的舷窗向外看。嘩嘩作響的雨聲,霧méngméng的、帶著魚腥味的空氣飄進來。她能聽到螺旋槳的濺水聲、隔壁田輝打鼾發出呼哧呼哧的響聲,更有一些聽起來很怪異但又說不出來的聲音,她一麵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另一麵努力的從xiǎoxiǎo的舷窗裏向外觀察,十幾分鍾後,當她正準備放棄的時候,一陣巨大的轟鳴聲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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