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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李俊荷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身邊突然傳出一個微弱的聲音:“省點力氣別喊了,喊得我頭又疼了……”


    “海淩,是你嗎!”李俊荷歡呼一聲就朝那聲音發出的方向撲了過去,其實李俊荷隻要稍微冷靜一點就知道,這聲音的主人絕對不會是湯海淩,因為他是不會說英語的,而且他也不可能用英語和李俊荷jiāo流。當然那個時候李俊荷是處於一種焦躁的狀態下,那種情況下就不要說什麽思維的邏輯性了。


    “噢!該死的,輕點!我的胳膊!”大概是李俊荷nong疼了那人,他哼哼嘰嘰的呻淫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海淩?”李俊荷有些語無倫次。


    “我當然不是!”那人不滿的說道。


    “那你是誰?”


    “我是英格蘭少尉!”


    “亨利?英格蘭少尉?”


    “沒錯!”


    李俊荷疑huo的問:“那你怎麽會在這?”


    “我前天不是告訴你了嗎?”這回輪到亨利搞不清狀況了。


    “前天?我怎麽不記得了?”李俊荷敲了敲脹痛的腦袋奇怪的問。


    “看來醫生說的沒錯,你確實腦震蕩了!而且還不輕……”


    李俊荷chā嘴問:“腦震蕩是什麽?”


    “呃?解釋起來很複雜,就是說你的腦袋受傷了,好了別管那麽多,你真不記得前天的事了?”


    “前天發生了什麽事?”李俊荷一時語塞,“你是說我們在酒館打架的事?”


    “值得慶幸看來你還沒忘記所有的事。不過我們打架那是五天前的事了!”


    “那我們為什麽在這?那天後來怎麽樣了?湯海淩他們在哪了?”李俊荷上前抓住亨利的肩膀一邊搖一邊急促的問道。


    “別,別搖,疼啊!我的上帝,你們中國人真是粗魯……我說,我說,你別再搖了……”亨利哀嚎道。


    從亨利嘴裏李俊荷終於彌補上了這幾天所缺失的記憶。原來那天最後打倒江新麟的人就是他,據說當時他近乎瘋狂的從背後襲擊了江新麟(亨利的原話),一直到將手裏的椅子腿打斷了才停手。據亨利說當時的他都不像人,他說李俊荷簡直是從十八層地獄裏爬上來的惡魔,腦袋上長著犄角、牙齒比匕首還鋒利,哪怕是江新麟倒在了地上他都在不停的攻擊直到最後暈過去。當然這些李俊荷都原則性的無視了。


    至於怎麽會被關在了這間黑屋子裏,亨利是這樣說的:“夥計,你知道嗎?我從來沒見過費希爾將軍那麽憤怒,我的上帝。要不是看在我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份上,那老頭估計會直接將我們絞死!當然最後還是看在本少尉的麵子上,老頭子才隻關了我們禁閉!”


    說實話,李俊荷從來沒想過一向古板的亨利竟然會稱呼他作夥計,對以前的亨利來說這簡直是一種侮辱,大概是這次打架事件讓他改變了一點對中國人的歧視。當然這對李俊荷來說並不重要,他才不在乎一個外國人對自己的看法。李俊荷更感興趣的是他竟然管費希爾校長叫老頭子,謔謔,看來世界各國的學生對嚴厲老師的感觀都是如此。


    老頭子,李俊荷喜歡這個稱呼,至少這反映了亨利的腦袋還不是huā崗岩。


    “湯海淩、田輝、大牛他們呢!”李俊荷打斷了亨利那一連串的感概和激昂的宣言,他仿佛對是李俊荷最後擊倒了江新麟而耿耿於懷,好像是怪李俊荷搶了他的風頭似的。


    “他們?他們應該在我們的隔壁!”亨利敲了敲身邊的牆壁回答。


    “那為什麽不把我們關一塊?”李俊荷問。


    “噢!我的上帝!”雖然李俊荷看不見但亨利大概做了一個誇張的手勢,然後才故作驚詫的說:“夥計,我們是在關禁閉耶!要不是因為禁閉室太少,我們得兩人一間,不然這個時候你還單獨一個人在某間xiǎo黑屋裏哀嚎呢!”


    “那幹嘛把我們倆關一塊?”李俊荷又問。


    “聽你的口氣,你好像很不願意和我關在一起?”亨利很不滿的質問。


    “至少我覺得你和格拉菲特少尉關在一起比較恰當!”


    “那你還是不願意和我關一塊了?”他繼續追問。


    “大概是吧!”李俊荷含糊的回答。


    “該死的,從現在起不要再和我說話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位亨利突然變得十分憤怒,李俊荷覺得自己又沒說錯什麽,更何況這種時候也沒必要再計較這些激máo蒜皮的事吧?不說話就不說話,正好李俊荷的嗓子也疼了,他慢慢的爬回了草席上頭枕著右手,望著黑漆漆的頭頂胡思luàn想起來……


    “巴克,那幫惹是生非的xiǎo子還老實吧?”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天的公務,費希爾rourou鼻梁問他的後勤主管。


    “還好,都算老實,就是亨利和格拉菲特的抱怨比較多!”巴克笑著回答。


    “兩個不長記心的兔崽子,看來還得多關他們幾天!”


    “將軍,其實這件事也不能說他們完全錯了,根據那位酒館老板娘的證詞,肇事的不是那群紈絝子弟嗎?我認為您完全沒必要懲罰他們。”


    “不,巴克。我這是為他們好!你也看到了當時的場景是多麽可怕!”費希爾心有餘悸的說。


    “是的將軍,那簡直是個屠宰場。雖然在戰場上這樣的場景並不少,但是僅僅是一場規模不大的鬥毆就能造成如此的慘狀,簡直是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很幸運,這次並沒有造成任何人死亡不是嗎?”


    “是的,這次是沒有人死亡。但如果這次我處理的稍微軟那麽一點,那群自以為是的xiǎo子肯定不會長記心!下次呢?下次恐怕就沒這麽走運了!”頓了頓費希爾仿佛是自言自語的喃喃道:“不行!這次我得好好的敲打一下這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xiǎo魂蛋了……”


    巴克見自己的老上司又習慣性的進入了沉思的狀態,也不再多話隻是默默的行了個禮輕輕的退出了費希爾的辦公室。


    大概注定了這是一個多事的夜晚,南洋大臣左唯湘的書房裏也是一片緊張焦慮的氣氛,是的左唯湘很生氣,至於後果那自然也是狠嚴重的。


    “廢物!你們都是一群廢物!”左唯湘對著下屬咆哮道,“國家養你們幹什麽?不是讓你們吃閑飯的!一個xiǎomáo賊你們都抓不到,你說你們還有什麽用!”


    xiǎomáo賊?xiǎomáo賊能三個月來連續洗劫數十條商船,並將商船上水員屠戮殆盡,而且隔三差五的還把水員的頭顱掛在廣州城的城頭上示威?有這樣的xiǎomáo賊?廣州地麵上的頭頭腦腦們心裏是這樣想,但表麵上還是裝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誰不知道這位左督師發起脾氣來是出了名的不講道理,你得順máo摸。


    “說話啊!怎麽都啞巴了?平時不是一個個都很能說的嘛!”左唯湘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了這群平時作威作福的頭頭腦腦臉上,他那咧開的嘴裏露出的白牙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是那麽的陰森恐怖。


    “方慰先,你先說!”左唯湘點了水師提督方慰先的名字。


    方慰先就知道今天自己恐怕很難過這一關,誰叫他現在掛著個南洋水師提督的牌子,現在海麵上出了這麽大的事,總要個人出來背黑鍋吧。而誰又讓他恰巧是背這個鍋的最好人選,來之前方慰先就想好了,鍋是肯定要背的但不能自己一個人背,俗話不是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麽!平時這幫孫子沒少從他這拿好處,現在到了要倒黴的時候沒道理自己一個人獨自扛。


    方慰先咕咚就跪在了左唯湘麵前,頓時淚流滿麵泣不成聲:“督師,是卑職該死!是卑職有負您的重托,自羋昊橫行於海上以來,卑職數次追剿,卻總不能畢其功於一役,是卑職無能!而今次羋昊之所以敢公然挑釁,乃是我們海陸邊防無能所致,卑職每每想到此處無不痛心疾首!卑職深感無顏見廣東父老,自請嚴懲!”


    方慰先的話倒是說得大義凜然,但實際上這番話不過是來之前由他的師爺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在左唯湘麵前越是推卸責任那越是會惹他不高興,與其如此反倒不如老老實實的裝可憐思悔過,這樣反而能讓左唯湘留下好感而網開一麵。當然也不能完全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那樣也是死路一條,最聰明的做法就是既悔過又拉上幾個墊背的一塊受罪。


    “嗯!很好!方提督,難得你能自省,但不要以為這樣本帥就會輕饒你!”


    左唯湘的口氣依然是很強硬,但方慰先還是大大的鬆了口氣,有時候一兩個字甚至一個稱呼都能很好的反映一個人的心態,比如剛才左唯湘叫他是“方提督”而是先前的直呼其名,這就說明老左已經接受了他的“懺悔”,接下來就要乘熱打鐵再接再厲了。


    “是!卑職自知罪逆深重不敢奢求督師大人法外開恩!卑職隻是請求督師大人不要遷怒於卑職的下屬!”方慰先努力的擠出了些淚水故作沉痛的說著。


    左唯湘冷笑譏諷道:“哼哼,你倒是滿維護自己手下的嘛!”


    “卑職不是曲意維護,卑職說的都是實情啊!”方慰先大聲哭號道:“督師大人,自南洋水師成立以來,船不過十數條,人不滿千,可這茫茫南海何止數千裏,我們南洋水師的是在是有心無力啊!”


    “胡說!”劉旋騏實在看不過去方慰先的醜態了,如果不是在左唯湘的府上,他恐怕早就衝上去chou這個方提督的耳光了,哪怕就是這樣方慰先的話也把他氣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南洋水師新式火輪船確實不過十數條,但原先所有老式帆船不下百艘,所屬海員何止千人。堂堂天朝水師竟然拿一個xiǎoxiǎo的海賊毫無辦法,你還有臉哭嚎什麽!”


    “孫大人,老式帆船都早已不堪大用,我南洋如何憑它去海上緝盜!”方慰先死死的盯著劉旋騏反駁道。


    “那是!”劉旋騏冷笑著說,“海賊可以憑著老式帆船洗劫我大秦船隻,而你們卻不能拿同樣的船隻去追剿海賊,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說到底就是你無能!”


    “你……”方慰先氣的幾乎想站起來和劉旋騏pk,但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rou,為了能繼續把這場戲演下去他不得不生生的罵人的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的繼續裝孫子。


    “好了!我讓你們來不是吵架的!”左唯湘注意到現場氣氛有些微妙,大喝了一聲繼續說:“方提督的話也是實情,這些年來海盜肆虐不斷襲擾我沿海省份,讓我沿海百姓是苦不堪言,而我大秦朝確實又沒有一隻像樣的水師。此次海賊羋昊的公然挑釁既是對我們的鞭策但又何嚐不是一個重整海防的好機會!以前總有人說海防不重要,甚至有人現在還提出封海策……”邊說左唯湘邊意味深長的看了劉旋騏一眼,然後又侃侃而談道:“他們哪裏知道幾個xiǎomáo賊駕著幾艘老式的帆船就能攪得我沿海不得安寧!如果把這些máo賊換成船堅炮利的西洋夷人那又會怎麽樣!恐怕就不僅僅是現在這麽簡單了吧?幸得我皇英明,自去年以來下旨開始重整海防,雖然阻力重重困難不斷,但這件事我們一定要做下去!不做就後患無窮!”


    “當然……”左唯湘話鋒一轉:“重整海防光有新式快船還是不夠的,自靖國七年平定內患以來,我朝水師懈怠已久早已不堪大用。如果駕船的都是些酒囊飯袋,那有再好的船也是不行的!方提督,你和你的手下不是酒囊飯袋吧?”


    方慰先慌忙回答:“卑職以人頭擔保絕對不是!”


    “不是就好!”左唯湘衝方慰先微微一笑:“那方提督,你什麽時候能剿滅羋昊這股海賊啊?”


    方慰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結結巴巴的說:“卑職保證一年……不,半年……不,三個月之內一定蕩平這股海賊!”


    在左唯湘的眼神bi迫下方慰先是一再改口,從最初的一年一直減到了隻剩一個季度,不過最後能不能做到那也隻有天知道了。


    “很好!”左唯湘衝方慰先又是微微一笑,隻嚇得老方三魂去了二魂心裏不住的哆嗦。


    “那本都就等你的好消息咯!”左唯湘端起茶碗不動聲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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