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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鴻銘為什麽會有如此的自信呢?說起來他還真和文彥軒有那麽一點關係。辜家是馬來華僑,世代經營的都是種植園,說起來也是靠天吃飯(當然算成份那是地主、土豪)。到了辜鴻銘父親的這輩,也漸漸的開始了經商。


    在東南亞搞貿易無非是賣點土特產自然資源什麽的,商場上麽,一來二去的就搭上了文家這條大船,雖然說不上關係有多好,但也算是商業夥伴。辜鴻銘鬧著要回國,辜老太爺是實在放心不下,辜鴻銘不知道國內是個什麽狀況,他這種商場上的老狐狸還不知道?但是又執拗不過這個讀書讀傻了的兒子,萬般無奈之下他就想起了文彥軒,雖然隻是泛泛之jiāo,但眼下這個情況,哪怕是病急luàn投醫也得投啊!


    於是乎辜老太爺寫了封信jiāo給辜鴻銘,讓他去找文彥軒,以文彥軒的勢力而言,隻要稍微關照一點他的傻兒子,那他也就放一萬個心了。所以辜鴻銘孤身一人跳上回國的客船的時候,他是千叮嚀萬囑咐,讓辜鴻銘一定要保管好這封信,哪怕是錢沒了信也不能丟!


    那辜鴻銘有沒有把自家老爺子的話聽進去呢?和現在的年輕人一樣,這位老兄就是那種典型的沒有三兩三,也敢上梁山的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壓根就沒把信和老爺子的話當回事。在他的想法裏,十來歲就孤身一個人闖蕩英倫,多年來和洋鬼子打jiāo道鍛煉出來的資深海龜,回國發展難道還要走後mén?


    這簡直是個笑話嘛!在辜鴻銘的思想裏,頗有點天下舍我其誰的豪氣,他要靠自己的能力白手打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下。


    於是乎這封很重要的信和他其他的家當全部都被海盜給繳獲了。好在辜鴻銘記憶力不錯,雖然當時老爺子的話他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好歹還沒有忘個精光。依稀的記得廣州有這麽一位文叔叔,那是大大的有勢力,如果實在走投無路那就可以去投靠。


    被賣餛飩的老大爺這麽一點撥,他恍然大悟般的一拍巴掌,是撒腿就跑。直把那老大爺看得目瞪口呆,搞不清楚這個落魄的後生chou的什麽風。


    “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huā明又一村啊!”


    眼看著就要到文府,跑得氣喘籲籲的辜鴻銘終於停下了腳步彎腰歇了歇,說起來他也是活該,廣州他又沒來過,聽了別人的主意去找那位從未謀麵的“文叔叔”,就發了瘋似的luàn跑,也不看看自己知不知道路。(..info)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一路問過來穿了大半個廣州城才跌跌撞撞的找著地方。話說這一通折騰下來,本來肚子裏就沒什麽存貨的他,眼下更是饑腸轆轆,餓得幾乎是兩眼發黑腳下發軟。如果不是有信念支撐,恐怕半道上就得暈過去。


    辜鴻銘一邊向文府的大mén挪動著步伐,一邊還暗自高興,這家夥正折磨著今天中午“文叔叔”要請他吃什麽好東西呢!


    不過等這廝到了文府的大mén前,才發現事情好像不是那麽簡單,這mén外熱鬧的,怎麽說呢?mén庭若市也不過如此,幾排長長的人龍長隊,各式各樣穿紅戴綠抬著大箱xiǎo盒的的人馬,而且似乎這裏的人還都挺熟。


    “嘿,張兄,又來了?今天挺早的啊?”


    “托福托福,兄弟也隻是早來了一步而已,李兄,東西送進去了嗎?”


    “哎,昨個眼看著就到我跟前了,可沒想到就是這麽不湊巧。這不,兄弟今天隻能又來了!”


    對於從來沒有回過故鄉的辜鴻銘來說,眼前的這一切是那麽的新鮮,難道見個人還得排隊?看到這,多年來在英國養成的良好習慣讓辜鴻銘自覺的站到了後麵等著。


    他才站好,排他前麵的一位就發話了:“哎呦,xiǎo兄弟,你可是來得夠遲的啊!都這個點了,你這個位置可是賣不出價來了啊!”


    “賣?”辜鴻銘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排隊而已,再說身上就一件大褂子,賣什麽?賣身?不可能啊。被nong糊塗了的辜鴻銘納悶的看著前麵那位仁兄。


    “嘿!老弟,你就別裝了。不就是賣個位置掙個三瓜兩棗嗎?又不丟人,話說啊。你這大概是排第二趟了吧?一天能掙多少?收入好的話,兄弟我也不幹眼下這個行當了,幹你這行算了!”


    辜鴻銘一聽是越來越糊塗了,他問道:“賣位置掙錢?”


    “是啊!你還裝?”那位仁兄往隊伍前麵一指,說:“你不和那些人一樣?”


    辜鴻銘抬眼望去,果然在隊伍中間除去那些打扮光鮮類似仆從的人之外,像黑夜裏的星點似地,隊伍中間點綴著幾個穿著和他差不多,看上去明顯低一個檔次的家夥。[..info超多好看小說]


    原來隨著文府前麵送禮走後mén的人流量越來越大,精明的商家是發現了商機,這一條街上不光憑白多了許多賣吃食的,連帶著許多魂不下去的xiǎo流氓都在這排隊賣號賺錢。


    辜鴻銘傻乎乎的問道:“他們在這排隊不是為了進文府吧?”


    “廢話!”前麵那位不滿意了,他疑huo的問:“文府是咱們這樣的能進的?我說,老弟你到底上這幹嘛來了?我看你這什麽都不知道,總不是來湊熱鬧來了吧?”


    “呃?”辜鴻銘雖然有點二杆子但他不傻啊,聽了前頭這位的話他有些明白了,他自嘲的笑了笑說:“我還真是來湊熱鬧的!”


    那人驚訝的打量了辜鴻銘一番,丟了句“腦袋進水了?神經病!”就扭過頭去再也不理他了。


    不管是神經病也好,腦袋進水了也罷。眼下對於辜鴻銘來說唯一的希望就是這位“文叔叔”了,他可不管人家怎麽看,擺脫眼前的困境才是最重要的。對於人家的嘲笑他是渾不在意,當下便一心一意的排起隊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隊伍卻總是不見縮短,辜鴻銘甚至覺得自己還似乎後退了幾米。倒不是他餓暈了產的幻覺,也不是有人故意chā隊。其實很簡單,前麵不斷的有站隊賣號的賣掉了位置,他們隻是孑然一身,但來送禮的卻是人多勢眾大包大箱的絕對少不了,一來二去的辜鴻銘想不後退都難!


    當然其中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排隊,像有身份有地位的直接轎子就抬進去了,真正在mén口傻等的都是些身份地位上不來台麵,卻又想走後mén拉關係的家夥,而且哪怕就是排上了,mén房裏幾位眼比天高的大爺也不一定會讓你進去,至少在辜鴻銘排隊的這段時間裏,垂頭喪氣走人的是占了絕大部分。


    對此辜鴻銘倒是為“文叔叔”自作主張的不高興起來,為什麽?辜鴻銘從xiǎo到大基本都是和外國人打jiāo道,不可避免的外國那種人人平等的人道主義思想已經深入其心。在他看來文府的這種做法就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完全是狗眼看人低!這位大少爺現在正想當然的準備向“文叔叔”提建議,要他改掉這個不尊重人的壞習慣呢!


    顯然,辜鴻銘是沒這樣的機會了。從中午一直等到日落,他所在的隊伍也沒能前進到文府大mén三十米範圍之內。其他送禮的人可以帶著東西回家明天再來,但是辜鴻銘可等不起了,先不說他本來就是火燒油澆的個性,就說的他的肚子也是實在撐不住了。從早到晚的,他別說吃點東西就是一滴水也沒沾著。聞著周圍xiǎo販們叫賣食物飄出的芳香,如果不是他涵養十足,估計口水都夠他洗洗身上這套行頭的。


    天黑才一會的功夫,文府前麵就從車水馬龍變得mén可羅雀,對此辜鴻銘倒是很高興,至少他不用擔心晚上這幫人還繼續排隊了,要是這樣他非餓死在文府的大mén口不可。


    三腳並作兩腳他就衝到了文府的大mén口,大概是實在餓得慌了,他動作著實大了一點,驚得mén房的幾位大爺一跳,直到看清楚了辜鴻銘的打扮才鬆了口氣,他們還以為這位是來行刺的。


    “滾開!”還沒等辜鴻銘靠近,領頭的那位指著他的鼻子就丟下了這兩個字。


    當然辜鴻銘不會這麽聽話,他還指望著“文叔叔”救命呢!所以他對mén房的威脅時置若罔聞,不光沒滾,反而靠得更近了。


    “臭要飯的,你聾了還是瞎了,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就luàn闖!快滾!”mén房越來越不耐煩了,也是!他們被煩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為可以喘口氣,這會竟然來了個不開眼的要飯的,是誰都不會高興。


    “這位兄台!”辜鴻銘學著中國傳統的問話方式,當然他不知道這個搭話方式很不合理,“在下是來拜見文彥軒先生的!勞煩通報一聲。”


    “哈哈哈哈!”對這幾個mén房來說辜鴻銘的說話方式和行為動作都像足了獼猴而冠這個成語。這幾人是一邊樂一邊轟人:“你個不要臉的臭要飯的,學得還挺像的啊!看在你讓爺幾個樂了一會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快滾!”


    說實話辜鴻銘剛才也一直憋著火,長這麽大他還沒被這麽侮辱過,如果不是為了見“文叔叔”他早就要好好訓斥這幾個下人了。


    “我真是來見文先生的,家父和他是故jiāo,你們快去通報!”辜鴻銘的話裏話外都透著急迫,但他這份急迫放在那幾個mén房眼裏就是狡黠。


    “哼!還家父,我看你的家父也就是個要飯的,還敢故意來惡心我們家老爺,你tm的是活膩了吧?快滾!再敢饒舌,老子撕你的狗嘴!”


    說完這幾人就又是一通放聲大笑,辜鴻銘不幹了,你們侮辱他可以但是不能侮辱他的父親啊。當下他怒氣衝衝的衝了上去準備和對方理論,可他才抓住其中一人的衣袖,人家一揮手,餓的虛脫了的他就被甩倒在了階梯上,人摔了個狗吃屎不說鞋也掉了衣服也撕破了,更不爭氣的是他的肚子竟然咕嚕咕嚕的響個不停。


    這幾個mén房又是一陣哄笑,他們譏笑道:“好一個我們老爺的故jiāo啊,現在都吃不飽飯了,可是要找我們老爺要點昨天的剩飯?哈哈哈哈!”


    mén房的這一番話終於讓辜鴻銘暴走了,他想都沒想從地上抓起掉落的鞋子就砸了過去。還真是準!其中一個倒黴的mén房直接被打了個鼻血長流。


    這回算是炸了鍋了,養尊處優的mén房大爺們,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虧,下人尤其是這樣狗仗人勢的下人發起威來,往往比他的主子還要殘忍。二話不說幾mén房圍著辜鴻銘就是一通拳腳相向。


    可憐的辜大少爺本來就餓得快虛脫了,哪裏還經得其這樣的招呼,還沒等護住頭臉就被打暈了。


    幾個凶神惡煞的mén房足足打了十來分鍾,要不是其中一個眼尖看到辜鴻銘就要咽氣了,才慌急火忙的找了個僻靜的街角將他扔那了。不過哪怕是這樣,辜鴻銘也就是一口氣的事了,如果就這麽順其自然他絕對就是死路一條。但有些時候賊老天爺雖然殘忍,但還不會把事情做絕。命該辜鴻銘當有大用還不能死,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貴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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