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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開始費希爾的左眼一直在跳,他在海上征戰了數十個年頭,老海員都有些mi信,左眼跳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左眼跳是災禍,這次的航行,恐怕不會像那兩個老官僚以為的那麽輕鬆。


    海麵出奇的安靜,艙麵上除了值更官外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有那麽一瞬間,費希爾甚至感覺不到三漲機的震動,這個夜晚實在是太過於寂靜了。在輝煌的煙雲中,變成一輻靜態的圖畫。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連天空中的星星似乎都悄悄的藏了起來。


    遠方大陸邊緣的陰影在不斷的變換,隻有這樣費希爾才能感到自己的軍艦還在移動,死一般的黑暗,靜得讓人心慌。天氣很沉悶,氣壓很低,似乎是有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背上,讓人喘不過氣來。他多麽渴望著有一道撥雲見天的閃電,來劃破讓人發狂的死寂。


    閃電打下來了,猶如一道紫色的戰戟。從遙遠的前方航路上急驟湧來大團的烏雲,瞬間使黃昏的天空變得陰沉。雨說來就來,開始是雨滴,旋即變成雨簾、雨幕,雨牆。天空變成一片暴風雨的海洋,一道道液態的水牆,將一切全都淹沒。費希爾被淋透了,他顧不上躲雨,筆挺挺的站在艦橋上,唯一的念頭是:這樣的雨夜應該能夠平安吧。


    “將軍,您還是先下去躲躲雨吧?這裏就jiāo給我,不然您的關節炎又要發作了!”李德曼苦口婆心的勸說。


    “加文。”站在滂沱的大雨中,費希爾右手食指煩躁的敲擊著圍欄,他憂慮道:“我有個很不好的預感,今天晚上會出事!”


    “出事?”李德曼問,“出什麽事,將軍?”


    “我不知道!”費希爾用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說:“但是我們絕對要xiǎo心!”


    “您認為日本艦隊會在前麵等著我們?”


    “可能。(..info)”費希爾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加文,這回我們的運氣不好!戰爭,你什麽都可以沒有,但是唯獨不能缺少運氣。我感覺艦隊的好運在東海就用光了。”


    對於費希爾說的運氣,李德曼隻能心裏笑了笑,在他看來不過是費希爾這種老年人特有的神經質發作,大概是昨天艦隊的一係列不好的遭遇,讓這位神經過於緊張的將軍產生了某些負麵的心理暗示。


    說起來還真是不走運,南洋水師的北上之行是一點都不順利,出了寧波的第二天上午,“鎮海”號的輪機就出了máo病,速度一下子掉到了四節,整整搶修了一天也沒nong好。結果就在隨軍的機械師都絕望了的時候,這些該死的機器又莫名其妙的恢複正常。


    這還不算完,就在艦隊正準備提速趕路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又和他們是不期而遇,雖然沒有造成什麽損失,但這一天一夜折騰下來,讓整個艦隊的官兵都是疲乏不已,迫不得已費希爾隻能解除戰備狀態,讓大部分官兵吃飯休息補充體力。


    就這麽跌跌撞撞的,艦隊總算快要到達了目的地,不過和預定的時間已經相差了三十個xiǎo時。現在已經是深夜十點了,估計等到了威海衛也就是第二天淩晨。在這個黑燈瞎火的時間段,去一座高度戰備防衛森嚴的要塞,nong不好就可能出點什麽別的luàn子。


    想到這,李德曼決定提醒下費希爾:“將軍,按照現在的速度計算,我們到達威海衛的時間可能是明晨一點左右。我們是不是減速慢行等天亮再進港?”


    費希爾仔細的思考了一下,還是否定了這個建議:“不,加文。我們還是不要耽擱了,雖然這個時間進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為了艦隊的安全我們還是趕早的好。現在艦員們都太累了,如果拖到天亮遭遇到日本艦隊,那時候困得mimi糊糊的他們,根本就沒有什麽戰鬥力可言,所以我們不能等了。”


    “是,將軍!馬上就要轉過榮成灣了,我們是不是轉到270航向直接進港?”


    “不!”費希爾馬上否定道:“我們先轉到310航向……”


    “310航向?”李德曼有些驚訝,他問:“我們不是去威海衛嗎?310航向可是去旅順的!”


    “我知道!”費希爾賊兮兮的笑了笑,說:“兵不厭詐,我們不能太老實了!”


    李德曼又問:“您認為日本艦隊會在前麵等著我們?”


    費希爾笑道:“加文,這是你第二次提出同樣的問題了,你還要我再回答一遍嗎?”


    “不,將軍。我隻是好奇!”


    費希爾撇撇嘴說:“我和你一樣好奇,我也希望有人能告訴我一個確切的答案,不過很顯然,不到最後你不會有答案,而這就是戰爭的魅力所在。”


    李德曼若有所思的自語道:“是嗎?”


    “當然!咳,這該死的雨越來愈大了,我們什麽也看不見。讓我們暫時離開這,下去換件幹衣服再喝杯熱咖啡,我還不想感冒!另外告訴航海長,過了榮成灣再來叫我!”


    在榮成灣的轉角處,“八重山”號巡洋艦已經在附近回轉悠了一天一夜,對於艦長柴山矢八來說這三十個xiǎo時簡直是一大折磨,不光是不能睡覺,他時刻還要防範中國近海的漁船。好在這幾天天氣不好,出海的漁民是鳳máo麟角。但是總這麽繃著神經,瞪大眼睛四處搜索南洋水師還真不是人幹的活。尤其是是在這個能見度不超過兩海裏的雨夜,有時候他都懷疑,南洋水師從他身邊開過去了,他可能都毫無察覺。如果是這樣,那最後將為作戰失敗負全責的肯定是他,那時候恐怕他也隻有切腹謝罪了。


    為了避免這一慘劇的發生,他決定再次加一班觀察哨:“傳令下去,觀察哨再加一班,另外每半個xiǎo時換一輪!”


    倒不是柴山矢八有多愛護自己的部下,之所以換崗,那是他擔心在桅杆上搜索海麵時間太長了,那些瞪成兔子眼的家夥會不自覺的偷懶。為了自己的生命著想,還是多換換人好了。


    也許是上天不想讓柴山矢八英年早逝,“八重山”很運氣的在榮成灣的拐角處發現了南洋水師的蹤跡。


    “一、二、三、四……十一、十二!沒錯!這就是南洋水師!”柴山矢八高興的幾乎大喊了起來。這一刻切腹的壓力被他丟到了九霄雲外。


    借著夜色和大陸背景的掩護,“八重山”xiǎo心的躲藏在了漆黑的夜幕裏,而南洋水師則在“八重山”的外側排成一列縱隊向前開進。最近的時候雙方的直線距離不超過一千米。


    當然,相對於南洋水師各種信號燈的整齊明亮,柴山矢八早就下令全艦進行了燈火管製,這也是他能夠發現南洋水師,而自己卻沒有暴露的主要原因。


    當然這不是說南洋水師就有多麽不堪,在這樣能見度極差的雨夜,以南洋水師一幫新兵蛋子而言,不開信號燈編隊航行根本沒有安全性可言。而八重山就沒有這樣的顧慮,他是光杆司令一個,不用擔心編隊安全,自然可以關掉所有的燈光。


    運氣歸運氣,就事論事,這個時候柴山矢八是痛並快樂著,快樂的是終於發現了南洋水師的蹤跡,而痛苦的是他發現自己落在了南洋水師的身後,這樣一來他很難轉舵回去通報。


    這怎麽辦?柴山矢八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立刻轉舵加速繞過南洋水師回去通報?雖然事情是可以這麽做,但暴露的可能很大,而一旦暴露,他這艘除了速度快點,渾身上下就沒有二兩裝甲的通報巡洋艦還不夠給南洋水師喝頓湯的。就算他柴山矢八不怕死,“八重山”上的所有官兵都做好了七生報國的打算,可如今離著主力艦隊足有一二十海裏遠,動靜再大他們也聽不到,最終的結果是“八重山”白白犧牲一點屁用都沒有。但不回去,就這麽慢慢悠悠跟在南洋水師後麵也不是辦法,情報一樣送不出去,最後追究起責任來,黑鍋肯定還是他一個人背。


    思來想去柴山矢八是一點主意都沒有,說實話相對於絕大多數日本人一根筋的腦袋,這個柴山矢八已經是轉了不少彎彎了,甚至可以說算得上聰明,但巧fu也難為無米之炊不是。


    就在柴山矢八急得在艦橋裏轉了第二十八圈的時候,桅盤上的觀測哨又帶給他了另外一個震撼的消息!


    “報告,南洋水師沒有轉向威海衛,他們的航向似乎是向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


    柴山矢八糊塗了,情報上不是說南洋水師要去威海衛嗎?可這個航向怎麽像是去旅順的?難道情報有誤?


    想到這,柴山矢八高興了,簡直是太好了!他是再也不用猶豫了,南洋水師去旅順好啊!為什麽?很簡單,南洋如果去了旅順,那自然的通向威海衛的航道也就向他柴山矢八打開了,如此一來不就解決了困擾他的致命難題。


    當下柴山矢八立刻一掃先前的急躁和頹廢,反而充滿自信的驕傲下令:“不要打草驚蛇!跟在南洋水師後麵,拉開距離後,我們再全速回去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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